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探出頭,透過破損的門向外看,隱約可以見到一支槍,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霰彈槍,向著破門快速地連射了三槍,威力巨大的霰彈槍彈藥立刻將那門完全破壞,化為無數木屑向外飛散。
那支槍還在門外,被兩根樹枝挑著,懸在空中,一陣笑聲傳來:“真可惜,我並不是不懂謹慎的人,謝謝你幫我毀掉了這扇門。”
“該死!”看著那支槍被樹枝挑著慢慢移開,陳恪連罵自己不夠謹慎。他端槍對準門口,目光集中在地上,只等腳印出現,就立刻開槍。
心情不佳的不止是陳恪,站在外面的索科洛夫一樣感覺到不快。他拎著那支A47,思索著如何才能進入超市將陳恪幹掉,但想來想去,卻仍沒有好辦法。透過那已經碎掉的門,他能隱約看到門內鋪滿了白色的粉沫,似乎是麵粉,這種可惡的東西能讓他的步伐輕易暴露在陳恪面前,然後這個隱藏在黑暗屋中的傢伙,就可以立刻將自己射殺。索科洛夫圍著超市轉了幾圈,但始終沒能找到其它的入口,那扇窄小的門就像是一道護身符,將陳恪保護在這間小屋裡,讓他無可奈何。
A47是一種威力強大的武器,但卻沒能強大到摧毀磚石房屋,索科洛夫站在門外沉思,驀然間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冷笑著,在心中暗想:“好啊,小兔子你就乖乖地躲在地洞裡吧,我自有辦法讓你完蛋!”
他端著槍,慢慢地後退,離超市越來越遠――其他的玩家都已死了,他只要防範陳恪一人就好。當超市已遠離了他的視線,他轉身快速地向遠方奔跑,經過大樓前的空地,向樓南側那間還停放著風震屍體的超市跑去。
“你就躲在那裡吧!”他一邊冷笑著,一邊暗想:“沒記錯的話,武器項中有手榴彈,這東西雖然昂貴無比,但卻可以立刻要你的命!你那森嚴的堡壘,將成為最可怕的囚籠與墳墓,在那樣狹小的空間內,手榴彈的巨大威力會將你撕成碎片!”
衝入超市之中,他將槍放在一旁,一腳將風震倒在自動販賣機前的屍體踢到一旁,擦了擦螢幕上的血跡,迅速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正要與自動販賣機相連,突然又看了看風震的屍體,略一猶豫,走過去將風震的手機翻找了出來,試著與自動販賣機連線,結果發現竟然可以使用。這令他大喜過望,急忙快速地選擇了武器項,打算買進足夠多的武器。
可就在這時,槍聲卻突然自門外響起,無數子彈透過被索科洛夫開啟卻忘了關上的門,無情地射進超市,打入索科洛夫的身體裡,鮮血瞬間飛濺而出,灑在他的身上了周圍的地上,他顫抖著,如同風震不久之前一樣,撲倒在自動販賣機的螢幕上,然後緩緩地滑了下去。他那任何人也無法看見的身體漸漸顯現在空氣中,那一絲不掛的肉體上開滿了血紅色的死亡之花。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慢慢走入屋內的陳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樣敗在了他的手中。
“五億的代價很值。”陳恪將自己的手機舉起,在索科洛夫眼前晃了晃,“你剛一動,我就已經查覺了,見你停在這裡,我立刻猜到你是要採購新武器。我怎麼能給你這種機會?”
索科洛夫的眼睛還睜著,但生命的氣息已經從他身上流走。陳恪側頭看了看一旁的風震,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可怕的異能。”他輕聲自語著。索科洛夫只是一個普通的殺人者,沒有什麼致命的武力,也沒有狡猾的頭腦,只不過擁有了這種神奇的異能,就輕易殺死了風震這樣了不起的強者,陳恪忍不住想,這世上還有多少人擁有異能?那些異能又會有多可怕?自己將來是不是仍會碰到這樣的人?
“不管如何,總有對付他們的方法。不然,聯邦又是怎麼捉到他們的?”陳恪一邊想,一邊走到自動販賣機前,用風震的手機為自己採購了一些武器。在這個遊戲裡,生存是第一位的,一切可以利用以讓自己活下去的,都應充分利用。
不止是風震的賬戶,在軍隊趕來之前,他還將索科洛夫的錢也花了個精光,為自己購買了一把手槍、一支霰彈槍、幾顆手榴彈和槍械的彈藥。做完這一切後不久,一位軍官就帶著一隊軍人趕到了這裡,微笑著向陳恪表示祝賀。
這次,他們沒給陳恪注射任何催眠藥物,因為陳恪體內已經有了致命的束縛。
回到設在軍事基地中的臥室,陳恪將所有的武器放好後,先洗了個澡,將身上的血腥氣全部沖掉,然後一頭倒在**。這輪遊戲是從進入“誰入地獄”以來完成得最快的一輪,但卻讓陳恪感覺極度的疲憊,一種無力感深深地刺入他的心中,他突然覺得即使自己練到了意想境界的第四重,恐怕也沒有什麼意義,在那些可怕而神祕的異能面前,強大的武力又有什麼用?風震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這輪遊戲完成得好快啊。”正在這時,牆上的顯示器亮起,休拉蘭特端著咖啡,慢慢地品嚐著滋味。“怎麼,我看你好像很累?這輪遊戲連兩個小時的時間都沒用完就結束了,竟然把你累成這副模樣,陳恪玩家,你可是精通精通能量的人啊。”
“異能者是怎麼回事?”陳恪把手機放在一邊,沉聲問。
“是很有趣的一群人。”休拉蘭特放下杯子,雙手交叉在一起,“這個族群在古代就已經引起了各國主宰者的注意,有的人籠絡他們,有的人屠殺他們,有的人將他們當成朋友或是工具,有的人將他們視為惡魔與災禍。到了現在,聯邦採取的是籠絡與壓制並舉的態度,就像管理普通人那樣管理著他們,有著專門用來對付他們的警察與軍隊,也有專門為他們服務的各種相關機構。他們就是生活在你周圍的鄰居和好友,只是你和其他普通人一樣,一直沒有發現而已。怎麼,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被索科洛夫那傢伙一下澆滅了嗎?”
陳恪沒有說話,他不想撒謊,但也不想承認。
休拉蘭特笑了,將手攤開:“瞧瞧,瞧瞧,我們的大英雄怎麼這麼經不起打擊?你可是挺過了三輪遊戲的強者啊,難道現在就失去信心了?異能者有什麼可怕,索科洛夫不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被你打成蜂窩了嗎?對於這種孱弱的人類,你有什麼好怕的。”
“我付出的代價相當沉重。”陳恪終於抬起頭,與休拉蘭特對話。“這次我能從索科洛夫手中逃出一劫,全靠那五億的鉅款幫忙。現在我的賬戶上只剩下三千萬,再沒有與這種異能者對抗的本錢了。你不會告訴我,接下來的遊戲中還會有這種可怕的人類吧?”
“很不幸。”休拉蘭特一聳肩,“確實有。要知道異能者比普通人擁有更多的犯罪潛質,因為那些稀奇古怪的異能,往往是促使他們鋌而走險,與國家法律相對抗的催化劑,就好像一個口袋裡揣著槍但錢包裡又沒錢的人,總免不了想用槍去搶上一筆鉅款一樣,異能者的犯罪率遠高於普通人。”
“這麼說我死定了?”
“不、不、不。”休拉蘭特連連擺手,“生與死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只要你自己不放棄生的希望,那麼死的就永遠可能是別人。而且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好訊息?”陳恪對休拉蘭特的話抱著極度的懷疑。
“是的,好訊息。”休拉蘭特笑著說,“雖然說你的賬戶上只剩下了三千萬,但接下來的遊戲中,再不會有超市了,也就是說,你不用再花賬戶上的一分錢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遊戲方會免費提供武器?”陳恪突然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
“當然不。”休拉蘭特搖頭晃腦地說,“好訊息過後,就是壞訊息了。你們中國人喜歡怎麼說來著?對了,是‘陰陽一體’。接下來的遊戲中,遊戲方不但不會提供武器,而且還會禁止你使用之前購買的任何武器,你要赤手空拳地對付所有的敵人了。”
“禁止使用任何武器?”陳恪轉頭看了看自己那一堆武器,不由搖頭苦笑一聲。“早知道剛才就不用浪費時間買它們了。”
“和它們說再見吧。”休拉蘭特笑著說,這時房間的暗門緩緩開啟,兩名穿著灰制服的服務人員走了進來,將陳恪的所有武器――包括叢林救生刀和雙節棍都收走了。當暗門關閉後,休拉蘭特說:“另外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你的官方代理人已經更換。”
“更換?”陳恪一怔,“為什麼要更換?”
“塔爾身為官方代理人,竟然違反遊戲規則,私自幫助玩家,因此受到了制裁。”休拉蘭特說得輕描淡寫,“他這是在犯罪,而且等於是殺人罪,索科洛夫可以說是死於他手,他沒有權利這樣做。現在,他腦袋上已經捱了一槍,見上帝去了。不過老實說,他挺冤枉的,因為是我讓他通知你的。”休拉蘭特一邊說一邊笑,“因為押索科洛夫勝的貴賓太多了,我們不能賠錢。呵呵,天真的小子很聽話,但,我卻不得不殺他,因為第一,我不能讓這件事洩露,第二,這樣做還可以防止其他員工真的做一些背叛遊戲方的事。”
“你們這群混蛋!”陳恪怒吼一聲,休拉蘭特卻只是晃了晃頭:“算了,不要隨意濫用你的同情心了。說到代理人,在最近一段時間裡,你也根本用不到他了。”
陳恪瞪著休拉蘭特,胸口不住起伏。
“好好休息吧,如果你還想活下去的話。再過幾天,你就都明白了,第四輪遊戲開始時,我們再見吧。”休拉蘭特的影像在笑聲中慢慢消失,螢幕恢復了黑暗。
“這些混蛋!”陳恪低聲自語著,“如果可能,我一定毀了這一切!”
在憤怒的同時,他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他知道這預示著極度的危險,但卻猜不到那是什麼樣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