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月亮剛剛升起來的時候,方諾和烈焰就由阿卓瑪和阿森帶著,向著虛幻石林走去。原本拉伊也要跟著,可阿卓瑪不準,只讓她留在家裡照顧卡姆族長,拉伊還老大的不高興。
方諾原本以為那虛幻石林外的瘴氣不過就是和百草山一樣,霧濛濛的還有毒。可是當他們遠遠的看到一團黑氣的時候,方諾的第一感覺是哪裡著火了,才會冒這麼大的濃煙?
阿森給方諾解釋道:“那就是虛幻石林的瘴氣,這瘴氣毒性不大卻終年不散,只要走入其中就會迷路的。”
“啊!這樣的一團黑煙,又怎麼能進去找到那個劍峰呢?”方諾乍舌。現在手裡就一根火把,連個手電筒都沒有;穿透力不強,進去連兩米以外都看不到,怎麼去找劍峰?又怎麼上去?
“這倒不必擔心。”阿卓瑪說道:“外人見到這樣的瘴氣自然就不敢入內了。可本族人自有辦法。”
說完,眾人已經來到了那團瘴氣的外圍。
方諾提起鼻子嗅了嗅,果然沒有刺鼻的味道,應該不是毒氣。但確實有一股類似於焦糊的氣味,大概這是地底下的某處岩漿燒灼著岩石或是泥土,冒出這樣的煙霧,再從地縫升騰起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只見阿森從地上隨意扯下一片草葉來,放在脣上吹奏起來。草葉的聲音很單調只有幾個轉折音。但忽高忽地,輾轉回蕩,倒是一首難吹的小調。
烈焰深通音律,這曲子在他聽來都是微微點頭,可見是很難的一首調子了。
阿森吹了一會兒,就聽到濃霧裡有“沙沙”的聲響,像是很多隻鳥兒拍動翅膀的聲音。
方諾和烈焰都十分好奇,凝神向那團濃煙一樣的瘴氣看過去,開始還看不到什麼,但很快那“沙沙”聲近了,就看到十幾只巨大的蝙蝠衝出了濃煙瘴氣,還“咕咕”的叫了兩聲。
方諾一見是蝙蝠,就知道該如何進去了。蝙蝠和瞎子差不多,但是它們有雷達一樣精準的定位系統,別說是這樣的濃煙迷霧,就算是終年不見陽光的幽深洞穴,也有蝙蝠棲息和活動的。
就聽阿森說道:“這是本族馴養的蝠鳥,夜可視物。即使在這濃霧中飛行,也不會迷失方向。可以帶著我們走到既定的地方的。”
說完,阿森和阿卓瑪都從兜囊裡拿出細繩,分別拴在兩隻蝙蝠的腳上,每人牽著一隻。方諾由阿卓瑪拉著,而阿森拉著烈焰,四個人分成兩組,閉上眼睛、屏住呼吸,走進了濃黑的煙霧之中。
因為之前阿卓瑪說過,這煙霧並沒有毒,方諾卻也不敢多聞。儘量少呼吸,吸入一些感覺糊味兒很重,有些微微的甜味,喉嚨也不覺得難受,這才放心下來。
開始的時候方諾感覺腳下是平實的;可越走就越感覺腳下凹凸不平,漸漸的除了有石頭硌腳,還有一個很急的上下坡。如果不是阿卓瑪用力拉著方諾的手,方諾真怕一跤摔在地上,滾到坡下去了。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阿卓瑪捏了捏方諾的手。方諾睜開眼睛,發現他們已經走出了那濃黑的瘴氣,面前就是一片刀削、斧劈似的石林。
清亮的月光把整個石林照的澄明一片。方諾放眼看去,除了石頭之外就沒有其他任何的東西了。地上也是大小不一的石頭,石縫間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那十幾只巨大的蝙蝠已經被阿森和阿卓瑪放開,飛進了一個石洞之中。而在整個石林的中央,有最高的一塊巨石聳立其中,兩邊都成扁形,真的猶如一支插入天際的利劍一般。
“看到了吧?那就是劍峰。峰下就有火鳳堅守,無人能近,勉強闖過去了,到了劍峰中央處有一扇幻境之門,自古以來只有女子才能透過。多年以前,我父親為了上去硬闖一次,就摔了下來。再這麼多年之後,也沒有人可以上去了。”阿森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看了看烈焰和方諾。
“我隨小諾上去,若是能一起進去最好,若是不能……小諾你自己要加倍小心。”烈焰拉起方諾的小手,淺淺一笑。
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要勸方諾不要上去也不可能了,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陪著她走的越高越好。
“放心吧。”方諾笑笑,調皮的在烈焰的手心撓了撓,隨即兩人一起向劍峰走去。
看似很近的距離,方諾和烈焰又走了十多分鐘才到。越靠近劍峰的石頭比外面那些更加的光滑,個頭也大。最小的也有水缸大小,方諾在這些石頭中穿行極為的不便。
烈焰不忍方諾辛苦,乾脆一俯身將她抱了起來,縱起輕功在一塊塊的巨石中間跳躍、飛掠,比原來快了許多。
方諾窩在烈焰的懷裡,又是一陣的開心甜蜜,但也在不停的留意周圍的動靜,怕那隻守護這裡的火鳳突然出現。
按照卡姆的說法,那隻火鳳及其的凶悍,身上的毛色雖然不好,可那張尖嘴最為厲害,啄上一口就是一個血洞。
方諾雖然聽卡姆說自己遇到的那隻灰鳥很可能就是火鳳,也被它啄過,可真心沒想到會像是卡姆說的那麼厲害。但方諾也知道,靈獸對領域都極其的戒備,就算平時遇到了沒事,若是突然闖入它們的領地就完全不一樣了,所以該小心的時候還是要小心為妙。
因為烈焰的輕功絕佳,幾乎是毫不費力就來到了劍峰的腳下。
站在這裡仰頭看去,到不似遠處看著那麼陡峭嚇人,也有一些沿著石頭鑿出的石階和腳洞蜿蜒向上。
“沒有遇到火鳳,那我們是現在上去嗎?”方諾看看烈焰,雖然心裡的好奇多過了害怕,可萬一不留神就是送命的事了,方諾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因為自己死一次,再算上方諾兒死那一次,她現在是不是算死過兩次的人了?所謂“事不過三”,萬一這次老天爺打瞌睡,忘了讓自己好運的穿越,豈不是就真的死翹翹了。
“聽說這裡一旦到太陽昇起來,所有的石頭都可以反射陽光,如果不及時的離開,輕者會被陽光灼傷面板,重者雙目失明甚至喪命的都有,所以我們還是趁早上去,而且一定要趕在天亮之後回到阿卓瑪那裡。”
烈焰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之前卡姆族長也一再交待,若是無法到達頂峰,也要在天亮之前離開,所以現在能順利的上去最好不過了。
“那就走吧,也許是我們運氣好,那火鳳睡著了。”方諾掩脣輕笑,覺著或許那火鳳也不是太厲害。
而且當初跟著自己的那隻灰溜溜的鳥兒又圓又肥,笨的飛都飛不起來,能有多大的能耐?又或是族長爬這劍峰的時候,那隻鳥兒還年輕,現在那鳥兒老了?
不管怎麼樣,先上去再說,總比在這裡浪費時間要好。
烈焰原本想要再抱著方諾上去,只是向上爬了一小段就發現不行。因為這劍峰雖然不是絕壁,可直立的角度也快要接近直角了。
烈焰就算是輕功絕佳,可畢竟不是鳥也不是壁虎,要抱著一個人上去,不只是體力、臂力和腿力的問題,要對抗的是地球的引力,和摩擦力,稍有不慎不是摔一跤或是滾山崖那麼簡單,而是要後仰著從峰上直摔下去,那可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小諾,我揹你上去吧,不過你可要抱住,不能放手。”烈焰打算把方諾背在身後,他貼著巖壁沿階向上更為方便,可又怕方諾直接從自己背上摔下去了。
“你還是把我放下,我在前、你在後,我腳滑了你還可以照應一下。”方諾搖頭,感覺一下這裡已經開始猛烈的勁風,萬一自己一個手軟、臂酸,真的摟不住烈焰的脖子,摔下去真的就完蛋了。
烈焰看看上下,那些沿著石壁開鑿的石階都十分的窄小,若是自己執意揹著她只怕更加的危險,倒是不如在她身後跟隨、守護,兩人一起爬上去更加的安全。
烈焰把方諾放在一處相對平緩的石階上,方諾試著走了幾步,還不是攀巖那麼困難,甚至比爬梯子還容易一些。對烈焰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這才一步步向上走去。
這一路走了有一個小時,有的地方几乎是烈焰把方諾推上去的。幸好這簡陋的石階是圍著山峰迴旋而上,總算是減少了一些角度,否則方諾的膝蓋早就痠疼不已了。
“前面是不是那個什麼幻境之門呀?”方諾看看前面,隱約有一處平緩的石臺,中央兩塊巨石並列而立,倒是很像兩扇門板。
“可看不出什麼環境啊。”烈焰也奇怪。
兩人加快了腳步,總算是到了那個石臺。向下一看,整個石林盡收眼底,那些平滑的石頭在月光的照射下都反射著瑩白的光亮,估計到了白天,反射的光線確實可以把人灼傷。
“呃,說只能女人透過,是不是因為太窄小的一個門縫了?”方諾來到那兩塊石門的中間,比劃了一下寬窄距離,估計自己要側身過去,也得使勁兒吸氣才行。如果換成了烈焰,估計就卡住了。
“估計不是,若是大小的問題,那阿森年幼的時候應該也可以進去的。”烈焰搖頭,表示肯定不是這麼簡單。
因為成年男女的身材雖然有差別,可幼年的孩童並無太大的差別,年紀小或是特別瘦小的男子也一定可以過去的。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不過一旦感覺不對,你可不要硬闖。”方諾在門外確實看不出什麼問題,索性打算試試才知道真相。
烈焰跟在方諾的身後,見方諾側身往石門中間的縫隙擠了進去,他也湊了過去,側過身子、吸氣,運用內力把身體的骨骼收縮,企圖和方諾一樣擠過去。
可烈焰的身子才進去一半,猛然就感覺進入石門裡的那半邊肩頭火辣辣的疼痛,低頭一看,一團盈藍色的火焰竟然在烈焰的肩頭燒灼起來。
“是陽明火。”烈焰嚇了一跳,立刻往外擠去。肩頭火燒的厲害,等他好不容易再擠出來,肩頭的衣服竟然已經燒穿了一個大洞,就連肩頭都已經燒灼的紅腫一片。
“什麼火?”方諾已經在門裡了。可這裡外的差別巨大,進入這所謂的環境之門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了,雖然可以聽到烈焰說話,也好像在很遠之外似的。
這樣奇怪的景象不是沒有,方諾早就聽過某種奇怪的自然現象就好像陰陽之隔一樣,一腳門裡是陰界,一腳門外是陽間。科學表明應該是某種奇怪的磁場變化,使人產生的錯覺,現在總算是讓她親自經歷過了。
“小諾,你沒事吧?”烈焰問道,因為他也發現,方諾才一進入門裡,自己就算是緊隨其後都沒有看到她的影子。但兩人卻可以聽到對方說話,這簡直太過奇怪了。
“我沒事,你怎麼樣?那火是怎麼回事?”
“陽明火,只燒灼男人的。大概是男人為陽,女子為陰。”烈焰在門縫外給方諾解釋著,但已經不敢再靠近門裡了。
因為剛才自己只是被燒了一下肩膀,如果再向裡一點,只怕那火燒的就是男子的陽處了。太過凶險,烈焰真心不敢嘗試。
據說陽明火有根,不可撲滅,但距離火根遠了就自然熄滅。想想當年的卡姆族長,大概也是因為這陽明火燒熱過來,他想要硬闖,結果中招了。而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火根,才能保住**,這才不顧一切的往山下跑,摔下去的吧。
烈焰的俊臉一抽,想著當時的情景,好笑又好氣。怪那卡姆族長怎麼不明說,萬一自己不懂,直接闖進去了,只怕這後半生的性福……
“烈焰,那我就先進去了。你在這裡等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
方諾知道烈焰鐵定是進不來了,現在只能自己一個人繼續向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自己選擇來了,不走到最後,實在是不會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