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大海里颳起的狂風,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般,世界瘋狂了。
世界末日的謠傳並沒有因為中央電視臺出面闢謠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廣播受眾太多太廣泛,有電視的人不多,能夠看到電視聽到闢謠訊息的人還是少數。電視臺播發闢謠的新聞已經被狂熱的人們忽略,聽到這個訊息的人,更加確定電臺播發的訊息是真的。現在的人就是這樣的心裡,政府反覆說沒有的,他們反而認為存在,政府大力提倡鼓勵的,認為是政府在故意騙人。世界末日到來的訊息在民間迅速膨脹,各種傳言呈散發性發酵,形成一股可怕的風氣。
一些不良商人利用末日言論促銷,大街小巷的商場商店都打出世界末日大甩賣的標語,利用這個機會漲價推銷;一些各懷鬼胎的人成立了“普世教”,教徒走街串戶,宣傳說世界末日海嘯浪高几千米,能把喜馬拉雅山淹掉,人像一隻螞蟻在大海里求生。只有捐款捐物做好事行善心才能得到神的保佑,才能在世界末日到來的時候登上他們的諾亞方舟,帶著大家逃離這個世界。
昌平一對離休夫妻在家,遇到兩個末日教徒,這兩人巧舌如簧,把兩個人老人騙的滴溜轉,乖乖將自己的2萬存款以及家裡的金銀首飾全部捐給了普世教,還準備將房子賣掉,換取教徒許諾的諾亞方舟船票,幸虧沒有找到買賣房子的機構才算免了災難。
金龍回到工地的時候,不見一個人幹活兒。他打電話給二歪,聽到裡面低聲的哭泣。原來。工人們今天不上工,都窩在家裡,等著世界末日的到來。
金龍回到公司,看到20多個人在院子裡有坐有蹲,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裡想笑,可又怕大家罵他。只好崩著臉,喝道:“你們這都是怎麼了?個個出喪發殯一樣難受,咋不幹活兒啊?”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動。
有 一股陰火在金龍體內上下游竄,所到之處無不狼煙四起,卻又不能轟的一聲燃燒起來。他大聲呵斥:“你們這是咋了?咋跟死了爹一樣。”
二歪說:“現在外面的人在為世界末日做準備,我們還在這裡幹活兒掙錢有啥用啊。人都快死個球了,還要錢幹啥?我們要回家和老婆孩子父母死在一起,我們死在外地是孤魂野鬼,連祖墳也進不去了。”
金龍偷偷笑了:“我以為出什麼大事兒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我和你們說,這世界末日的事兒是謠言,今天中午電視臺已經播了,專家說根本沒有這回事兒,不要害怕了,該幹啥幹啥去。”
“你騙人,早上廣播裡說有彗星撞地球,電視臺說沒有,他們誰說的是實話,我們聽誰的。估計八成是領導怕大亂,怕逃跑的時候人多和他們爭船的座位,才這麼故意說沒有這回事兒,穩住大家他們好跑。”寶豐道。
“爭什麼船的座位啊?”金龍有點不知所云。
二歪接過話來:“今天有好多婦女孩子在發傳單,說是讓人把衣兜裡的錢給他們,然後發給一張傳單,也就是船票。山崩海嘯來時讓我們坐到這條大船上逃跑。這個船可以經受住3000度的高溫,可以在幾千米的海浪中飛跑,再大的海浪都不怕,冰山石山撞不爛。現在他們做了一艘,最多能裝一百萬人,誰先掏錢把票賣給誰,不買船票海嘯過來不讓蹬船,人肯定死在海里。”
“你說的是諾亞方舟吧,既然你們已經買了船票,幹嗎還要哭著鬧著回家啊?”
鯰魚頭哭訴道:“俺是有船票了,可俺爹俺娘俺媳婦沒有船票。再說裡的豬羊毛驢糧食架子車都得帶上才能過日子。現在我一個人走了,把他們丟下能不難過嗎。”
金龍道。“難過個屁,我看你們也是狗屁不懂,跟那幫裝神弄鬼的教徒一樣。你們把工資和股份分紅的錢都給我,我給你們買票去,保證讓你們在彗星撞地球錢登上那艘大船如何?騙子的話你們也信,真是吃飽撐的沒事兒幹,看看大街上人來人往都在忙著幹自己的事兒,人家不比我們有錢有地位,他們都不怕死我們這幾個人怕什麼,我服了你們了。該幹啥去幹啥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一頓臭罵,一幫人低著頭走開了,忙各自手裡的活兒去了。
金龍想到了王桂蘭。“現在社會上人心這麼亂,不知道桂蘭是怎麼過的,問候一下吧。”金龍給王桂蘭的單位撥了電話,接電話的人正是桂蘭。
“桂蘭,忙啥哪?”
“沒忙啥,你怎麼會想起我,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你那些相好的暗戀的花蝴蝶,都飛進花叢中,沒有美女陪又想起我來了。”
“你開玩笑吧,你不來那兒有美女陪我。現在我的小弟兄們坐不住了,想著趕緊回家帶著老婆孩子去外星球哪,你跟我們去吧,省的到世界末日剩你一個人,孤單冷靜沒人陪。”金龍開始調侃。
“我等著你給我買房子,跟你到外星球幹嘛,你是不是說了不算了?”
“沒有。你等著我,我一會兒找你去一起買房,我要在末日來臨前娶個媳婦,要不然光棍一人見閻王爺,肯定要下地獄的。”
“我等你來。”
金龍把桂蘭從單位接了出來,開車去北四環亞運村附近。兩個人認識一年多了,這是第一次單獨在一起,還有點不自然。車到蔣宅口,桂蘭說:“我們真去嗎?”
“那還有假,說去就去。怎麼害怕後悔了?真要是這樣我們不要去了,結婚是兩廂情願的事兒,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這麼大的事兒總該和我媽我爸你媽你爸說一聲吧,我們把房買好啥都弄好了才和他們說,是不是有點不懂事兒了。”
“是啊,應該和雙方的父母說一說,省得到時候出叉子。我們已經到了這裡,再回去和父母說也來不及了,不如我們先去看房差不多了回家和你父母商量。只要你父母同意,我的父母肯定沒意見,你看行不行?”
“好吧,只有這樣做了。”桂蘭似乎下了決心作出了最後的決定。
在亞運村附近的安慧裡小區,售樓處前掛除了“世界末日大降價”的標語,售房小姐一身旗袍,看見稀稀拉拉來買房的人,幾乎把嘴笑到耳朵後面。一個身材高挑的姑娘抓住了金龍,唯恐他跑了一樣,讓王桂蘭有點難為情了。
“老闆,這房便宜,要價每平米1600元,給你打八折。樓層隨便挑,現房銷售,看那一套說那一套,怎麼樣?如果現在定下來還有優惠。”
在售樓小姐幾乎祈求的推薦下,兩個人看上了一套60多平米的房子。房子前面是英東體育館,後面亞運村的場館。樓層在三樓視野開闊,小區綠化不錯,桂蘭喜歡這個房子,最後優惠後價格是1200元一平米。金龍知道在京城這個價格算是很合理的價錢,比其它地方便宜不少,立即和售房小姐簽訂了合同。因為沒有帶那麼多現金,金龍只交了10000元的定金,答應停幾天把房錢全部送過來。售樓小姐看到金龍簽完售房合同,長長出了一口氣,這個月的任務幾乎完成了,工資有保障了。
桂蘭在樓上轉了幾圈,很滿意的樣子。金龍幾次催促,她還戀戀不捨的站在哪裡。
“是不是不想走啊,美女。要不你就住進去算了。”
“我是不想走了,真不想回到那個磚屋裡去。”桂蘭坐上車,有點無奈的說。
“那你回家趕緊和你爹媽說,讓我娶了你,你就可以住進新房裡了,行不行?”
“成啊,回去我就和我媽說,讓她做嫁妝,打發閨女出門兒,你滿意吧?”
“要啥嫁妝啊,啥都不用你買,我把吃的河的穿的用的都買齊,只要你一個人就行了。”
送桂蘭回到家,下來車,金龍趕緊開車走人。他怕見到桂蘭家的人。想走,房子買了,桂蘭也答應了,本該高興的事兒,金龍非但沒有感到放鬆,反而心裡很緊張。他和桂蘭訂婚成家了,剩下個鳳英怎麼辦?前幾天兩個人好的一個人似的,青年男女之間該辦的事兒都辦了,要是和她提出分手,她不上吊才怪哪,她的爹孃直到是因為自己佔了人家的便宜又不要人家了,不吃了我才怪。金龍越想越害怕,越想後果越嚴重,一直為自己的衝動感到後悔。知道桂蘭這麼喜歡自己,願意嫁給自己,就不應該去招惹鳳英,不該招惹那兩個女孩子。什麼情啊愛啊的,扯了這麼長時間,浪費那麼多的感情,轉了一圈兒最後還是回到桂蘭這兒。
金龍開著車,腦子裡一直折騰不出個頭緒。後來,索性不想了,就這樣一直往前走,走到哪裡是哪裡,該是啥樣兒的結果就是啥結果。“該死**朝上,誰能把我吃了不成?”金龍又來了孬二蛋勁兒。
“反正兩個姑娘把自己的一切奉獻出來,體驗了愛得死去活來的滋味,值,一點兒也不虧。”金龍開著車,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