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停住笑,揉揉肚子,說:“陳楓,人家孫亮老爸老媽都沒意見,你幹嘛這麼大反應?你自己不想做招贅女婿,總不能強迫孫亮也不做吧。”
“你懂什麼!”陳楓瞪眼說,“小雀是我哥們,十多年的老夥計,他管我叫老大,現在眼睜睜看著他出嫁,我這個做老大的能不痛心嗎?”
柳春看陳楓一會,突然又笑起來,說:“特徵很鮮明,孫亮和薛冰說得一點沒錯。”
這時候宴席已經開始,小雀和冰冰他們也坐下了,周圍幾百個賓客都在埋頭大吃。陳楓指指桌上的酒菜,說:“你吃吧,我現在狀態不佳,等會兒跟你說話。”
柳春可能不太愛笑,一張臉總是沉沉的,其實她笑起來比扳著臉漂亮得多,見陳楓顧自抽菸,她用長勺盛了兩小碗羹,遞給陳楓一碗說:“喝點湯吧,暖暖胃。”
陳楓看她一眼,苦笑道:“小雀和冰冰也真是,怎麼讓我跟你在這場合相親?本來我還想好好表現,這會兒什麼心情都沒了。”
柳春說:“你沒心情主要是因為這裡的鄉村暴發戶吧?”
陳楓想了想,說:“算一個,不是我看不起鄉村暴發戶,我就是厭煩他們這副德行。”湊巧看見前方冰冰老爸那一桌有個老頭正站起來向這邊張望,陳楓立馬發揮上了,指指那老頭說,“你看,你看看,這就是典型的鄉村暴發戶!瞧他那德行,長成這樣還穿黑西裝打黑領結,頭髮抹得是油光噌亮,他幹嘛不穿燕尾服啊?他不就是想做個上流人士嗎?得瑟個卵!他就是真穿個燕尾服他也還是鄉村暴發戶!”
柳春看看那老頭,又看看陳楓,緩緩、緩緩、緩緩地說:“他是我爸。”
陳楓:“……”
柳春冷冷看著陳楓,冷冷地說:“繼續,我在聽。”
我……我……陳楓想鑽進桌子底下去……
柳春歪頭看著陳楓,好整以暇地說:“你怎麼不說了?繼續啊。”
陳楓悄悄轉頭一看,那老頭正好跟陳楓來了個對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他就坐下了。
“呵呵……呵呵……”陳楓乾笑道,“你b是吧,呵呵,挺像的……你說他怎麼就那麼像呢。”陳楓有神經病,父女兩個能不像嗎!
“是啊,挺像的,”柳春冷冷地說,“所以我也是個典型的鄉村暴發戶,對不對?”
陳楓連忙給自己倒一杯啤酒,笑道:“喝酒,呵呵,我喝酒。”說著仰脖子猛喝下去,一口氣走了岔,頓時劇烈咳嗽起來,面前噴了一大片酒水。他m的!今兒算是狼狽完了。
柳春毫不理會,等陳楓停止咳嗽,說:“陳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們有這麼大的成見,我只希望你能尊重我,如果你真的想有所進展的話。”
陳楓好歹度過這一尷尬時期,心裡基本有數,陳楓跟她是不可能有啥進展了,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這樣反而自然起來,於是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靠,說:“春春啊,今兒這個相親其實不能決定什麼,我就當認識你一個朋友,你最好也一樣。現在就把我對你的看法說出來,你想聽就坐著,不想聽你就說,我拍拍i股走人。”
柳春點頭說:“你說。”
其實老子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臨場發揮。於是陳楓又點上一根菸,慢悠悠抽一口,稍微整理下腦子,咳嗽一聲,說:“春春啊,你跟我面前這麼一坐吧,有一種強烈的警惕,好像不敢放開自己,對吧?因為你怕我圖你什麼,因為你家是……千萬富翁還是億萬富翁?反正就是富翁!而老陳我一窮二白,啥也沒有,你怕我不是衝著你這個人,而是衝著你家的錢,對不對?你別否認,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關鍵還在於一點,我們之前就說好,我不做招贅女婿,這麼一來你就更擔心了,我基本沒有什麼損失和約束,就在這個基礎上我還油腔滑調不正經,你的提防心就更大了——”
柳春阻止陳楓說:“我沒有這麼想,是你多心了。”
靠,老子瞎掰的,多心個毛!陳楓繼續說道:“春春,現在我就把你當成一個女性朋友,我壓根就不往相親這個事兒上想,你也不要想,你就當和一個朋友在這兒談心。我明告你吧,正月十五我就下鄉去了,我在那兒開礦鍊銅,今天這個事我也沒抱多大指望,本來就想認識你這個朋友,然後我就繼續工作掙錢去。說句大實話,我對這事確實不注重,但你不能說我不尊重你,我從來不相信一見面就能定下婚事的,這真要有什麼發展,至少也得一年半載。你看著辦吧,這會兒別談什麼感覺,都是虛的,我現在不可能和你有啥發展,你要是願意多我這個朋友,我們就吃完這頓飯,不行拉倒,我立馬走人。”
柳春沉默良久,說:“你很實在,但是你應該知道,我來這兒的目的確確實實是想找個丈夫,我的出發點和你完全不一樣。”
陳楓笑道,“我是小雀和冰冰牽的線,你來前就該做好思想準備,我們這種人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會再輕易踏進去。如果你想找個老公,最好還是讓你老爸老媽給你安排相親,長輩挑選的男人一般比較靠得住。像我這樣的人,能跟你交上朋友就不錯了。”
“你的意思是……”柳春說,“你需要時間來消除你對鄉村暴發戶的成見?”
陳楓差點說:我需要時間來變成一個暴發戶,幸好沒u口而出。說:“我實話實說,我這人從來沒相過親,你要我現在做決定是不可能的,我沒這種習慣。咱們也別黏黏糊糊,都痛快一點。我現在就覺得你能做朋友,你給個說法,能做朋友就做下去,不行你就找更合適的人相親去。”
柳春說:“陳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表現更好一點的話,你再也不用去山裡吃苦受罪?事實上之前你的表現還是挺好的,至少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你不想抓住這個機會嗎?”
“嘿嘿,過獎過獎,”陳楓笑道,“不過去山裡是一定的,我不可能留下。再說那也不是吃苦,我別提有多喜歡那種生活,你讓我住在杭州我還不樂意呢。”
柳春說:“看來杭州沒什麼人值得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