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梔子早早起床,陽光還是柔柔和和的,簡單喝了一杯牛奶,披了薄衫,推開窗,便能見到滿園梔子花,翠綠的枝葉,嫩白的花朵,有些還未開,呈現嫩黃綠的花苞,有些因為面向陽光,所以已經努力開成了花的模樣。
深呼吸吸進花香,滿足的伸了一個懶腰。突然想去聖海邊走走。那些丟在聖海的記憶,或許該去把它拾回來。
因為海月灣離聖海就僅十分鐘不到的路程,換了純白色雪紡長裙,披了亮黃色透明薄衫,夾拖,戴了耳機,取了草編帽,出發。
夏天的清晨,聖海依然有一絲清涼的微風,輕輕吹佛著海平面,盪漾起細微的水紋。因為早,海邊很少有人影出沒。偶爾看見一對年邁的夫婦手牽手漫步在海邊,那畫面溫馨幸福,說不出的羨慕。還有少數在海邊玩的一家人,或是住在海邊小木屋的人。
記得大學時,最喜歡拉了小米來到聖海,一起在海浪裡追逐打鬧,撿貝殼,然後回家把他們做成風鈴,掛在陽臺,風吹過便能驚起悅耳的貝殼鈴聲。
那時候,她們常常對著海那邊大喊,把所有的煩惱通通的喊出來,把所有的委屈都丟給海那邊未知的人或物。把眼淚都丟進鹹鹹的海水裡,抬起頭,又是一片燦爛笑臉。
不知不覺走到守望石,那個熟悉的夜晚便那麼清晰的在面前展現。
“聖海,我又來了,你想念我嗎?我很想念你!”依然把手張成喇叭狀,像回憶中的樣子,並不是吼出來,而是輕輕柔柔的。
只是梔子想這一次沒有人在旁邊偷聽她的的想念,沒有人突兀的打擾到她,更沒人會突然的蹦出來說她自言自語了,心裡突然覺得空空的。
安梔子,其實你並沒有真正的放下他對不對?一個可惡的聲音在梔子心裡響起,卻是看得那麼的透徹。
“看來五年來,你還是沒改掉自言自語的習慣啊!”突然傳來的聲音,被微風送進梔子耳邊,輕輕的敲打耳膜,梔子忍不出輕笑出聲,卻帶了一絲苦澀,究竟是有多想?才會出現這種幻聽!
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海那邊的地平線,脫了鞋,提著裙襬,慢慢走進還有些微涼的海水,直到海水漫至腳踝才停了下來,這一次鼓足了勇氣,像要用盡全身力氣,“聖海,你能聽到我的心聲對不對?那麼請你告訴我,我該離開還是留下!”
“當然是留下來!”溫暖期待的聲音再一次落下。
似乎時間停止了轉動,風靜止了,海水恢復平靜,能聽到心臟撲騰跳動的聲音,梔子慢慢轉身,因為這一次她能感覺得到,這是來自身後的聲音,真實的,真誠的。
淚水已經從眼角慢慢滑下,只是梔子並未察覺。嘴角卻是情不自禁慢慢上揚。
允天諾站在陽光下,雙手插在褲袋。PRADA白T,牛仔齊漆短褲,夾拖。嘴角上揚,帶著標誌性的邪魅表情,刻意留下的劉海,依舊還是沒能擋全額頭包紮的紗布。
“你也還是沒改偷聽別人自言自語的習慣啊!”梔子破涕為笑。
允天諾也脫了夾拖,慢慢走進海水平面,“誰讓你自言自語那麼大聲,我這是光明正大的偷聽。”
“偷聽還有理了!你這麼早出來,小葡萄呢?”
“拖小葡萄的福,所以起得比較早。誰讓他重色輕爸,一看到美女就不要我這個帥帥爸爸了!”
“哦?她看到什麼美女了?”梔子好奇的睜大眼睛。
“喏!正在泡MM呢!”允天諾笑著指著不遠處正和一個水靈靈的穿著小碎花裙的小女孩在玩堆沙子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葡?。
梔子也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哦?挺帥的嘛!看來,依遺傳定律來看,長大了會是個用美色豁害女人的傢伙哦!”
允天諾聽著這話突然覺得不對勁,歪著嘴角,眉毛皺成一條線,“我怎麼覺得這話像是拐著彎在罵我呢?”
“如果你要選擇對號入座,那我就沒辦法哦!”梔子俏皮的吐了一下舌頭,轉過身,一隻手拉著長長的裙襬,一隻手在細沙裡尋起了貝殼。
允天諾算是確切聽出她這話裡帶話的意思了,於是追了上去,手指尖在水裡勺了水澆到梔子的身上,“你這擺明了在說我花心嘛!不過帥這一點倒是可以肯定的!”梔子反應過來,回澆過去,兩人打起了水仗。
岸上,兩個小孩玩得不亦樂乎。
“你為什麼叫小葡萄?”小碎花裙的甜妞仰著頭看著正一臉酷酷的在細沙上寫英文的小葡萄。
“因為我是在葡萄架下使勁踢梔子媽咪的肚子,想要出來看這個世界呀!那你呢,為什麼叫甜妞?”
“我的名字是叫蘇甜甜,甜妞是我的別名啦。因為大家覺得我很可愛,長得甜甜的,所以就叫我甜妞啦!”
小葡萄恍然大悟,“哦!那跟我一樣,我的名字其實也叫作安天天,小葡萄也是我的別名啦!”
“哦!”甜妞也恍然大悟的點著頭。
“那兩個人是你的爸爸嗎?
“恩,那個只是我的帥帥爸爸啦!”
恬妞不懂,“帥帥爸爸跟爸爸有什麼區別嗎?”
“我的爸爸是宇宙飛行員,這個帥帥爸爸雖然也說他是宇宙飛行員,但他不是我的爸爸,當然,我也有點希望爸爸就是他啦!”
“哦,我好像有點聽糊塗了。你寫的是什麼呀!”恬妞聽得似懂非懂,低頭看見地上小葡萄已經寫了好大一片英文字,因為才只學過拼音,所以恬妞只分開認得。
“我在寫英文,Family啊,就是家的意思。每個人都有一個家。F代表Father,是爸爸的意思,A代表and,和的意思, M代表mather,媽媽, I代表 I,我, l代表love,愛, Y代表you,你。加起來也就是爸爸和媽媽,我愛你們的意思。聽懂了嗎?”
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中心意思還是大概瞭解了,所以恬妞只是滿臉崇拜的看著小葡萄,“你好聰明,好酷哦,竟然知道這麼多!”
“這小意思啦!”
剛說完,小葡
萄嫩白的臉蛋就被恬妞蹭上來親了一口。
“哇,這小子也太厲害了吧,就這樣,就讓人家小女孩主動送吻!”允天諾剛停下來,便看到這一幕,不禁感慨道。
梔子也看得好詫異,“現在的小孩真的是成熟很多!”
只是話因剛落,允天諾溫熱的脣便印在她乾淨沒有一絲劉海的額頭,吻過之後,還不忘說一句:“是啊,讓我們這些大人都受益匪淺,值得學習啊!”
梔子只覺得突兀,和允天諾這麼靠近,只會讓她覺得不安。因為太美好之後,總會要失去。她寧願平平淡淡,不用一次來那麼多幸福,也不要失去得太早太快。
手中的裙襬掉下,浸在水裡,將允天諾推開,尷尬的跳到一邊,“老師沒教你,要學好的東西嗎?”
隨即低著頭,走上岸。允天諾悶悶不樂的站在水裡,表情糾結。
“小葡萄!”換了儘量平和的聲音溫柔喚道。
小葡萄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梔子媽咪,你也在這裡呀!”
“恩,這個小朋友叫什麼呀!”要小葡!萄旁邊席地而座,梔子笑著看向這個大膽獻吻的小女孩。
其實允天諾說得沒錯,小孩子的這些行為,或許都是發自內心的,不會掩藏,或許真的值得他們學習,喜歡就是該表達出來,而不是深深的埋藏在心裡。
“他叫恬妞!恬妞,這是我的梔子媽咪!”
“梔子媽咪好!”恬妞並沒聽懂梔子媽咪是怎麼一回事,只聽小葡萄說是他的梔子媽咪便也跟著叫了。
“她是我的媽咪,不是恬妞的,怎麼恬妞你也這樣叫呢!”
“我不知道,為什麼媽咪是梔子媽咪!”
“因為每個人叫媽咪都叫媽咪,如果哪一天走丟了,他如果只是叫媽咪的話,警察叔叔也不好幫他找呀。梔子媽咪是唯一的,這樣就算不小心跟梔子媽咪分開,我也能很快的找到她呀!”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也去問媽媽,我要叫一個唯一的媽媽的名字!”說著便站起來,朝不遠處的木屋上的一對年輕夫婦跑去。
梔子揉著小葡萄的頭髮,“昨天在帥帥爸爸家有沒有聽話?睡得好嗎?”
“恩,小葡萄很聽話的!帥帥爸爸有講故事,還有唱搖藍曲給我聽。悄悄告訴梔子媽咪哦,帥帥爸爸唱歌好難聽哦!”
“哦?是嗎?有多難聽呀!”梔子想笑,朝不遠處還固執的像守望石一樣立在水中的允天諾看了一眼。
“就是……音好像都唱得不準耶!哈哈,我還是比較喜歡聽他講故事,開始聽他唱歌啊,我想睡都被他吵醒了,不過他一講故事,我就睡著了。”小葡萄自己說著,也忍不住笑得咯吱咯吱的。
梔子聽著也覺得樂,從沒聽允天諾唱過歌,更沒見他講過故事。能為了小葡萄有這些轉變,也算是難為他了。
見岸上的兩人笑得好開心的模樣,允天諾也心動的慢慢走上岸,朝母子兩人走來。
“小葡萄,小美女怎麼跑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