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又是裝修房子,又要照應王福順,緊緊張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些還好應付,關鍵還要去購買生活用品用具,裝飾佈置新房。 金龍找做傢俱的鄭老闆做了一套實木傢俱,衣櫃書櫃茶几書桌成龍配套,連廚房切菜的菜墩都準備好了,這套傢俱質量樣式也不錯。結賬的時候,老鄉先是給金龍報了當前市場水曲柳的價格,加上人工費用運輸費用,算下來已經快要2萬塊錢了。“我把底兒交給你了,咱兄弟也不好意思為這點錢掰呲,錢多錢少,你看著給就行了。”
金龍明白這套傢俱在市面上買也要3萬塊錢左右。掏出2萬5錢塊錢:“兩萬塊錢是你的本錢,5千塊錢是給你的辛苦錢。”
近兩年,金龍比較照顧鄭老闆的生意,有客戶裝修完房子要買傢俱的時候,金龍都是介紹到鄭老闆那裡,讓他賺了不少的錢,從只有兩三個人的小作坊變成一個擁有幾十人的廠店,現在金龍要給他5千塊錢,說啥也不要。“你這不是罵人嗎,我不能掙你的錢老弟。給我個本錢就行,其他的你愛買啥就買啥。”
金龍也不是不講面子的人,錢不要買了一方硬木料,還了人情。
傢俱弄好,金龍又買了冰箱彩電洗衣機。電器國產化比較快,市場上很容易買到,冰箱是新飛的,彩電是長虹的,洗衣機是容聲的,還有一套日本金進口音響,都是老百姓喜歡的牌子。一般的家庭很難一次買得起這麼多的電器,省吃儉用的攢著錢一件件添置。金龍一次就把別的家庭要幾年才能買齊的電器搬到家了,讓桂蘭高興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又蹦又跳的,摟著金龍不住的親。
在金龍精心佈置自己的新婚房子的同時,杜曉飛也是天天去桂蘭家裡,買點水果,砍個豬腿,有的時候也把單位發的米麵油菜的送到桂蘭家。看到桂武抽菸,杜曉飛也經常買條好煙給他帶過來,朱大丫母子很高興。這些小恩小惠的並沒有感動朱大丫母子,真正讓他母子對杜曉飛刮目想看的是,是杜曉飛說的一件事兒。
那天桂武釣魚回來,杜曉飛看他一身泥水髒兮兮的,問他是怎麼回事兒。桂武說摔跤了,去紅軍營村邊的水塘釣魚要過一個汙水坑,車子猛登一下卻沒有過去,一下子摔在汙水坑裡了。這裡是附近的居民生活汙水排放垃圾儲存的大坑,死豬死狗死貓的什麼髒東西都有,噁心的桂武直想吐。杜曉飛說:“那個坑沒有人管嗎?”
桂武說:“打我記事兒起就沒有管。以前人口少,坑裡也沒有附近居民排放的生活汙水,沒有那麼些死貓爛狗的東西,現在已經稱為城郊結合部,原來住在四環附近的外地民工都蜂擁到那裡紮營安寨。有人在附近工地撿一些磚頭木料的搭起簡易的房子當起了房東,打工的賣菜的當小姐的都過來租房,人越聚越多,生活秩序也沒有人管理,養豬養羊養雞,簡直是非洲的貧民窟,又髒又亂,慘不忍睹。
杜曉飛沉吟一下,對桂武說:“大哥,我給你指一個發財的路子,幹不幹?”
桂武一楞神:“你逗我是不?有發財的機會你還能給我。現在全國人民在為發財瘋狂,誰不想找個機會撈一把,有這麼個好機會能給我?”
“我不騙你的,真是有一個發財的好機會。我是政府工作人員,幹這樣的事兒影響不好。你是一個老百姓,幹這事兒也不怕影響不影響。我有一個條件,不能白送你這麼個大禮包,你得幫我一個忙才行。”
“只要是真的,10個也行,關鍵你這個發財的機會真的假的。”桂武道。
“你放心,只要和你說你了,你肯定能賺大錢的,我的忙你幫不幫?”
“先說什麼事兒幫什麼忙?”
“我的事兒很簡單,你讓桂蘭嫁給我。”
桂武笑道:“你別扯蛋了,你知道我妹妹已經有男朋友了,就是那個曹總。你沒有看到小夥子天天在我老爺子面前表現的比我這親兒子還親,你想讓我當壞人幫你撬過來,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還不如我再給你找一個省心。大爺,您是我親大爺,你繞了我吧。”
“你知道我要和你說的發財專案嗎,一夜之間可以讓你成為百萬富翁,一輩子吃喝不愁,你掂量掂量,看那頭輕那頭重。”杜曉飛倒是心中有數,對桂武不卑不亢的。
桂武心裡一顫,**一提,腦子很快明白了輕重。“那還用說,不要說百萬富翁,讓我賺10多萬就心滿意足。”
桂武心裡快速的算了一筆賬,10萬塊錢,按我目前一個月1200塊錢的工資,我要近10年才能掙回這筆錢。現在一次能搞回來,省去10年的奮鬥,絕對值啊。
他有點疑惑的問道:“你不會懵我吧,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兒給我?”
杜曉飛道:“我說的是100萬,不是10萬。虧你還是皇城根下的八旗之弟,人家一把賺個盆滿缽滿一輩子夠花,100萬算多嗎,說不定還是幾百萬哪。”
“到底是啥生意,老弟,你快說說看。”
“聽說過一個香港乞丐的故事嗎。”杜曉飛這個時候開始擺譜,故意賣起了關子。
“啥乞丐的故事,不知道。這和我們發家致富有啥關係?”
“大哥啊,我看你應該好好看看書讀讀報,學一點經濟知識,不要天天人云亦云的跟著別人說一些小道訊息,花邊新聞,海里河裡雲裡霧裡的,好像天子腳下的人比別人知道的多。”
“前幾年香港有一個乞丐,每天撿破爛。就是電視裡常演的那些端著破碗,在街上追著人要零錢,不像我們內地的乞丐,只要吃的饅頭大餅之類的食品。他們在街上撿一些瓶瓶罐罐的垃圾,然後積攢起來賣個零花錢。乞丐把撿來的破爛堆放在一個無主的荒溝野地上,搭個棚子安了家,時間長了,這些荒草野地成了他的領地。有一位香港的老闆搞房地產開發,乞丐堆放垃圾的土地也在開發的範圍之內,老闆掏幾千萬的大錢從乞丐手裡買下這塊土地。”
桂武似乎明白,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倒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可那是在香港,在京城那有荒蕪的土地給我? ”
杜曉飛對桂武的 不開竅很著急:“你呀大哥,你就是一個喝粥吃餅的窮命。我都把話說道這個份上了,你還是不明白,你想一想,那個垃圾坑?”
桂武這才回過味來:“對,垃圾坑沒有人管,可我怎麼管?”
“你把這個坑給填起來不就行了。”杜曉飛很輕鬆的說到。
桂武道:“你當我是傻子玩哪。那麼大一個坑,我多少年能填平,就是我能填平,那麼多的土從哪裡弄,從馬路上掃,我得幹到猴年馬月。算了,這個生意你還是找別人去做吧,我幹不了。”說完拿著釣魚的傢伙就要走開,被杜曉飛一把拽住了。
“你聽我把話說完,我說讓你一個人幹了嗎?你要動動腦子,實話和你說,你們這裡危房改造馬上就要開始,家裡多蓋幾間房,多種幾棵樹,那怕是壘個豬圈也能多一點賠償。可你一個大男人還在釣魚遛鳥一門心思玩,還不趕快動手。這都是小事兒,關鍵是你要利用這個機會把你這個大事兒辦好了,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桂武一臉茫然:“我一個小老百姓,對政府辦的事兒是說不上話插不上嘴,我能幹啥?”
杜曉飛搖搖頭:“唉,大哥,沒有想到你住在皇根跟下,腦袋這麼不開竅。怪不得你們住這個窩裡。你想一想,危房改造有改有造,改的是那些陳舊的四合院老街道,而你們這些臨時住所只能是拔掉重新蓋。工地上破磚爛瓦的對你來說就是寶貝。明天你把到那裡的路平整一下,你半路上攔住運渣土的大車直接倒進垃圾坑裡,還用你自己去拉土平整去。你的任務就是白天到裡面撿出破磚爛瓦的摞起來,等到垃圾坑平整好以後蓋房出租。這些運送垃圾的車輛倒垃圾是要繳費的,你可以收這些司機的裝卸費,蓋好房子可以出租收費。這些都是小錢,關鍵是有那麼一天那個地方開發蓋房,你就像香港乞丐一樣一夜之間成為百萬富翁。怎麼樣大哥,幹不幹?”
杜曉飛一席話讓桂武心花怒放。他還在順著杜曉飛說思路做自己的美好規劃,聽著杜曉飛叫他懵然醒悟:“幹,這等好事兒不幹才傻,說是垃圾坑沒人管,真要是我去填坑可就有人管了,人家不讓填怎麼辦,我一個平頭百姓可拗不過人家。”
杜曉飛得意的說道:“你要和我套套關係了。我要是你的親戚,比如說是你妹夫啥的,有人給你撐腰就沒事兒了。別看我只是一個街道幹部,不是吹牛,附近幾個鄉和街道許多事情還是能夠擺平的。你蓋房填坑有人阻擋,你就說是我大舅哥,我打個電話人家是會給面子的,不知道你是否真心幫我的忙?”
桂武將菸頭摔到地上:“你放心老弟,從現在開始這門親事兒算定了,你就是我妹夫了。我今天晚上和我媽說,讓桂蘭離開那個外地人,咱們一起幹。”
當天晚上,桂武上午和杜曉飛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媽。朱大丫聽後眼瞪直了:“杜曉飛喜歡桂蘭我知道,沒有想到他是來調查房子的,這麼說來我們就可以發家致富了,可以住樓房了。”
“是啊,媽。政府很快會來丈量房子,評估家產然後搬家到樓房上。我們明天開始蓋點房子廚房栽些樹,聽說房子是按現在的實有面積補助,每棵樹是按照十年掛瓜果核算補助。你明天去到昌平我姨家,讓我姨父買一些小樹苗送來,把家裡能種樹的地方都種上,一棵樹可好幾萬,比你上街一年罰款都多。”
朱大丫道:“要是政府不讓,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桂武道:“誰是政府,市長書記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過來和我們掰嗤吧,還不是街道上的幹部。杜曉飛肯定要來,他不來來的人他肯定認識,他在下面遞句話不齊了。”
“杜曉飛給我們幫這個忙嗎,這可是犯錯誤的事兒,他敢嗎?”
“就看你和他是啥關係了。他要是你女婿,丈母孃的事兒他能不辦,我想不會吧。”
“小曹和桂蘭感情那麼好,怎麼忍心拆開他們。老話兒不是說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這是讓我做壞良心的事兒,不怕老天爺報應嗎?”
桂武道:“啥報應,你還沒有受夠活罪,只要桂蘭答應這門親事兒,家裡啥都有了。他們還沒有結婚辦手續,也不是拆廟拆婚的,你不同意他們結婚不就行了。再說,那個姓曹的是個河南人,沒有戶口沒有工作,靠打工賺了幾個小錢,還人模狗樣的在我面前拽得神人似的,我就看不慣這樣的人。”
“你省省吧,要不是小曹幫忙,你爸能住院動手術嗎?說不定早就把命送了。不同意他和你妹妹結婚可以,不能說那些站不住腳對不知人的話。”
“好,好。我承認他給我們家幫忙了,就算他積德善行做好事兒行吧。可他只是幫個小忙,我們家要鹹魚翻身,還得靠杜曉飛這樣的人才行。只要桂蘭答應了這門親事兒,我們家這次危房改造能沾多少便宜不說,我這個房東老闆一當,一輩子吃後不愁,你不在為生病吃點藥的錢發愁,那合適那划算你掂量掂量吧。”
朱大丫沉吟片刻,說:“你爸這個樣子,我看也撐不了幾天了,等你爸安定下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