公寓的門鈴響起時,蔣紹徵正在備課。
開啟門看見宋雅柔嫣然的笑臉,他微微有些意外。
“早安。有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早。我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猜猜我過來的目的?”宋雅柔將手中的保溫桶放在餐桌上。解下寬大的絲巾後,她白皙的肩胛骨和脖子便□□了出來,線條十分優美。
“做和事佬?”
“一半一半。我們算同病相憐,阿姨怪你不聽勸,我媽媽恨我只會讀書不會戀愛,眼下正聚在一起互相抱怨呢。我懶得應付她們,乾脆藉口幫忙勸你逃了出來。”
蔣紹徵無奈地笑笑:“她們明明都很忙,好不容易得了點功夫不去度假,非得關心不相干的事兒。”
“我帶了阿姨煮的粥過來。”宋雅柔去廚房拿了兩副碗勺,擰開保溫桶,倒了碗粥遞給蔣紹徵,“剛剛她拿著這隻保溫壺到我家,說上次熬了湯忘了拿給你,心疼你吃不上家常飯,一大早起來煮了你愛吃的鮑魚粥,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吵架的事兒,就掉頭開到了我家。她說你太可氣,帶出來喂流浪貓也不給你。我跟她說我要來你家找你借本書,順便教育你,路上遇到流浪貓可以幫她喂。她高高興興地把保溫壺給了我,說如果你知道悔改,貓又吃不完,可以留給你一點點。”
正要吃的蔣紹徵聞言放下碗:“那我還是不吃了。”
“認個錯有多難?難道你還等長輩先低頭?”
蔣紹徵不想和宋雅柔談論這件事,轉而說:“你想要的書在書房第二個櫃子的第三層。”
宋雅柔是聰明人,立刻絕口不提,笑著說:“下次你再去香港買書記得叫上我,我想買的很多,每次煩別人帶,他們都嫌沉。”
蔣紹徵只笑笑,沒應允。
宋雅柔推開了書房的門,隨口稱讚:“佈置得很特別。”
片刻之後她又說:“第三層沒有呀,最上面那層有本倒是像,可我夠不著。”
蔣紹徵跟了進去,看了眼宋雅柔,說:“我說的第二個櫃子是從左邊數。”
“原來是我笨。”
“怪我沒講清楚。”
拿到想要的書後,宋雅柔繼續求助:“麻煩幫我把旁邊櫃子裡最上層的那本綠色封皮的也取下來。”
蔣紹徵開啟另一個櫃子的玻璃門,抬手替她拿了下來,關門的時候胳膊碰到旁邊的裝飾櫃,一個略舊的黑色皮質首飾盒滾了下來。
宋雅柔俯身撿了起來:“這盒子真雅緻。”
“不知道是誰送的,我覺得好看就拿了當裝飾品。”
宋雅柔掰開首飾盒,見到一枚淺金色的橢圓盒子,想看看卻打不開機關:“好漂亮,是古董懷錶嗎?”
“不知道,沒看過。”
“你就這麼對待別人的禮物麼?難怪我送你的懷錶,從沒見你用過,那禮物我挑了很久呢。”
蔣紹徵全然沒有印象,問:“什麼時候?”
“你二十四歲生日呀。”
許是生日禮物太多,他沒有全部拆開。那一年生日他只收到過一塊懷錶,本以為是顏穀雨送的,她卻說自己給的是夾了紙條的相片盒,不過已經無關緊要了,他沒有第一時間幫到她,所以寧立夏才會對他產生那樣的誤解。
“喂,想什麼呢!”宋雅柔把首飾盒放到一旁,問正走神的蔣紹徵,“吃早餐了嗎?不喝粥的話,嚐嚐我煮的紅豆湯?”
“還沒,不過也不餓。你是客人,哪有讓你動手的道理。”一直心不在焉地蔣紹徵這才想起招待人,“你坐坐,我去倒水。”
“我們認識三十年,也需要客套?”宋雅柔搶先一步走進廚房,可惜單身男人的公寓收拾得再整潔,冰箱裡也總是空空如也。
“……速凍餃子速凍包子各種罐頭,你天天就吃這些?連水果也沒有。”
“一個人懶得做飯。”
“想要自由就得犧牲味蕾。”宋雅柔笑起來眉眼彎彎,“才想起來我帶了果籃給你,可是太重拎不動就沒拿上來,你幫我去車裡拿?”
礙著禮貌,蔣紹徵只好接過鑰匙,開門出去。他明白宋雅柔一直是母親心中最標準的兒媳婦,更知道母親和宋家阿姨正極力把他和宋雅柔往一塊兒湊,卻因為摸不準宋雅柔的想法,不好直接表現出反感。
在蔣紹徵看來,如宋雅柔這般漂亮優雅,聰明通透的女孩只要稍稍給點暗示就不會再知難而進、自討沒趣。討好她的男人一向很多,她應該清楚自己的態度和追求者們截然不同的原因。
可惜他戀愛經驗太少,低估了女人,尤其是宋雅柔這種出類拔萃、從小事事都要佔上風的女人旺盛的好勝心。
不止是男人,女人們也認為輕易得不到的更值得追求。
正在書房欣賞蔣紹徵手抄了一半的心經的宋雅柔聽到門響立刻迎了出來,由衷讚美:“從小就認識你,我卻還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字竟然寫的這樣好,不過也難怪,你爺爺可是書法名家。你信佛?”
“不信。最近遇到了件無奈的事,抄它不過想靜靜心。”
“真遺憾,我還以為我們又多了個共同點。把這幅字寫完送我吧?我用自己寫的交換。”
蔣紹徵笑笑,將宋雅柔遞過來的紙揉了揉直接丟進垃圾桶:“這怎麼能算好。”
“誰說不算好?你賠我的字!不然再不理你。”宋雅柔佯裝生氣,“我媽媽和阿姨估計會膩歪一整天,我不想再回去挨她們教訓,女朋友們全忙著老公孩子,成天打電話給我的那些男人……實在粘人得很。你若不嫌我煩,借個地方給我躲躲清閒,我可以做頓午餐當回報。”
“我的教案沒寫完,書房裡有書你自便。午飯就不必了,我這兒什麼材料都沒有,晚點出去吃吧。”
……
寧御在寧立夏的公寓膩到快十一點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寧立夏整夜沒睡沒力氣做飯,便提議出去吃。
寧御正在被考察期,自然不會反對。
寧立夏敲開妹妹的門,問:“和我們一起去吧?留在家裡就只有泡麵吃。”
顏寒露看了眼寧御,小聲對姐姐耳語:“算了吧。我寧願在家吃紙也不要去。”
寧立夏怕和寧御獨處,十分堅持:“難得我有空,出去透透氣。”
“不用不用,我怎麼好打擾你們二人世界。”這句說得很大聲。
站在外頭的寧御聽到這一句,決定討好一下未來小姨子,推開門,破天荒地主動對顏寒露說:“別廢話,趕緊換衣服出來。”
顏寒露雖對這惡劣的態度及命令式的語氣十分反感,卻莫名地不敢不聽從,連換衣服帶梳妝一共只用了五分鐘。
寧立夏打扮起來卻依舊磨磨蹭蹭。留在客廳與寧御大眼瞪小眼的顏寒露沒有辦法,一面在心中罵姐姐龜速,一面衝著寧御諂媚的傻笑。
“你什麼時候回你媽那兒?”寧御認為偶爾的關心,可以令顏寒露在姐姐面前替自己說好話。
顏寒露卻誤會寧御在下驅逐令:“啊,就快回去了,再小住一兩星期。”
“一兩週還算短?”寧御冷哼了一聲,“當然,對你這種時間多到浪費不完的的確不算長。”
覺得自己受到了鄙視的顏寒露忍不住辯駁:“……我回去立刻就要上班的,是爸爸覺得我念書太辛苦,才讓我放個長假的。”
“你念的那個學校那種專業,呵呵……是玩的太辛苦吧?”看在寧立夏的份上,寧御收起了諷刺的話,安慰道,“放心,他給你安排的職位,不過是讓你換個地方當閒人罷了。”
寧御自以為肯主動和瞧不上的顏寒露講話足以讓她感激涕零,其結果卻是她趁著自己去拿車的工夫,咬牙切齒地對寧立夏說:“瘋子才答應那種人的求婚!我不要他變成我的親戚,你要敢和他結婚,我就跟你斷絕姐妹關係。”
“我不和他結婚,他也是你親戚,他可是你後爹的親兒子。”
看到顏寒露絕望的臉,寧立夏終於高興了起來。
可惜她稍稍放晴的心情,剛到餐廳就重新陰鬱了下來。
一落座,顏寒露便指給她看:“蔣紹徵和宋雅柔!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寧御只關心餐單,寧立夏則白了她一眼。
“蔣紹徵可真是好看,宋雅柔也算養眼,但似乎每次看到她,她都裹著個和被單差不多大的圍巾,大夏天的也不嫌熱。”
瞥見寧立夏的表情,寧御笑著插話:“男人的眼光和女人不同,就算是被單,也能讓美女裹出纖弱的風情。”
“是你的獨愛這一款吧?聽我姐姐說,你被宋雅柔甩過?”壯著膽子講完這一句,顏寒露立刻被寧御的眼神嚇到腿軟,她趕緊換回諂媚的傻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兄妹三人一起出來吃飯?”不等他們過去,宋雅柔便主動走了過來,“寧御,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在晚上九點,蔣紹徵要發現寧立夏就是顏穀雨了,大家猜猜蔣紹徵是怎麼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