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微風吹得窗簾飛揚,凌悠靜靜地佇立在窗前,孤獨的身影穿過窗簾透射出寂寞的幻覺,千絲萬縷的思念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靜謐。
凌悠細細地看著孤兒院的每一個角落,似乎是要把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地鐫刻在心裡。半晌,她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把散落在**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裝進自己大大的行李箱裡。
冉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凌悠的門口,就那樣一言不發地看著凌悠收拾自己的東西。直到凌悠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鍊,冉冉才緩緩開口說道:“決定了?”
凌悠抬頭,看見門口的是冉冉,頓了一下,說道:“嗯。”
“真的要走?”冉冉又問了一句。
“嗯。”凌悠頭也沒抬,繼續檢查自己要帶的東西有沒有什麼遺漏。
冉冉走進了房間,來到床邊坐下,“你真的捨得?”
“沒什麼啊,為了夢想嘛,總要有些犧牲。”凌悠滿不在乎地說道。
“少來,還想騙誰,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你真的捨得離開墨亦?去一個沒有他的任何氣息的陌生城市?”
凌悠停下了手上進行的所有事情,挨著冉冉坐下,直視冉冉的眼睛,“說實話,我捨不得,曾幾何時我以為我找到了我要的幸福,可是當我毫無保留的付出後,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可是,他……”冉冉還想解釋什麼,卻被凌悠打斷。
“有些事情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每個人都是一個國王,在自己的世界裡縱橫跋扈,就這樣吧,起碼以後不會有嫉妒,不會有猜忌,不會吵架,不會破壞那些所有的美好。他不需要聽我的,我也不需要讓我聽他的。 這樣的結局,可能對每個人都好吧。”
冉冉沒有再繼續說什麼,凌悠最後一次檢查了一遍自己要帶的東西,確定沒有遺漏了什麼。她把行李箱的拉桿拽了出來,拉著行李箱向外走去。
走到外面,外面的一切讓凌悠有些錯愕。只見所有孤兒院的孩子都站在她房間的外面,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不捨和擔憂。
凌悠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嗓子也像被塞了一團棉花,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已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她使勁咬住嘴脣,強抑制住心中巨大的悲痛。
“悠悠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好捨不得你!”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男孩突然喊出聲。隨著他的一聲喊,所有的孩子都開始喊起來,“悠悠姐姐不要走好不好?我捨不得你!”
凌悠被這些孩子喊的有些蒙,她就只能那樣痴呆呆地站著,但她的心想熔岩一樣上上下下地翻滾著,五臟六腑都彷彿挪動了位置。她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噼噼啪啪的掉落。她的肩膀在顫動,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秀麗的兩頰,汩汩地流著。
凌悠乾脆蹲下來,將臉埋在自己的手臂之間,失聲痛哭。
那個漂亮的小男孩朝凌悠跑了過去,用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為凌悠擦去臉上的淚,“對不起姐姐,我讓你難過了,雖然我捨不得你,但是我更不想讓你不開心,你去吧,記得回來看我就好了。”
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
凌悠已經泣不成聲。
墨西走了過來,拉起了哭到不行的凌悠,“快走吧,別誤了飛機。”
凌悠擦乾了眼淚,整理一下起了褶皺的衣服。
那個漂亮的男孩看了看凌悠,然後對身後的小朋友喊道:“讓我們為姐姐唱一首歌吧,長亭外,古道邊,一二唱!”
男孩的話音剛落,所有的孩子開始唱到:“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凌悠踏著孩子們的歌聲走出了孤兒院。冉冉和墨西一直送到孤兒院的門口。
“就到這吧,別送了。”凌悠的情緒終於有些緩和。
“我們要送你去機場的。”冉冉急急的開口。
“不用,就到這吧,送的再遠我也是要離開的,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凌悠拒絕了冉冉。
三個人都沉默了。
天空陰陰的,夾著幾絲秋風,清冷的佈滿了人影稀疏的街道。夏蟬依舊,可惜已不復昔日的響亮,帶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哀鳴絕望。幾片泛黃的樹葉無力的隨著西風飄落,落在三個沉默不語的人腳下。
“對了。”凌悠像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不要告訴墨亦我離開了,拜託你們了。”說完,凌悠攔下一輛計程車,把行李箱放到計程車的後備箱,自己也上了計程車。
“再見。”凌悠搖下計程車的窗戶,跟冉冉和墨西道別。
“照顧好自己。”冉冉衝著已經開走的計程車喊道。
凌悠突然覺得自己很孤獨。有時發現自已如一顆蒲公英,沒有歸宿,總是隨風搖擺,風一吹,就不知自己將飄落何方,每一次停留,只是記憶的一份美好,總是付出自己的全部想要紮根於此,卻不知那篇彌留之地早已開花結果,早已沒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也許終生的目標只是在尋找一個歸宿,但卻每次都被滿懷的期待扎的遍體鱗傷。她不過是想要一個安定而已。
凌悠帶著那種懵懵懂懂的傷痛到了機場。
位大帥此時有些頭疼,他真的不想跟他身邊的這個女人說他到底要去哪。有些事,沒有結局就是最好的結局。
季沫還在一遍又一遍的問位大帥到底要去哪。
“季沫,你和我都是成年人了,何必死纏著不放,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你是個好女人,你應該去尋找你的幸福,而不是等我。”
“我好你怎麼不和我在一起,我的幸福也只有你能給,我不管你要還能管誰要?”季沫質問道。
位大帥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喜歡你。”季沫小聲地說,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季沫,別再傻了,找個好男人嫁了吧。”位大帥輕輕地低語。
季沫的眼眶突然熱了起來,眼淚不受控制的大顆大顆地滴落,一言不發。
位大帥也是沉默不語。
半晌,位大帥再次開口,“季沫,你放棄吧,我們是不可能的,別再浪費你的時間了,如果有下輩子,我肯定娶你。”
“我不要下輩子,我只要今生,我會一直等你,只要你一天不結婚,我就接著等。如果你結婚了,我就等著你離婚;如果你沒離婚,我就等你妻子死亡;如果你先死了,我就自殺,然後
葬在你身旁,等你下輩子娶我。”
位大帥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
等了許久,凌悠還沒看見位大帥。凌悠有些著急,機場已經提示他們的航班準備檢查登機牌了。她急忙撥打位大帥的電話。
“嘟……嘟……您好,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電話裡傳來的冰冷的女聲讓凌悠感到有些煩躁。她結束通話了電話,不耐煩的撥弄著手機掛件,機場再次提示她的航班將要檢查登機牌。她再次撥打位大帥的電話,依舊是那個冰冷的女聲告訴她,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這個大叔在幹什麼啊,怎麼不接電話的。”凌悠小聲地嘟噥著,心裡只能是乾著急,卻沒有一點辦法。凌悠決定出去看看。她跑到機場門口看有沒有載著位大帥的計程車,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兩個人,其中之一正是位大帥。另一個是凌悠見過的那個女人。
“我勒個去,不是吧,這麼狗血的劇情又被我碰見了?”凌悠闇暗叫苦。那個女人正是那天在夕陽戀門口的那位。
此時位大帥拿出手機,想看看幾點了,估計航班快要起飛了。剛看到凌悠的兩個未接來電,手機卻被季沫奪了過去。
“你幹什麼!”位大帥有些生氣了。
“你說清楚!你到底要去哪!”季沫的情緒也開始激動。
“季沫,我拜託你像個成年人一樣好嗎?”位大帥甚至有些憤怒,他拉過季沫,一下把剛才季沫奪走的手機搶了回來,“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
“那也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我現在這樣都是拜你所賜!”季沫的眼淚再次奔湧而出。
凌悠所在的地方離那兩個人有些遠,所以聽不清他們都說了什麼,只是女人看上去很悲傷,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樣子。凌悠有些同情她,她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
位大帥轉身離開,季沫沒有去追,只是站在那裡。“位嶼寒,你給我聽著,我季沫誓死跟著你。就算你去天涯,我也會找到你。”然後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
這是凌悠第一次聽到有人喊位大帥的大名。對於這個女人,凌悠是從心底徹底地佩服了。 可是回想起來,自己就顯得可悲了。沒有人會在意她,她終究是一個人而已。
“嗡……嗡……”凌悠的手機振動了,是位大帥。他沒有提到剛才的事情,語氣也很平靜,只是問了凌悠的位置,凌悠撒了謊,說她馬上就到。位大帥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叮囑他早些,別遲到了。
過了一會兒,凌悠從機場入口走進,裝作剛來的樣子。看著位大帥,依舊是那副冰山臉。位大帥和凌悠兩個人帶著彼此的心事登機,關掉自己的手機。終究是離開了這個城市,這個有許多回憶的地方。
此時的墨亦仔細醞釀了語言,想跟凌悠解釋昨天發生的事。給凌悠打電話,始終關機。墨亦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狂奔到孤兒院。墨西和冉冉都不在,問了一個正在哭的小孩才知道凌悠去了機場。
等墨亦到達機場的時候,飛機早就離開了。在登機坪外,墨亦痛苦的喊著凌悠的名字。為什麼不願意等等他?這是一輛轎車停在了墨亦的面前。墨亦被綁了回去,他出奇的沒有任何反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