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葉依心看到那具男屍屍身不腐,恐有異常,小心看著孫作奇的動作,忍不住囑咐道,
“依心這是關心我嗎?”孫作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語氣故作輕鬆的笑道。
“你到底怎麼了?”葉依心和孫作奇怎麼也相處了這麼久,對於他的性子,她也瞭解一點。他這明明就是有什麼事,究竟有什麼事?竟然讓他為難成這樣。
“依心,你信不信命?”孫作奇眼神一閃,繼續自己的動作,象是不經意般的問道。
“信。”葉依心看著孫作奇,一邊應付著攻擊過來的小蛇。她覺得在這種時候,其實不太適合談心。可是看到他的樣子,她又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到他。
“可是,我不信呢。”孫作奇抬起頭,突然揚起一個笑臉,可是那眼裡,分明沒有半絲笑意。
“別笑了。”葉依心驟然感覺到一股心疼,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她不善於猜測人的心思,只覺得,他此刻還不如不笑。
“這裡是暗門。”孫作奇用長刀把那具男屍挑了出來,那具屍體一離了棺材,那鮮活的面板,瞬間就老化起來,直至化成一堆枯骨。
葉依心看著棺材裡那個黑乎乎的洞口,雙眼微微眯起。孫作奇是怎麼知道,這副棺材裡,竟然有暗門的?
“大家快進去!”孫作奇開啟暗門,立馬就大聲喊道。
“依心,你也進去。”孫作奇看到葉依心還站在那裡,他臉上出現焦急的神色,開口催促。
“你呢?”葉依心直視著孫作奇的眼睛,冷聲問道。
“我等一下進來。”看著人越走越少,蛇開紿密集的聚攏過來,孫作奇長刀舞得密不透風。
許少芍抓了一把粉子撒下去,那蛇立馬就退後,但沒過多久,那蛇又重新聚了過來。
“一起走。”葉依心看著孫作奇,面色不變,開口說道。
“你先走!”孫作奇看著他們一個個都進去,然後那越來越大的沙沙聲,眉頭緊皺,聲音也提高了音量。
“你凶我。”葉依心不為所動,只是挑眉看向孫作奇。
“不是……我沒有,你先進去吧,算我求你。”難得聽到葉依心的冷幽默,可是孫作奇此刻卻沒有心情。看著小蛇越來越多,他也就越是焦急。
“啊!”隨著一聲慘叫,還沒有進去的大汗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個不停。
只眨眼功夫,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就流出黑色的血液。看到這一幕,孫作奇立馬怒吼道:
“快走啊!”
那些小蛇雖然一直攻擊他們,可是奇怪的是,那副棺材裡,它們卻象是害怕什麼似的,完全不去靠近。
“大汗!”許少芍看到大汗倒地,立馬跑過去,打算扶起他來。
“別碰他!”孫作奇看到他的動作,立馬爆吼一聲。
許少芍聽到他的聲音,立馬頓住了身子。看到大汗倒在地上,七孔都已經流出黑色的血液,身為醫生的他,也知道碰不得,只得收回手。
“他已經中了蛇蠱,沒救了。”紀子安看到這邊的情況,冷哼一聲,立馬跳進棺材裡。
“小爺,你……走……吧……不……用……管……我……。”大汗看著許少芍,嘴角艱難勾起一抹笑意。隨著他的笑,嘴角有黑色的血液流下。
“大汗!”許少芍眼睜睜看著大汗一點一點失去性命,卻是無能為力。他身為醫者,這種感覺讓他異常的難受。
大汗非常痛苦的在地上縮起身子,身子一直不停的抽搐,眼睛卻倔強的直視許少芍:
“小……爺……送……送……我一……程……吧。”
許少芍聽到他的話,咬著牙。讓他殺死他的兄弟他做不到,讓他在他面前這樣痛苦,他也不忍心。
那握有手術刀的手,竟然開紿顫抖起來。他搖頭,他下不了手,他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他還是下不了手。
“小……爺……幫幫……我……”大汗的眼神中,已經出現懇求的神色。反正都是一死,與其這樣痛苦,不如干脆點死去。
“殺了他吧,那樣他還走得舒服一點。”麗瑟站在旁邊,把鞭子舞得密不透風,還有閒情說著風涼話。
麗瑟的話讓大汗眼睛微亮,現在他只想乾脆點走。這樣的痛苦,完全超過了人類承受的極限,他現在想死,都成了奢求。
葉依心看著這一幕,有些不忍的轉過頭。她們曾經也面臨過這種難以決擇的事,自己的隊友,自己親手殺死,那種感覺,足夠做一輩子噩夢。
“求你……”大汗已經發不出聲音,可是從他的嘴型上看,他正在懇求許少芍。
許少芍是個醫生,他救不了他,已經讓他心有愧意。現在讓他殺了他,比讓他殺了自己還要難受。可是看到他那懇求的神色,他也無法置他於不顧。
“對不起。”許少芍舉起槍,閉著眼睛,不敢去看他。
“砰”的一聲,大汗嘴角帶著微笑,去了另一個世界。許少芍全身顫抖,雙手幾乎握不起來。他眼眶溼潤,心一陣陣緊縮。他竟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兄弟。
“你是幫他。”看到他的模樣,孫作奇知道他心裡不好受。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
“我知道,我知道。”許少芍一直重複著,他心裡明白,就算他不這麼做,大汗也不會活下來。可是自己終究還是做了,他已經變成了殺人凶手!
“一個男人,婆婆媽媽,死就死了,早死早超生。”麗瑟收起鞭子,看著許少芍那失魂落魄的模樣,一臉鄙視。
“走吧。”孫作奇隱隱皺眉,這麗瑟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拍拍許少芍的肩膀,輕嘆一聲。
“麻煩你了。”孫作奇把許少芍交到麗瑟手裡,看到後者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挑眉開口。
“你瘋了,我們可不是一夥的,你就不怕我把他解決了?”麗瑟看著失了魂的許少芍,她一向不喜歡婆婆媽媽的男人,現在要她照顧他,他應該是瘋了。
“算我欠你一次。”反正一次也是欠,二次也是欠。有沒有命還,也是以後的事,現在也只有把許少芍交給麗瑟,他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自然得想辦法護他周全。
“成交。”麗瑟猶豫了一秒,便直接答應。
“那蛇蠱你小心一點,可得留著命還我人情。”麗瑟走前還不忘記囑咐,要是他死了,那麼她都白忙活了。
蛇蠱?難道那條黑蛇是蠱母?孫作奇聞言臉色一黑,如果真是蠱母,那麼就更不好對付了。
“依心,你也走。”看著許少芍也下去,孫作奇凝視葉依心。
看著眼神堅毅的孫作奇,葉依心眼神一閃。當初他,也是這樣叫她走,可是結果呢,他再也沒有出現。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拋下他先走。
“不走。”
孫作奇體力漸漸不堪,耳邊那沙沙聲越來越重,那條黑蛇離這裡越來越近,他必須讓葉依心趕在那條黑蛇來之前脫身。
“依心,相信我,我會沒事的。”孫作奇自己心裡也沒底,腦海中那凌亂的片段,讓他腦子很亂。可是此刻,留在這裡便是最為危險的,他不想讓她冒險。
孫作奇苦笑一聲,什麼時候開紿,他竟然這麼關心別人的死活了。按照他的性格,他應該拉上葉依心,不顧其它人自己先跑再說。可是現在,他都難以置信,自己竟然也會選擇當救世主。
原來,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他原本並不理解,為什麼葉依心會對隊友不拋棄不放棄,可是現在,他似乎隱隱懂得了那種感情。
“我只相信自己。”葉依心微微低頭,她有一種預感,如果這一次,她先一步離開,那麼她和他,將永遠不會再見。
一路走來,她是看著孫作奇一步一步改變的。也許,並不是他改變,而這才是他的本性。看著他強撐著的身子,她是萬萬不可能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裡。
她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自己面對那條黑蛇。可是那條黑蛇多麼歷害,她們都親身體會到了。所以,她更加不能離開。加上她,也許並不能勝過那條黑蛇,但至少,增加一分勝算。
孫作奇聞言,深深看著葉依心。她只相信自己,雖然知道她是因為他,才說出那句話,可是心還是一瞬間絞痛了。
“依心,你可以相信我。”孫作奇看著不斷下去的人,堅定的說道。
在他們這個行業,信任本來就只是一個詞語。在地下,誰也不會把後背交給任何人,就算是同隊隊友也不行。因為在生死麵前,所有的友情,都變得博弱。
葉依心深深看了他一眼,他這話,是在向她承諾嗎?他是讓她放心把後背交給他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種有人可以信任的感覺,並不差。
“好。”葉依心發自內心真誠的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孫作奇總是能給她一種安定的感覺,她想,這就是所謂的安全感吧。
她並不是沒有交過男朋友,可是那時候,她並沒有這種感覺。想到心底那個影子,她微微斂眉。他是否也象孫作奇母親那樣,存活了下來呢?
其實在看到葉寧素的時候,她心底閃過一絲喜悅。因為那樣的話,他也有可能活著呢。可是他活著,她和他還能回到從前嗎?看著孫作奇,她突然不確定了。
孫作奇看到葉依心那抹笑容時,只覺得心底瞬間便放晴了。他一直知道葉依心好看,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就象天邊的新月。
那淺薄的脣抿成一條彎彎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把她拉到懷裡好好疼愛。看她的外表,誰也不會想到,她的職業。那雙修長纖細的手,根本不象下地之人的。
只是她的那抹笑容,就象是曇花一現。才一瞬,她的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似乎想到什麼,她的神色細微的變化。雖然她有掩視,可是瞭解如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不過她的那個好字,還是讓他不自覺勾起嘴角。葉依心不是善於表達感情的人,能讓她對感情說個隻言片語,只怕比打黑蛇還難。她能信任她,就證明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他,怎麼能讓他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