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完新一期《象牙寶塔》,已是下午2時50分了。看著署名蕭美麗寫的報道佔據了首頁,方維仁有一種自豪感,是像球星成名了一樣被特寫的飄飄然的感覺,還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其他感覺呢,他也分不清。反正渾身變得輕鬆起來,心情也特別高興起來,他決定先放鬆一下自己,於是走到了窗前。
窗外,一派薄霧濃雲景象。
西大不愧為省城的一流學府。不遠處,三塊標準的足球場草皮,綠油油的,若隱若現,要是天氣晴朗的時候,都可以盡收眼底。因為是星期天,所以在草皮上訓練和比賽的人也不少,哨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極目遠眺昨天奪冠的那塊草皮,一層薄霧下已是隱約可現。而在那薄霧的深處,就是水電系兩棟男生的宿舍樓,中間相隔一個荷池的,就是同系女生的宿舍。來省城近4年了,緊張的學習之餘,站在宿舍樓的陽臺上,只要是遙望故鄉,他的目光都無法掠過那個荷池。
關於荷,給他印象最深的,則是宋朝人周敦頤的《愛蓮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靜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揚萬里又有詩云:“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方維仁未曾到過杭州,當然無法看到西湖六月的景象,也更無法欣賞那映日荷花的別樣風景了。眼前,天地在霧濛濛中已成一線,能見到的,就只能是“霧日荷花”了。
說到霧日荷花,方維仁的腦海裡忽然閃現出一副畫來。原來,曾經有一期《象牙寶塔》刊登過一副沒有作者署名的刊頭畫,畫像的中間是一池碧波,幾片剛出水的荷葉中間,幾株含苞欲放的花蕾點綴其間,一層薄霧環繞。水面,微風盪漾,荷葉上面,兩隻蜻蜓,一隻是停留在那花蕾的上面,另一隻則是受到了下面搖曳的荷葉的影響,已展翅離去。畫的左上角,有一塊象荷花瓣的粉紅色印章,中間是隱隱約約的三個字母──xml。
此時的荷池,不就是與那副畫上的場景驚人的相似嗎?他不由“啊”了一聲,迅速回到了桌前。
幾乎就是一支菸的時間,數行字,就立於紙面:
《霧荷》
佇立煙雨山水間,
有荷塘入眼簾,
忍不住我浮想聯翩:
小荷才露角尖尖,
早有蜻蜓舞翩躚。
是誰撥動你心絃,
將你藏心田;
是誰想把你手牽,
堂前學飛燕,
相約歲歲年年。
奈何山高路遠,
只有看微風拂水面,
起波光漣漣,
只有看水天連成一線,
徒留我孤單的在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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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銘心的思念,
像風箏斷了線,
擋不住你漸行漸遠。
你頭也不回永向前,
怎麼就無悔無怨。
是誰撥動你心絃,
將你藏心田;
是誰凝望你容顏,
一起肩並肩,
盼朝夕能相見。
奈何情深緣淺。
只有看微風拂水面,
起波光漣漣,
只有看水天連成一線,
徒留我孤單的在原點。
快速地在一張紙片上寫完這幾行字,方維仁一時難以釋懷,xml,xml,xml是誰呢?
方維仁再次走到了窗前。
窗外,霧越來越大,大的來連對面的圖書館也看不清了。
關於霧,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小時候隨父母住在一個叫瀟水鄉的大山溝,那裡就是多山多霧。據當時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父親講,是那裡的山和霧伴隨了他整個的童年。直到爺爺過世前一年回到路城他方家的百年老屋時,他已是身背黃布書包的小小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