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怕,為何你會顫抖?”淡淡的聲音將笑笑從神思中喚了回來。
微微一怔,笑笑才發現,原來,她竟真的在顫抖。
可是,她在怕什麼?
怕又是一個人麼?還是……怕她的身邊再也沒有某個人的陪伴?
沒有給她細細想清楚的時間,慕容千夜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你說過,以後我的事你都會幫我記著,如果你離開,誰來幫我記?”
“……”笑笑有些詫異地抬眸看著他,深如幽潭的雙眸中似隱隱夾含著什麼,凝望著她,讓她一時有些錯愕的不知所措。
他……對她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讓她繼續留下來,給他當記事本麼?
對他來說,她就只是個記事本?
想到這,笑笑很是鬱悶地嘀咕了一聲:“莊內有那麼多人,隨便誰都可以幫你記……”
慕容千夜抓著她臂膀的手一緊,眼色一沉,語氣微微有了一絲波瀾:“若是隨便誰都可以,我又何需只要你一個?”
這……這又是什麼意思?
笑笑愣愣地眨巴了半天眼,最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說……你需要我?”
慕容千夜只淡淡笑了笑,手自始自終牢牢抓著她不曾鬆開半分,雖然沒有明確回答,卻已經表達了他的意思。
笑笑怔了怔,然後笑了:“那我不走了。”
只是,不知為什麼,他這一次留她,她卻沒有曾經那種欣喜興奮的感覺,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似少了些什麼。
見她答應下來,慕容千夜終於鬆開了手,踉蹌地退了兩步,抬手捂著胸口,一縷血絲緩緩自嘴角流下。
“慕容!”笑笑一見,想要扶他,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
她不能碰他。
“不礙事。”慕容千夜見她失落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你留下就好。”
一句話,讓笑笑心頭不由又是一震。
他明知碰她會受傷,還一直抓著她不鬆手……
就這麼想留下她麼?
為什麼呢?
難道他也在意她?
可是,他明明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說實話,她其實真的一點都弄不懂他的想法。
還有他的事……她也完全不瞭解。
突然間發現,她一直說著喜歡他,根本就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
那麼,她到底又是為了什麼留下呢?
第一次,笑笑覺得心緒如此紛亂,攪的她一團糟。
…………
城外林間,一襲疾掠的白影忽然頓住了身形,放下手上的女子,斜倚著樹,糾緊了胸前的衣襟,劇烈地喘息著。
下一刻,他的身形又徒然間恢復成了孩童模樣,無力的滑坐在地。
“怎麼?不是要去將你看上的女人搶回來麼?怎麼反倒這般狼狽地跑回來了?”一聲戲謔的笑自頭頂響起,一道身影輕盈地躍下,落在了他面前,看一眼地上的女子,又是揚脣一笑:“這個好像不是那女人吧?連人都會搶錯?”
魅雪不氣不惱,反抬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挑了挑眉:“看清她是誰後,你或許會感謝我。”
流月怔了一下,似恍然想到什麼,急急蹲下身,將那女子翻過身來,一眼便看見了她左胸上那紅豔似血的蓮花印記,身形驀然一震,手竟微微有些顫抖起來。
許久,輕顫的薄脣才喃喃喚出了一個名字:“紅蓮。”
紅蓮,正是他苦苦尋了一百年的未婚妻。
即使靈魂不斷輪迴轉世,即使容貌不停地變幻,那紅蓮印記卻是永遠都不會改變!
那是當年他親手為她印上的靈魂烙印,因為,他希望不論何時何地,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他都可以找到她,認出她!
“紅蓮……”將她溫柔地抱入懷中,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卻是那樣的冰涼,她的眼始終閉著,不曾睜開,他甚至感覺不到她的呼吸,她……
方才心中才升起的一絲喜悅一下子又墜入寒谷,收緊雙手,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是誰殺了她?!!”
魅雪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在姓慕容的那發現她時,她就已經死了。”
“你說姓慕容的?”流月臉色一沉,眸中漸漸有了殺意:“又是他!”
說著,便欲起身。
“等等!”魅雪淡聲叫住了他,不緊不慢道:“你還沒發現麼?她雖然死了,但魂魄還保留在身體裡沒有散去。”
流月微微一怔,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子,伸手探向她胸前,眸光閃爍了一下:“這是……”
“有人用幻冥之玉的碎片將她的魂魄凝聚在了身體裡,應該是姓慕容的所為,雖然不知他有何目的,不過,他倒是很在意她。”魅雪想起慕容千夜對這女子的緊張,眸子眯了眯。
流月冷笑:“那又如何?當初紅蓮也是死在他的劍下。”
不過……
看了看懷中女子,他緊緊蹙起了眉。
若是魂魄還在的話,那麼……
看見流月那忽然凝起的決然神色,似知道他要做什麼,魅雪臉色也不由微微一變:“流月,你該不會想……”
“沒錯。”流月沒有看他,薄脣微啟,一顆銀色的珠子自他口中浮出,然後緩緩送入了紅蓮的口中。
終於找到了她,怎麼能再讓她在面前死去?
魅雪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你是瘋了麼?這樣做的話,你自己也……”
他把自己的內丹給了那女人,內丹是妖的生命之源,沒了內丹,他只能憑著自身的修為撐著,雖然內丹並未被毀,只要那女人在他身邊便不會有事,但是,若是一旦分開,長久離的遠了,他也會有危險。
他這根本是將自己隨時置身於生死邊緣!
流月轉首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一笑:“你知道的,只要是為了她,我怎樣都無所謂。”
頓了頓,他忽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魅雪胸前傷,笑道:“你好像也比我差不了多少。”
就算他現在力量沒有全恢復,也不至於如此容易被傷到,除非又是因為那個女人。
魅雪只不屑地輕哼一聲,別開臉,嗤笑:“我才不會像你這般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