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兒,天下好女子何其多!你若只是一時新鮮,倒也不急著一定要娶了她,要知道她可是一心想要你死啊!今後你自會碰到更好的,爹孃自會為你做主。”
“娘,你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高庭宇皺眉看著自己一向賢良淑德的母親,殊不知一夫一妻制只是在他們家的一個特例,就算高夫人這個時候說了輕視女子的話,也是為了他好的緣故;因此見兒子面色不好,高夫人心下忽然間覺得有些難受,不再說話。高庭宇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趕忙呵護著母親道:“是我不對,母親千萬不要生氣!”
“庭兒,咱們高家只有你一個,只是希望你能夠娶得一位賢良淑德的妻子,為我們高家傳續香火,照顧好你,你可千萬不要犯糊塗啊!”高夫人見兒子低下了姿態,一時間柔情滿懷,苦口婆心的說道;高庭宇恐母親又生氣,便暫時應下了不娶唐雪菲,送母親回了房,才行向了關押唐雪菲的那間房子。
這個時候的唐雪霏正被關在西廂的一間客房中發牢騷,毫不知道高家母子之間的交談;彤姑娘送來飯食,本以為她會拒絕的,沒想到唐雪霏正肚子餓,也不客氣的吃了個精光,看得彤姑娘滿眼驚奇,愣在一邊。
“你們府上也太小氣了,這點哪裡夠吃啊!”雪霏不滿的皺眉說道,讓彤兒更是有些吃驚了,看著空空如也的杯盤碗碟,想要出言質問,但是一想自己畢竟只是丫鬟的身份,於是平心靜氣的問道:“唐小姐想要吃些什麼,彤兒喊人去做就是啦!”
“不用拉,你們府上廚子的手藝還沒有我好呢,還是本小姐親自動手放心些!”說著雪霏就要起身向門口走去,卻被機靈的彤姑娘擋住了,說道:“還是不勞煩小姐了,若是不滿意府上廚子的手藝,彤兒親自下廚就是!”
雪霏明明已經吃得肚兒圓滾滾的,故作不滿不過是為了找藉口溜出去,見彤姑娘是如此機警,作懊惱的樣子坐回到了桌前,嘆氣道:“我想要吃白日我做的那個餅子,敢問你們府上有人會做嗎?”
這下彤姑娘倒是面露難色,看看雪霏,想著自己緊跟著,這府中護衛又多,應該不會讓她跑了去的,於是就鬆了口,領著雪霏進了廚房。這晚了廚房裡出了一個燒水的丫頭再無其他人,雪霏毫不客氣的使喚著彤姑娘和那丫頭;那粗活丫頭也就罷了,彤姑娘心頭卻不願意,但也不好與她爭執,只好忍著。
“夏紅,這廚房裡刻有新鮮的橙子?”雪霏一邊揉著細面一邊問道;這時候在一旁幫她打雞蛋的彤姑娘開腔問道:“你吃餅子要什麼橙子?”
“哦,這是我的習慣,飯後要吃些水果的,要不然就睡不著覺,難道彤姑娘這點願望都不願意滿足我?”雪霏有些陰陽怪調的問道,彤姑娘猜想著她必是在為難他們,心中十分不願,但還是吩咐著小丫頭去庫房找橙子去了。
“真是謝謝彤姑娘了,早間的太谷餅必然被你們糟蹋了,這會兒我多做些,待會兒你們也嚐嚐!”一想到從前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唐家大小姐這個時候竟然自己親自做餅子吃,雪霏心中竟有些勞動後的高興和自豪,又想到和彤姑娘初見時她們的好,說話的語氣好多了;可是彤姑娘卻是實實在在的打了個寒顫,急忙推辭道:“真是謝謝唐小姐了,可惜彤兒已經吃飽了,您還是自己吃吧!”
“這樣啊,真是可惜,有美食卻沒有人共享——對了,這火有點小,你可以幫我把火生大點嗎?”雪霏說道,彤姑娘無法,只得蹲下身去看向灶肚子;雪霏眼睛一轉,右手緊緊地抓住了擀麵杖,猛地朝著彤姑娘的後腦勺敲了過去,眼見著她倒下去了,自己心裡也不禁發虛,生怕自己下手重了將她敲死了,於是趕緊去探了探,心下立刻鬆了一口氣,慌亂的起身,卻馬上看著門口瞪大了雙眼,叫苦不迭!
“怎麼,想逃嗎?”高庭宇看著她笑問道,他身後的小丫頭卻是看著倒在灶前彤姑娘吃驚的喊出了聲,被高庭宇喝了一聲便立刻噤聲了,奔過去扶起她見沒死,這才驚魂未定的吞吞口水,看著前面的兩人。
“當然,你這府上的伙食太差了,我待不下去了!”雪霏特意的提高了聲音,以壯聲勢;高庭宇看著這般會做樣的雪霏,譏笑道:“你在我的府上可不是做客。”
“那是做什麼?難不成還成了主人不成?”雖明知自己已經成為了高庭宇的“囚徒”,生死由他,但雪霏就喜歡這樣子的去曲解,也好找話罵罵他,“那還不快給本小姐我準備山珍海味,歡兒快來給本小姐搖搖尾巴,本小姐待會兒賞肉你吃!”
迎視著雪霏那充滿譏誚得意的目光,高庭宇幾欲發怒——因為歡兒是以前唐府的一隻狗,她卻敢這樣子稱呼自己,難道真是吃定了自己不會殺她嗎?
“不要以為我不敢拿你怎樣!”他悶聲說道,雪霏卻是挑釁的笑問道:“大不了就是死路一條了,本小姐還沒那麼的怕死!”
“哼哼——死並不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對你唐雪霏來說,最可怕的是——”不懷好意的笑容漸漸的浮上了高庭宇的臉,他朝著雪霏一步步的靠近,眼中散發出清冷邪魅的光芒,讓雪霏沒來由的恐慌起來,急忙後退著,一邊問道:“你想要幹什麼?”
“對你唐雪霏而言,最可怕的便是——”他話到一半,一隻手已經摟住了靠在了案臺上的雪霏的細腰,剛剛甦醒過來的彤姑娘見此一怔,卻也是馬上就醒過神來,扯著小丫頭就奔了出去。
廚房裡已經漸漸的飄出了太谷餅的香味,瀰漫在他們的四周,雪霏卻驚恐不已的使勁兒掙扎著,想要逃脫高庭宇的手臂枷鎖,高庭宇雙臂緊緊地摟著她的腰身,嗅著那清幽的香味,笑道:“咱們是有過婚約的,所以你唐雪霏註定是我高庭宇的女人,抗拒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放屁!我絕不會任你宰割的!”唐雪霏又羞又怒的的罵道,低頭想要去咬他的手臂,卻被高庭宇空出手來抬起了她的下巴,看著她那不甘屈服的樣子邪笑道:“你還是乖乖的給我暖床吧,榮華富貴應有盡有,也不必——”
“呸!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爹孃死去已經夠悲慘了,難道自己還要失於眼前這惡毒男子?她唐雪霏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兒,即使是死也要護住名節!思索及此,雪霏就想要咬舌自盡,雖然對這很沒經驗,但是還是聽人說過,沒想到落實到實際還是非常的難以實施的;高庭宇看著她嘴巴里牙齒咬著舌尖、又咬不下去的樣子感到好笑,但還是怕她真的心一橫就魂歸西天,趕忙點了她的穴道,譏笑道:“想死嗎?還是讓本少爺伺候著、舒服死你吧!”說完,就大打橫抱起了雪霏走出了廚房,大步流星的朝著西廂走去;躺在他懷中動彈不得雪霏卻是怒火叢生、羞憤難當,可惜說不出話來,只有在那裡擠眉瞪眼的!
暖紅色的床鋪上,躺著目露凶光的唐雪霏,窗前正是含笑看著她的高庭宇,眉目恰如壯麗雄偉的遠山,卻帶著令人不解的疏離和朦朧之感,這一刻,雪霏才發現自己真的不曾瞭解過眼前這個男子。記憶中的高庭宇總是恭順溫柔至極,是達官貴人家交口稱讚的英傑才俊,可是眼前這人卻是空有一副好模樣,裝著虎狼之心!
她的心真的涼了,怕了——而高庭宇似乎已經欣賞夠了雪霏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非常滿意的笑了,慢悠悠的坐到了床前,在雪霏恐懼的目光下伸出手來,撫上了雪霏那雪白聖潔的臉頰,滿眼憐惜的說道:“唐大小姐,請放心,我動作會很溫柔的!”說著,他的手沿著臉頰滑下,到了玉頸上——火,憤怒的火焰在雪霏的眼中灼然燒起了,可恨她滿腔仇恨和憤怒卻是什麼也做不了,最終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冰涼的淚水從眼角滑下!
那雙在她身上游動的手突然間停了下來,雪霏卻是不敢再睜眼去看他,也不願意去看到他,只是嘩嘩留下的淚水卻在無聲的訴說著內心的仇恨和絕望。
“砰砰砰——”急速的敲門聲打擾了屋內令人窒息的靜謐,房外傳來焦急的聲音道,“稟少主,古躍然帶人攪了我大營,已將夏雲埔救走了!”
“什麼!”高庭宇立刻從**站了起來,語氣裡是忍不住的怒氣,隨手掀開被子搭在了雪霏的身上,開啟門說道,“詳細說來。”
士兵便依命將古躍然如何領著陽曲孟門和長治飛鷹堡和天俠堡的人放火假燒糧草、趁機救走夏雲埔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本以為少主會懲罰他們的,沒想到高庭宇只是面色深沉的著他回去告知眾將不必再追,自己則少待了一會兒,也關門離去了。
雪霏聽著已經消失的腳步聲心下終於鬆了一口氣,想著古躍然他們既然會去救夏雲埔,必然也會來救自己的吧,想著想著也累了,剛要睡著卻被推門聲給吵醒了;她緊張的眼光朝著門口掃去,進來的卻是高夫人和彤姑娘。
高夫人嘆了一口氣道:“看在你我兩家世家交好的份兒上,今日便放了你;請你但想著這些情分,也不要再尋思著報仇之事了!你是殺不了我兒子的!”話到後面,語氣已是生硬了許多。作為母親,高家現今唯一的女主人,守護這個家族便是她的責任,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來傷害自己的兒子,這個唐雪霏就是隱藏的危機,她既不忍心殺她,只好瞞著兒子放她走。
彤姑娘便上前來替她解了穴,低聲在她身畔說道:“夫人好心放過你,你可不要沒了心腸!”
這話自然讓雪霏極其的不痛快,立刻冷語駁道:“什麼叫我沒有心腸?沒有良心的恐怕是你們高家吧?若是如此害怕我來複仇,殺了我豈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