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往回走,都說些很讓蕭美麗高興的事。
從吳媽的口中,她知道了下午要來買菜的,有喀土穆市區的幾家施工隊伍,也有來自米盧大壩的,蕭美麗打聽是哪一家,吳媽只是說來買菜的是一個漂亮的女子,情形極像王新亮。
這樣,下午幫助摘果,蕭美麗就帶著一種盼望的心態,更加迫切的參加了。
不過,下午六時才開始的摘果,讓蕭美麗大失所望了。原以為趁著傍晚時分採摘下來的果實,會像吳媽說的那樣會很快流到蘇丹人的爐臺邊、餐桌旁,結果是等到了月亮已經升起多高,所摘的果實上已有一層露珠時,才有一輛車身上印有“吳媽種植園”的輕型皮卡車,將部分瓜果運離。
幾家施工隊伍沒按時來收購瓜果,蕭美麗從吳秋口中得知,是當地警方要執行一項特殊任務,突然封閉了市區通向種植園的唯一道路,何時恢復通行不得而知。
當下,種植園的所有人員,就只能在焦急中等待了。月亮已經升起很高了,種植園的上空飄動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吳秋和幾個人員在談論第二天的採摘瓜果和補種的事。和吳媽、應彩霞一起,蕭美麗在一旁談論近年來路城的飛速發展,吳媽則是談論來喀土穆兩年多來的發展,以及種植園創立的艱辛。
就這樣談到月影西斜,進出種植園的公路依然禁止通行,這樣,吳秋不得不安排幾個年青人守夜,待一切停當,眾人早是口乾舌燥了。
就在眾人都要返回住處時,吳媽突然哈哈哈大笑,跑到大棚右側的一塊空地裡,用手飛速地刨開沙土,取出一個茶壺,然後盛滿一大玻璃杯,大笑道:“哎呀,小妹,還有一件禮物差點給忘了,我們這美妙的紅茶,你還沒有嘗過呢。今天這個紅茶是我們專門為你泡製的,也代表我們種植園所有的員工,歡迎你有幸來這裡陪我們搞種植。”
看著吳媽杯中的殷紅色**,蕭美麗知道,在國內很少見到的當地經濟作物玫瑰茄,被很多人當著茶來喝。只是,埋在沙土中這一特殊的泡製方法,還是讓她倍感詫異。
接過杯子,蕭美麗感覺餘溫尚存,揚起頭,把茶一飲而盡,笑道:“吳媽,說句老實話,我為有你們這樣一群人來這裡搞蔬菜種植感到驕傲,回國後,我會向人推薦有機會到喀土穆旅遊時,來到你的種植園觀光。”
應彩霞在旁邊,接過蕭美麗手中的空杯,重新倒滿:“麗姐,我婆婆說,在你家,你們祖孫三代對她,一直把她當著家裡人看待。這杯茶,我把它當酒,遙祝麗媽媽在萬里之遙幸福安康。也祝願我們兩家的友情如同這杯中的玫瑰茄,濃於血,紅勝火,地久天長!”
“對,小妹,回去的時候,我們就為你準備了一大包的玫瑰茄,你幫我捎帶給你媽媽。”吳媽再次接過蕭美麗手中的空杯,讓其他人都開始喝起來,“順便捎信給她,說她眼中的吳大妹子,在這個地方過得還可以,也邀請她有機會能來我這兒看看。”
蕭美麗道:“吳媽,以前,你為我們燒了十年的飯,帶了十年的孩子。其實,我們很內疚的地方,就是我們太不識相,讓你這個大‘野心家’甘心為僕,現在,我有個祈求,從明天起,我就為你們做做飯,一直到我回去。”
吳媽和應彩霞異口同聲道:“不行,絕對不行!你來我們這裡是做客的,是請都請不來的,安安心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就行了。再說,園裡20多個人的飯菜,我們都要兩個人才能應付下來,你以為是好差事嗎?”
蕭美麗道:“吳媽,別忘了你說的話,只要我開心,在這裡想怎麼都行嗎?對啊,為你們做做飯,讓我回報一下在路城吃了你做十年的飯,也是我在這裡很開心的事啊。”
應彩霞道:“好,麗姐,我正想領教你的廚藝呢,那你就來幫幫我啊。只是你的事,就不去過問了嗎?”
蕭美麗道:“我的事,已無關緊要了。”
應彩霞道:“不,麗姐,你隻身一人來這裡的事,不是很重要嗎?我和種植園的人,我婆婆都告訴你來這裡前前後後的事了,我和幾名女工,都被你的精神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我們還準備再過兩天都沒有來自米盧大壩的訊息,我和吳秋,就陪你一起北下去找。”
“萬一在你簽證的期限內找不到,你就回國了,我們也會繼續幫你找。”吳媽用眼色看了看應彩霞,笑著接過話來,“到時他不為所動的話,我和彩霞就好好數落數落他。”
“吳媽,我和他之間,已經越來越遠了,他出國換的手機號,也不讓他的親友給我說。”
吳媽道:“這個不通情理的東西,你這麼遠來,要是有個什麼意外,讓他心有何安。”
應彩霞道:“怎麼就沒有呢?媽,你忘了麗姐在公園見到我們時,那副孤苦伶仃的神態,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吳媽咬牙切齒道:“對,那個天殺的吳二苟,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應彩霞忽然醒悟:“媽,今晚警方的行動,會不會和吳二苟有關?”
吳媽道:“但願是吧,彩霞,為你麗姐祈禱吧。”
三人就這樣說說笑笑,往茅屋裡靠近的時候,蕭美麗忽然覺得在異國他鄉,吳媽他們能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是多麼的不容易。特別是吳秋,每天晚上收工後,都要忙裡忙外,吳媽的話說,就是要守夜,自從蕭美麗進了種植園,從來沒見過他早早回到屋內。
那一天卻不同,三人回到住處時,吳秋拿著一根手電,正慌慌張張地往外走,和吳媽和應彩霞叫道:“今晚,我已經安排別人守夜了,我要去城區很久才回來。”
這時,應彩霞把蕭美麗拉進屋,說道:“麗姐,我們先來洗洗,準備晚飯。”
吳媽和吳秋在屋外小聲地說了好一陣,吳秋離開,吳媽才走進屋。吳媽笑著的樣子,蕭美麗感覺很異樣,卻又不好意思問。一會,眾人都回來吃晚飯了,那個最大的茅屋廚房裡,嘈雜的歡笑聲又如往常,一直持續到夜深才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