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情裂（3）
紅雪這廂還沒有站起來，就聽幾位妃大喊賢妃不好了。只見賢妃緊握著皇帝的手頹然垂下，嚥下了最後一氣。
皇帝大悲：“豔兒，你怎能就這樣舍朕而去啊……豔兒……”
紅雪不想再繼續看下去，淡然的轉身離去，這樣也好，這樣才是最真實的情況。難道不是？
讓紅雪心中難受的不是被人誣陷，不是被眾妃算計，而是赫連月白的態度，雖然平日裡口口聲聲的說後宮的其他人都是不得已而設，有的為了拉攏大臣，有的為了穩固邊疆。可是隻是為了利益的婚姻，怎麼會有“我們曾經快樂的日子”，怎麼會有“曾經說過的話”，怎麼會有看見賢妃死去時大悲的深情，如果這些都是演戲，那麼他和她沈紅雪的點點滴滴是不是也只是演戲？
桃花簡單的收拾了行囊，這才跟著紅雪朝冷宮走去。
這條路和墨兒一起走過，如今又走上了這條路，卻早已經物是人非了。走到冷宮灰黑的大門前，紅雪忽然笑了起來：“桃花，你看看，大家都以為這鳳坤宮是皇后的住所，卻不知皇后的真實住所其實是在這裡。你還不知道吧？之前的李皇后，就是在這裡死去的……”
“主子，你笑的好嚇人，都怪桃花不好，若不是桃花一時大意，主子也不會攤上這樣的禍事。”桃花沮喪的低著頭，泫然若泣。
“為何哭喪著臉啊？要高興才是，從此就不會生活在謊言裡了。這個地方清幽安靜，最適合抄經書了。我要為賢妃多抄幾遍往生咒，不管她是被誰算計，她也只是個可憐人罷了……”
推開冷宮的大門，已經有兩個老宮女候在裡面了。被她們帶到一間簡陋的房間；“娘娘，以後你就住這裡了。”
房間裡很是簡陋，就只有幾件陳舊的傢俱，走到臥房裡一看，**的被褥居然還是潮的。還好現在是夏季，沒什麼影響，這要是冬天，肯定會把人活活凍死的。紅雪不由想起了李夢竹，當時只道她是個被皇帝利用了的可憐人，如今自己卻步了她的後塵。這世間的事可真是有意思，若非自己來自於現代，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怕就跟李夢竹一樣了，臨死前還在心心念唸的惦記著皇帝。
紅雪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遞給那個老宮女：“兩位嬤嬤莫要嫌棄，以後還要你們多多關照。這個拿去戴著玩吧。”
“在這冷宮裡啊，金子銀子也沒用，沒有皇上的聖旨，娘娘就在這裡住一輩子吧。”老宮女沒有要紅雪手裡的金簪：“這個冷宮啊，別看人少，很冷清的。可是要出去可就難了。老奴就是要了這金子也沒處用，還不如不拿的乾淨，免得給自己惹來橫禍。”說完也不行禮轉身走了出去。
“你看這人，真是的，皇上還沒有下旨免去你皇后的頭銜呢，如今這些人就不把你放在眼裡了。”桃花一邊生著悶氣，一邊開啟包袱，歸置東西。
紅雪忽然想起什麼，問桃花：“莫蘭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已經遞了話讓沈府的人來接她過去了。真不知道莫蘭那丫頭哪裡讓主子你看對了眼，對她這麼好。自己都這副田地了，還不忘為他人打算。”
“莫蘭還那麼小，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如果讓她在這冷宮裡陪著我，豈不是害了她。她本就不是宮裡的宮女，乾脆早早的讓她出宮去，讓沈言看著她，我放心。”紅雪這樣說著的時候，搬了凳子坐在門口，坐著看天上的雲彩。一年多了，心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靜過：“去留無意，看庭前花開花落，寵辱不驚，任天空雲捲雲舒。”
桃花歸置好了東西，也搬了凳子坐過來：“這天上什麼都沒有，主子怎麼看看天就吟出這麼妙的詩來？桃花真是佩服至極啊。”
“你這個丫頭，少來逗我開心。有這個功夫，還是趕緊把被子搬出來晒晒，不然晚上就麻煩了。”
“主子說的話哪有不照辦的道理？桃花這就去晒被子。”
看著桃花忙碌著晾晒被褥的身影，紅雪的眼睛忽然模糊了，為什麼心裡會這麼難受呢？不就是信錯了人，不就是被人騙了一次感情嗎，有什麼好傷心的，可是為甚了淚水就止不住？
自從去年邊疆歸來，紅雪的一顆心都被愛情和幸福沾滿了，如今幸福飛走了，愛情破碎了，夢也醒了。是啊，這世間本就是痛苦的，如果哪一天感覺幸福了，那麼一定不是真實的，那只是一個夢而已，只是一個夢。
桃花遞過來一個帕子：“小姐，桃花是個小花妖，來人間以前並不知道人類的喜怒哀樂，可是桃花現在是真的替小姐傷心，小姐，如果你心裡難過，你就哭出來吧。”
“有什麼好哭的，不就是一點小事嗎。很快就會過去的。”紅雪拿著帕子，擦眼淚，可是眼淚卻越擦越多……
是夜，紅雪一直無法入眠，腦子裡全是和赫連月白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思量著，他對自己的情意，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當一個人慣於演戲的時候，是不是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了呢？如果他自己都弄不明白，那麼為什麼還要相信他呢？如此漫無邊際的想著，忽然看見一個白影飄過。
“窗外何人，快快現身。”紅雪掀了被子，顧不上穿鞋，赤腳走到視窗。窗外空蕩蕩的，只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天吶，屋裡除了桃花和自己沒別人，此刻桃花已經睡熟，會是誰拍自己呢？不會是鬧鬼吧？這樣一想不禁想大聲呼救。
正在這時，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不要害怕，是我。”
紅雪欣喜的回過頭來：“忘憂公子！？你終於現身了，再不用出現在我的夢裡了。”
“你如何知道現在不是夢呢，又如何知道夢裡的不是現實呢？我其實準備入你的夢去的，只是你遲遲不肯入睡，而且還心緒煩亂，我只能現身跟你一見了。”忘憂公子不染塵世的模樣忽然在這冷宮裡出現，顯得格外的詭異，他這樣個模樣，這個氣質的人，應該是在飄渺美麗的仙境裡的。
“我的確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自己本來就是在夢裡，我很累，我的心很痛，我的頭快要裂開了，我睡不著，我無處可逃。怎麼辦呢？忘憂公子，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你能幫我，讓我抄多少經書我都願意。”紅雪拉住忘憂公子的衣袖，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