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顧著吃,一定不會發現我,我只要在天黑前回來就沒事了。
想著便樂呵呵去找神祕森林,我雖然害怕鬼神,卻很有探險精神,一直夢想有一天能冒險,沒想到真給我實現了。
朝著上來路相反的一面走,這面山並不像那面,路痕清晰,我腳下踏的路很模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裡有路。
沿著路,下到半山腰,我發現一個丟棄已久的雨傘,我順著那個方向走,之前一定有人走過這條路,而且在這裡停下過。
走了很久,卻什麼都沒發現,不禁有些洩氣,難道是我判斷失誤?
走這麼久也沒吃東西,肚子開始翻騰,找個大石頭坐下,拿出麵包礦泉水,果然人在飢餓的狀態下,吃什麼東西都香,就如此刻的我,平時乾巴巴的麵包我連看都不看,如今居然覺得好吃。
吃完又歇息片刻,收拾收拾準備走,轉身,我居然……發現……一個……洞!
洞口被高高的雜草遮掩,不在近處看,完全看不到,我撥開雜草,一個一人高的洞口映現出來。
裡面黑咕隆咚完全看不出形狀,只能看到洞口的亂石。我欣喜也有點退縮,在洞口糾結很久,哆哆嗦嗦挪步往裡走。
裡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地上亂石嶙峋,我只能慢慢用腳向前探,怕一不小心卡跟頭。
卸下背上的揹包,拉開拉鍊,在第二個暗格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感嘆還是老媽有先見之明。
推開開關,瞬間看清裡面的情形,只是很普通的洞,地上都是亂石,還有股黴臭味,牆角依舊有小草頑強的挺立。我照了照裡面,卻看不到頭,不知這洞到底有多深……
又在原地掙扎一會,接著哆哆嗦嗦往裡走。這回不像剛剛走那麼慢,我心裡正無數忐忑,突然“啪嗒”一聲,我嚇一蹦躂,手電光瞬間照到響聲處,原來是水滴滴落的聲音,罵了聲自己神經,接著走。
感覺已經走了很深,但一直看不到頭……
不久,洞的深處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我辯不出那是什麼聲音,只覺得毛骨悚然,不會是什麼妖魔鬼怪,或者千年女妖,萬年厲鬼吧……心裡一面覺得驚悚,一面卻還好奇,就那麼停在原地,似在等待。
終於,聲響越來越近,很多很多細細碎碎聲音,也聽得越發清晰,但還是辨別不出何種聲音,我滿額頭都是冷汗,後背、手心也滲出冷汗。
那東西漸漸靠近,我有些支撐不住,不帶這麼嚇人的,沒敢等看清是什麼,帶著一長串的“啊——!”掙命的往回跑,那東西在後面窮追不捨,我相信我的速度肯定是平時的十倍。
沒一會,我看到洞口傳來的光亮,興奮無比,若是妖魔鬼怪,一定怕亮,我出來就安全了。
我的腳步在我出洞口時停止,而那一連串的“啊——!”也隨之戛然而止。我心有餘悸拍拍胸口,回頭看去,一大堆,一連串,一吱吱,黑乎乎,亮幽幽,明晃晃的蝙蝠飛出洞口,在天空盤旋。
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挫敗,原來只是蝙蝠,只是蝙蝠,是蝙蝠,蝙蝠!蝙蝠就把我嚇成這樣,一下沒有繼續探究下去的心情。
接著朝山下走,相信還會有比這個刺激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一瓶水完全喝見底後,我到了山底,也可以說不是山底的山底,因為我再向前邁一步,就成功的
可以掉下去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斷壁下面是一片墳地,新的舊的墓碑大大小小,有的甚至是木頭鑄造的,看那一個一個突起的墳包,我心裡直髮涼,果然比山洞的蝙蝠更刺激的被我遇到了。
斷壁有八九米那麼高,我無趣的撇撇嘴,看來真不能信電視裡演的,原來都是騙人的!
正無限感慨與埋怨中,忽然背後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卻正好足夠讓我掉下去。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看清來人,腳下一偏,失重便滾落下去,我雙手護著頭,滾了N圈後,終於著陸。
渾身頓時像散架了一般,不顧疼痛,第一時間向上張望,卻已是空空如也。
驀地,小腿傳來鑽心的疼,原來被一塊凸起的石頭撞得冒出血,血順著小腿流到腳踝,最終一滴滴,滴落在青綠的草叢中,染得刺眼。
這種疼連著心,麻麻的感覺,像爬著無數的螞蟻,鑽心的難受。
額頭已是一層冷汗,我強忍著疼,挽起長褲,傷口好像很深,四周粘著小石子還有雜草,我輕輕的將它們剝落,血還在流,我用手抹了抹向下流的血跡,卻不斷有新的血流出來,還不敢觸碰傷口,四下看了一圈,除了淒涼冷清的墳場,再沒有其他。
所有墓碑曝露在暖暖的陽光下,我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反而是恐懼,悚然。
將頭壓得低低的,迫使自己不去看那片淒涼,但思緒開闊的有些過分,總是胡思亂想,甚至連疼都忘了。
為了不給恐懼留機會,我只得喊救命。
“救命——!有沒有人?!有人掉下面了!救命……”扯著嗓子喊了一會,盪漾回來的只有自己的回聲,還不是怪自己亂跑,這回沒人知道自己掉下來,誰會想到自己掉到這下面來,還被摔壞了腿,連路都走不了。
不過,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是一個人推我下來的,會是誰呢?我一直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們怎麼會害我?還是我與他們三個走的太過親近,引起來的麻煩?
金色的陽光灑遍漫山遍野,我毫無生氣的斜靠在斷壁上,一隻腿曲著,一直腿伸平,曲著的腿,血早已乾涸,只留下暗紅色的血跡蜿蜒在小腿直到腳踝處。
眼睛半眯著,欣賞這淒涼的夕陽,直到完全被黑暗吞噬。
眼睛總是不爭氣的想閉上,睏意肆意的侵襲我,我逼自己強打起精神,傷口早已經沒了感覺,肚子也開始鬧騰,一瓶白水加一袋麵包,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沒有陽光,連月光都挑釁的被遮掩,深山中白天與夜晚溫差真大,我兩隻手臂抱著都冷的直想打哆嗦。
沒有月光,墳場又多了一絲陰冷,它們與黑暗一起包圍著我,我突生委屈,落寞,以及深深的恐懼,種種情緒,酸酸澀澀的,縈繞在心中,揮之不去。
在如此繼續下去,我就算不被餓死、不被凍死、不被渴死、不被疼死、也會被嚇死。
我木橦是個不甘命運的人,越是讓我順從,我就越是倔強,強烈的求生意志讓我振奮了許多,精神的振奮也抵不過身體的虛弱,想大叫救命,居然只是弱弱的一聲,跟蚊子嗡嗡聲似的,自己聽著都不真切,更別說別人了!
心情頓時跌落谷底,洩了氣的輕嘆一聲,難道真要困死在這裡麼?
我還有愛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如果見到我
死了,一定會傷心過度。
還有溫景然,那小屁孩古靈精怪的,如果知道我死了,他一定頂著小臉,可憐兮兮的大哭,還得嚷嚷我說話不算話,連生日禮物都沒給他!
宋楚念知道,應該會在我墳前悲傷個三天三夜,然後自動恢復,找個像我一樣可愛、可恨、還怕鬼的女孩子,對她像對我一樣溫柔、撒嬌、還不忘耍帥。
哼哼,他要是敢,我就變成鬼魂去找他,然後嚇死他,讓他跟我一起做鬼,這樣我就不會孤單了!哈哈……想到這我不禁笑出了聲。
凌漫天知道我死了的話,一定給我燒無數億的紙錢,讓我變成個富翁,羨慕死那些鬼,而她只會說:“我不差錢,你在陰間我不會虧待了你。”
我就會憤怒的想,在陽間怎麼知道虧待我,怎麼不讓我變成個百萬富翁!然後飄飄悠悠去找她,她見到我的魂魄,肯定會淡定的看著我,之後對我說:“你上來是因為紙錢不夠麼?”
我只得吐血,又遁回地裡。
還有……夜方宇。如果知道我死了他會怎麼樣呢?
我想象不出來。
會不會如他所說,我不見了,“我想我會急瘋。”
想想,我還沒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還沒給他迴應,就這麼死了,我會覺得萬分可惜,但卻無力回頭,我之前努力不想在意他的身份,身份算得了什麼?
知道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所以,他在我身邊是真的喜歡我,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儘管自己已經猜出些許那些不可能的可能,卻是在自欺欺人,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已經對他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種感覺朦朧且清晰,若即若離。
曾經有多少個夜裡輾轉反側。
黑夜總是能讓人們的腦袋清醒,清晰的想著每一件事,過去種種像過電影一樣,每個片段都是恍然。
夜方宇帥氣的臉龐,夜方宇陽光的微笑,夜方宇挺拔的背影,夜方宇無賴的模樣,夜方宇腹黑的算計,夜方宇幼稚的吵嘴,夜方宇淡漠的目光,夜方宇受傷的目光。
種種都印在心中,刻骨銘心。
自己總是一味逃避問題,總是拿各種理由安慰自己,總是不肯承認自己所介懷的是什麼,總是不願相信夜方宇對自己的溫柔,總是想努力維持自己所以為的關係,總是那麼多,其實,還是自己的懦弱在作祟罷了。
如果還有如果,我寧可不去想那麼多,顧忌那麼多……
夜,似乎更沉了。
心中也越發開始恐懼,如今正面臨墳,誰能真正不怕?更何況我是對鬼怕的更甚。
不遠處,時不時有什麼蟲子在叫,還有清晰,草叢攢動的聲音,使我恐懼更深,比那次看恐怖片還要懼怕好幾倍。
淒涼的夜色,也許孤魂野鬼正在我身邊飄蕩,它們無依無靠,不能投胎,不能上天堂,也下不去地獄,只能在這附近遊蕩,或許,正看著我,坐在我旁邊也說不定。
我總是在自己構想,才會讓自己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有一根引線,就會生出無數的火星。
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聽,可都已經害怕到一定境界,又怎麼能說沒就沒了。
上面忽然傳出一陣草叢晃動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