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城在離國的邊界處,從地圖上看就只有一個缺了角的芝麻粒子大小,但身處城中便會發現有多玄妙,長長短短的巷子如同一張大網,罩住了飄浮的灰塵,也將這個坐落在西北之地的小城洗刷的極有特色。
申時三刻,天空被一堆堆黑雲鋪蓋,宛如即將燃起的青色火焰,突有幾聲疾雷炸開,風雨欲來。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行人腳步匆匆的穿梭,在這大雨將至之際,城裡來了兩個陌生男子,一個身穿黑衣,披著黑色斗篷,裹的嚴嚴實實,帽顏拉的很低,幾乎看不清面目,另一個是一身白衣,明明該是長途跋涉,卻奇異的給人一種不染一絲風塵的錯覺。
一道扇形的白光驟射,把客棧門口的小二那張機靈的笑臉照的一白,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小二抖了一下,忍住打寒顫的衝動拿下肩上的抹布熱情的招呼走過來的兩個陌生男子。
“一間上房。”說話的白衣男子嗓音微啞,相貌普通,脣角微勾。
小二撞到那雙深藍的眼眸,愣了會才回神,忙笑道,“兩位客官,樓上請。”
客棧里人不少,鬧哄哄的,交談聲很大,夾雜著層次不齊的拍桌子拉椅子聲,帶著這裡的人們獨有的粗獷豪放。
這時恰巧從樓上走下來一打扮闊氣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四五個隨從,幾人擦肩而過,一瞬間,彷彿有什麼感應,另一個一直低著頭的黑衣男子掀了一下半垂的眼簾,冷漠的目光直視過去,原本掛著不耐表情的中年人臉色頓變,那模樣很像是離家出走的小孩被家長逮到的驚慌。
然而黑衣男子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腳步不停的上樓,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為首的隨從小心翼翼的詢問前面突然停下來的老爺,被一聲怒斥噴了一臉口水。
中年人蒼白著臉快步下樓,身形晃了晃,差點直接摔出去。
隨從摸摸鼻子,另外幾個都紛紛擦汗,老爺看起來可真不太好,一副見了老祖宗要下跪的樣子。
這頭小二帶路開啟東邊的房間就退出去關上門走了,房中,黑衣男子拉掉帽顏,一頭白髮有些凌亂,他拿起杯子添了茶水,眉頭微微蹙著。
“是剛才那人?”海炔盯著面前的人那張易容過的陌生臉龐,雙眸微眯,似乎想起了什麼。
城主大人抿了口茶,食指在杯沿周圍敲點了幾下,神界那幾人種花種草養馬養人的都有,輪到他頭上就是被指派圈養一園子動物,除了靈獸妖獸,還有很多凶獸,本就凶性難訓,主人一落難,它們就跑了,如今還要四處奔波的把它們一隻只拎回。
這一路上兜兜轉轉才抓了不到二十個,簡直心累。
心裡各種扭曲,城主大人面上只是輕微的抽了一下,三腳猿獸的獸魂依附在那個中年人的三魂之中已久,如果強行剝離,本體也活不成。
“嗯。”城主大人揉揉眉心道,“除非它自己出來。”說完就在海炔脣上親了一口。
“我記得青瀧提過,三猿獸腦子不行。”海炔伸手摟住城主大人,“我們可以先放它跑,等到它放鬆警惕,再把它騙上鉤。”
城主大人由著腰上的手亂動,他冷聲道,“我餓了。”
“我也餓了。”海炔挑了挑眉,眸中浮現笑意。
“要吃飯。”城主大人推開他。
海炔再次把城主大人困在懷中,笑著親他,“先讓我吃飽。”
倆人在房中呼哧呼哧扒衣做運動,城裡周府老爺已經卷著一把銀票丟下妻兒老小跑路了。
夜間,一路跟隨過來的七隻幼崽出現在床前,排隊躺下來打地鋪,守著它們的母父。
翌日,城主大人被舔醒,繃著臉部線條在一雙雙溼漉漉小眼睛的注視下抬手拍拍七隻幼崽毛茸茸的肚皮,心裡默默的感慨產量好多。
他動動嘴脣,讓自己看起來溫柔一點,“早。”
七道咕咕聲響起,最有威信塊頭最壯的老大帶頭,老七墊底,大家排好隊高興的去蹭城主大人和海炔。
如果麒麟全換成肉呼呼的胖娃娃,這畫面真的會美很多。
在小二敲門送茶水進來時,幼崽們已經消失不見。
吃過早飯之後雨沒有要停的趨勢,城主大人站在窗前揮手,一隻小白鳥斜飛入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