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傷逝（2）
月墨接過這個小小的軟軟的孩子，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去抱了，這是他的兒子？心頭升起一陣莫名的喜悅，初為人父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孟藍看著月墨很歡喜的看著孩子，忽然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紅雪不忍心再看下去，便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孟藍虛弱的說：“墨大人，孟藍的時間不多了……孟藍只想說……說……墨大人不管今後如何都要知道，孟藍一直……一直都在等你……都在你的身邊陪著你……你……”
月墨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握住孟藍的手：“你會好起來的，你不要說這些話，小藍，都是我不好……”
孟藍忽然笑了起來：“墨大人……你這聲‘小藍’是叫我的嗎？”見到月墨輕輕得點點頭，方才安心的閉上眼睛：“如此就夠了，小藍我死也瞑目了……”
月墨再喚她的時候，孟藍竟然睡熟了一般沒了動靜，她就這樣安詳地離開了人世。這一世，她默默地深深地愛著一個男人，一直到了最後一刻，都沒有得到過那個男人的溫情，他對她的情分就像她叫他的稱呼一樣的生分。有誰知道，墨大人，這三個人別人看來平常之極，可是在一個女子的眼裡，卻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月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個房間的，他記得小時候孃親找了算命的先生給他算命，那算命先生說他未來的妻子的名字裡有個‘藍’字。如今看來，就算他逃了那個婚禮，終於還是沒有逃開命運，這個名字裡有個‘藍’字的女子，是皇上賜婚給他的，還為他生了孩子，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能否認，她就是他的妻子。
命運就是如此的作弄人，算得出開始卻算不出結局，知道了結局卻猜不出開始。
紅雪接過月墨懷裡的嬰兒，這個男人就是粗枝大葉，才抱了一小會，就把孩子的襁褓弄散了，孩子藕節般的胳膊伸了出來，冷得哇哇直哭。
“她還好嗎？”紅雪把孩子遞給奶孃照料，走到月墨身邊問他。
赫連月墨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她去了，去得很安詳……”
紅雪在心裡說：莫蘭，你成功了，這個男人終於還是在乎你的，他在為你感傷，你看到了嗎？只是不知道你寧願死亡，也要讓他記住你，是對還是不對。
赫連月墨心裡很難過，忽然間覺得自己真的一無所有了，沒有了孃親，沒有了妻子，連愛情也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紅雪坐在他邊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順變吧。皇上已經查出來了，護國寺的那天晚上的催情香，是尹氏所為，皇上已經賜她鴆酒一杯，送她上路了，她的孩子交予護國寺的方丈，長大之後就在護國寺修行……”
赫連月墨輕輕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小藍的後事，就按照墨丞相夫人的規格操辦吧。我等一下就把他的屍骸帶回去……”
紅雪終於笑了，七年了，小藍這個稱呼，終於改過來了。只是不忍心見墨兒如此神傷：“墨兒你不要難過，你還有皇上這個兄長，還有我這個姐姐，如今你還有個孩子，雖然不能與他相認，可是你想他了就可以經常來看看他……”
赫連月墨看了那個孩子一眼：“孩子放在你這裡養著，我很放心。以後他就是你的孩子了。我依然是皇上的臣子……”看著自己愛慕多年的女子，抱著自己的孩子，赫連月墨的心裡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若這個孩子是他與紅雪所生，該有多好啊。
這時赫連月白一身便裝走了進來，脫掉身上披著的披風扔給跟在他身後的祿公公，露出裡面月白色的長袍，許是在外面吹了冷風，臉上有些泛紅，看起來猶若謫仙下凡，俊美非凡。
“墨兒，這大冷的天，在這裡與朕和皇后一起用了晚膳再走吧？”皇上居然也叫赫連月墨“墨兒”，看來也不是全然無情，在他心裡還是喜愛自己的這個弟弟的吧。
紅雪拉了拉皇帝的胳膊：“孟藍剛剛去了，墨兒還要回去料理後事呢。墨兒說了，孟藍的後事就按照丞相夫人的規格辦。”
皇帝這才明白，難怪剛才看墨兒的臉色不對，便說：“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春節，大過節的不適合辦喪事，你去內務府去讓人置辦一口上好的棺材，等過了節再風光大葬。大丈夫何患無妻，回頭朕看著有好的姑娘，再給你賜婚。”
赫連月墨連忙跪倒：“臣謝皇上恩典，只是這賜婚一事還是免了吧。”
皇帝也想起他這一年拒不回京的逃婚行為，忽然笑了起來：“墨兒不願，就算了。”然後對立在門口的祿公公說：“去找幾個人幫著墨丞相把丞相夫人的後事料理了。”祿公公連忙點頭稱是，然後走到墨兒跟前：“墨丞相，請奴才來吧……”
祿公公與月墨都走出去了，赫連月白擁住紅雪在她嘴上親了一口：“皇后打算什麼時候為朕生個太子啊？朕都努力了好些天了，怎麼總不見動靜啊……”
月墨聽著房內的人說的話語，心裡一陣酸澀，都說皇帝是孤家寡人，可是現在的孤家寡人不是皇帝，而是他，赫連月墨。月墨冷笑著搖了搖頭，跟上祿公公的腳步，抱了孟藍的屍骸回府。這個春節，註定了高興不起來。
沒有了後宮的諸位嬪妃，帝后二人，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早早的睡下，履行他們的造人計劃了。
祿公公送走月墨，又去內務府交代了皇上的意思。回到宮裡的時候，皇帝皇后已經睡下了。祿公公無奈地搖了搖頭，皇上哪裡都好，就是太寵著皇后了。這除夕之夜不是應該徹夜不眠守歲，辭舊迎新嗎？罷了，罷了，就讓他這個當奴才的來守歲吧。
除夕之後便是熱鬧的春節，今年的京城本來就很是熱鬧，然後在這新春佳節裡，又遇上了一件更熱鬧的事情。一向桀驁不馴的遊牧民族胡國的國王帶著一位美麗的胡國公主前來道賀新春之喜。
六年前胡國老國王病逝，二王子試圖篡位，幸而當今的胡國大王，也就是當年的大王子早有防備，除掉了二王子，一舉登上了王位。根據這幾年的情形來看，胡國一直對中土地區虎視眈眈，只是不知此次來京朝拜是什麼目的，肯定不是恭賀新春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