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美麗醒過來的時候,是凌晨三點過了。
她努力地揉了揉地眼睛,被眼前陌生的場景驚呆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擺滿了各種她只能在影視裡才能見到的歐洲古典傢俱。在寬大的床的另一側,王新亮和衣而臥的樣子,很顯然是疲勞至極了。在靠窗戶的落地窗簾遮住的一臺臺式電腦面前,方維仁也是伏在桌前睡著了。
下到地面來,蕭美麗順勢穿拖鞋的一瞬間,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打了一個趔趄,坐到地面去了。
王新亮聞聲而起,一把將蕭美麗拉回到床沿上,驚笑道:“麗妹,怎麼了?我的地板沒你衣服乾淨,你不能拿你的衣服在我的地板面前炫耀哦。”
蕭美麗狐疑地看著四周:“亮姐,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頭暈。”
王新亮大笑起來:“哦,你先坐會兒,我先去給你弄杯蜜汁,你才喝了幾杯酒哦,就成了這個樣子?”
蕭美麗右手捂著腦袋,喃喃自語:“喝酒?對啊,今天晚上,我和那個吳二苟,的確喝了不少的酒。”
王新亮打趣道:“你啊,你不但喝了酒,還和那個‘二豬二狗’的跳了很長時間的舞。要不是你喝昏了,還不知道幾時才能到我這裡來做客。”
方維仁也站了起來,跟著笑道:“是啊,你終於醒了。想不到你竟然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來這裡。”
王新亮在偌大的居室內忙了一陣後,終於把一杯蜂蜜遞給了蕭美麗,一邊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肩:“麗妹,要不是他在,我還把昏睡中的你沒辦法。”
“這麼說來,今天晚上,還真要感謝你們了。”
“一個一米七七的個子,我們把你有什麼辦法?”王新亮打斷了她,“是他,才把你從娛樂會所背了來我這裡。所以呢,你不僅要謝謝我們,而且是要千恩萬謝的。要不是我們,恐怕你已經中了那個賊人的圈套了。”
方維仁笑道:“就是啊,早知道你從他那裡套不出話來,何苦要喝這麼多酒,作踐自己的身體呢。”
“蕭美麗妙計,自然是好,只是差點把自己也賠進去了。”王新亮大笑。
想到晚上的情景,蕭美麗忽然若有所思,她湊到王新亮的耳邊,悄悄地說道:“新亮,你可別笑我啊,昨晚上的那個酒,說來也怪,喝了來直叫人想入非非。”
“是不是那個吳二苟在酒裡做了手腳,想和你親近?”
“真要是那個吳二苟對你使陰招,我早晚要想個辦法來收拾他。”方維仁笑起來。
王新亮說道:“用不著,古人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種人,老天爺會懲罰他的。”
“但願如此吧。”方維仁站了起來,“麗妹,你沒什麼的話,新亮,時候也不早了,我明天一早還要去大構山,就不陪你們了。等我回城了,再和你們喝茶聊天。”
“好的,好的。”
和王新亮一起送走方維仁,蕭美麗一下被王新亮桌面上的電腦螢幕吸引住了。那每隔3秒就一換的桌面桌布,全是一些美侖美奐的以山水為背景的人物畫。
王新亮坐到了電腦面前,只是點了幾下滑鼠,就停留在一張以一個美麗海灘為背景的二人照上面了:“麗妹,想不到吧。你看和我依偎在一起的這個人,容貌雖然比不上洛明和方維仁,但能否過得了你的眼睛。”
王新亮說的話,完全是自謙。蕭美麗注意到,照片上的人,有著典型的東方人的面板,白皙而紅潤,又有著西方人高高的鼻樑、藍色而深邃的眼睛,只是頭髮微黃,典型的西方美男子。她不知道,海灘是什麼地方的,也不知道她要對她做什麼?她只是感概道:“好男人都被你遇上了。”
王新亮笑起來:“難得你這樣誇獎他,你看他這個樣子,是哪兒的,又適合做什麼工作?”
蕭美麗試探著問:“這個海灘是不是夏威夷的?如果是,照片上這個人,會是華裔美國人吧。”
王新亮道:“你只猜對了一半,華裔呢,你是說對了,其它的,接著說下去。”
蕭美麗求饒:“新亮,你就別讓我費心了,你知道,我地理知識,和你比差遠了。”
王新亮笑道:“這個問題,我就來給你解答。這個人呢,是中國人,羅馬尼亞國籍。麗妹,你不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多有意思。‘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句古話,你知道吧。世上的事情,就有如此巧合,西大開始認識的方維仁,因為你,和我走得近,沒料到這個人和我走得更近。”
蕭美麗吃驚道:“這麼說來,新亮,你家這個,就叫做‘苦中苦’了。”
王新亮笑道:“算你意識到了。不過,中國人哪有姓‘苦’的,我家這個,姓‘辜’,辜負的辜,大名辜中庫,是他羅馬尼亞名字的中文譯音。”
蕭美麗喃喃自語,笑道:“方維仁……辜中庫……新亮,這是怎麼了,世上巧合的事怎麼愛找著咱們。”
“麗妹,這不奇怪的,這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就像你,你認識了我這十幾年,早不來遲不來我這裡,偏偏在我想找個人來幫我的時候,你帶著滿身的酒氣來我這裡,而且是……”
蕭美麗嘆了口氣:“有什麼辦法呢,誰叫我的命苦,如果真有什麼‘前世今生’的話,我真想問問前世造了什麼孽,今生才讓我如此不得安寧。”
王新亮笑道:“麗妹,別怨天尤人了。你是知道的,我在西大對你說的,人生的際遇就是如同那些函式的曲線,有起有伏的,如果太平淡了,反而不真實。”
“只是,只是……”蕭美麗忍不住,又輕輕地抽泣起來。
王新亮偷看了一眼在一旁悲傷著的蕭美麗,扮著鬼臉竊笑道:“只是……只是……你的經歷,也太傳奇了一點,願以為你和方維仁‘等價交換’開始的感情,會是夢幻一般的美好。殊不知,上天安排給你那段‘英雄救美’,讓你的浪漫快車很快就轉了一個彎。再後來,更加不可思議的事降臨到你頭上,在這個資訊高度發達的社會,居然還有人和她朝夕相處四年的姐妹,和她刻骨銘心的戀人恍如天上人間,一隔就是十幾年。還有,以前,還以為編故事的才能想得到的事也落在了你身上,那有害身體的墨水寫的借條,想不到你也敢吃;到自己的公司走走看看,居然要隱姓埋名;和自己的熟人吃頓飯,居然要兩個人餓起肚子守在一邊掩護。可惜啊,我文學基本功不紮實,要不然,我就以這些為素材,創作一本玄幻小說。”
聽到這些,蕭美麗終於控制不住,伏在電腦桌前,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