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歪像個猴子，坐臥不安。濤哥答應幫忙，心裡還是沒底，必須自己想個好辦法，兩條路子才有保險。左思右想，決定自己到外面轉轉，看能不能碰個好運氣。物件的肚子一天天見大，不敢緊把她娶回家，最後肯定雞飛蛋打。
來到滿倉的小吃部，二歪找到一個角落坐下，環顧四周，發現小吃部東西多了，菜也豐盛了。秀芝當了老闆，請來專業的廚師，招聘兩個女服務員。秀芝在櫃檯算賬收錢，看到老主顧來了，出來端個菜陪個酒算是打個招呼。穿著打扮沒有了農村女人的邋遢，衣服鮮亮，舉止有禮，有點兒老闆娘的風度。
裡面人挺多，秀芝跑前跑後，招呼著進進去去的客人。看到二歪進來，秀芝急忙上前招呼。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秀芝和滿倉把金龍和二歪幾個人當成了自家兄弟，見面格外的親。滿倉在裡面煮肉，滿滿一大鍋羊肉，熱氣沸騰。
嫂子和二歪點個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低頭忙手裡的活兒。滿倉養了一條京叭狗，在屋裡來回轉悠。看到二歪，仰起臉看，很眼熟，很親熱的神情。二歪也看他，對這個神情很膩歪，心裡一緊，然後猛的一跺腳，一個踢腿的假動作，把小狗嚇的嗷嗷直叫，夾起尾巴跑了。
秀芝笑道：“二歪，你啥時候像個大人。你有膽到外面給我逮條大狗，你欺負我的小狗幹嘛？”
二歪笑道：“逗祂玩兒唄，不然一潭死水，沒風沒浪，把祂養懶了，跟你一樣光吃不幹，越養越懶，沒有衝動和**，沒意思。你給我來一盤炒花生，一瓶二鍋頭，我自己喝點悶酒。”
“二歪兄弟，你咋一個人這這裡喝悶酒？不是別人欺負你吧，是金龍嗎？如果是他欺負你和嫂子說，看我不把他的小**給擰下來。”秀芝端著一盤松花蛋過來，笑嘻嘻的問道。
“就是金龍欺負我，明天我給你幫忙，咱倆一起把他的**給擰下來，行不行？”二歪一臉壞笑。
秀芝說：“看你小子沒安什麼好心眼兒，想讓你嫂子丟人現眼不是，我可不怕。老嫂子和小叔子啥話不能說，除了睡覺啥事兒都能幹，別以為我不敢啊。我知道你們幾個小兄弟好的一個人，除了老婆啥都不分，他能欺負你？”
秀芝端來了花生和酒，收拾完一個桌上的盤子碗，坐在二歪面前。二歪看她一臉的幸福模樣，問道：“嫂子，你給我說一說，怎麼才能讓女人跟男人一心，啥都聽男人的。”
秀芝笑道：“八成是想媳婦了，和老嫂子取經來了。”
二歪嘿嘿一笑，算是預設。
秀芝道：“我們老家有句粗話。說男人的東西勝黃金，日誰誰就親。只要女人把自己的身子給了你，也就把心給你了。只要你真心對她好，她就會聽你的。”
二歪為秀芝的直率差點笑噴。看秀芝一臉嚴肅，馬上收斂笑容。
二歪說：“做女人真不容易。”
“是啊，你們男人就知道舒服，可不知道女人受的罪。生孩子跟過鬼門關一樣。你們不對媳婦好點，良心上也過不去。以後你娶了媳婦，好好待她。哪怕給她多說幾句好聽話也行。別像你滿倉哥，一說話就往褲襠裡扯，一著急就滿嘴噴糞，不是個人。”
二歪道：“嫂子，等我掙了錢，我借給你五千，叫你跟他離婚。然後找個老外，滿嘴鳥語。一句也聽不懂的那種。你在後面罵他，老外還跟你說‘三克油’。”
秀芝笑道：“不想好事兒了，就這樣湊合吧，已經湊合半輩子了。再說，一個滿臉榆樹皮的女人，誰要？”
二歪笑道：“我要。給我我就要，不要是鱉孫。”
秀芝用點選單照二歪輕輕打了一下。“你小子不學好，淨拿你嫂子開心。”
秀芝剛離開，一個20多歲的女子坐到二歪的桌子上：“咋了，兄弟？一個人喝酒有意思嗎？”
二歪用嘴巴呶了呶，示意女孩子坐下。
他給女人倒了一杯二鍋頭：“聽說你們東北女人能喝酒，你的酒量不賴吧？”
女孩子說不敢瞎吹，整一瓶二鍋頭沒哈問題。
二歪對秀芝喊了一聲：“嫂子，再來一瓶二鍋頭。”
秀芝拿過來酒小聲說：“少喝點，明天還上工幹活哪。”
二歪道：“沒事兒嫂子，控制一點就行了。”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山南海北的扯著，一會兒把一瓶酒喝了個底兒朝天。
二歪問：“喝了半天酒，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哪？”
女孩子道：“叫我小麗就行。”
“哦。”二歪又問：“東北那裡人啊？”
“長春。知道嗎？”
“知道。沒有去過。”
小麗問他：“你是哪裡人啊？”
“蘭封縣，知道嗎？”
“知道，出個好書記的那個縣，小學的課本里有一篇課文說的是那個書記，不知道你們家裡現在還有沒有風沙鹽鹼。”
二歪說有不多了。我們用黃河水灌淤後把鹽鹼蓋住了，那些風沙地上點化肥種花生棉花長的可好了。
“那你出來幹嘛呀，不在家種地。”
“種地發不了財，也出息不了人。農民不好當，有錢有權的想欺負你，當農民也分三六九等，我們是第九等的農民。”
小麗喝的差不多了，二歪的一句話說到她的心坎上，戳到了她的疼處。“媽q的，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當農民三六九等，我們也是啊。要不我能出來當雞嗎，還不是他們給逼迫的。好好的廠子一夜之間被他們承包了，廠長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留下來，把他看不順眼的不親不近的給攆走了，生生就把你的飯碗給揣了，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你有氣兒沒地方撒去。”
二歪說姐你放心，這些人早晚有報應，他們不得好死。
小麗笑了：“我在等著報應的那一天。哈哈。”
二歪沒有想到這女人會有這麼多的痛苦，原以為她們只為掙錢，原來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心裡想著自己家裡的事兒，忍不住心疼起眼前這個女人來。小麗看到二歪多情的眼神，笑道：“怎麼了，想打你老姐的注意了？”
二歪道：“我有賊心沒有賊膽，我家裡還有一屁股屎沒有擦乾淨。”
小麗道：“啥事兒啊，兄弟。看老姐能不能幫你？”
二歪把自己的事兒一講，小麗豪放的笑了，差點笑倒在地。“我說兄弟，看你個子不高傢伙什還挺好用的，一炮就打中了，當過炮兵吧。”
二歪自豪的笑道：“那當然，咱是神炮手百發百中，南方打仗不讓我去，我去肯定會打大勝仗。”
“那今天晚上先試一試你的炮怎麼樣？”
二歪一愣神兒：“我的炮是私人專屬物品，不借不賣。”
“看你那熊樣，不要你的錢，姐喜歡你這個傻呵呵的樣子。”
“我不想佔別人的便宜，除非能為你幫忙辦事兒。”
“幫啥忙啊，姐寂寞的時候你來安慰老姐。唉，你這人真是太傻太老實，別的人有這種好事兒還不美死，沒有見過你這樣老實的人。”
小麗好像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兒：“還真是有個忙讓你幫，你不是在工地上認識很多人嗎，你回去問一問，幫老姐多拉幾個人過來，多個客人我不多掙點錢嗎？”
“行啊，不過我這是拉皮條，名聲可不好聽。”
“什麼拉皮條，這話多不好聽。你放心，姐不會讓你白辛苦，一個人給你提5塊錢怎麼樣？不耽誤你上班掙錢。你每天給我介紹一個，一個月下來比你的工資還高，不出汗不出力，不操心不受罪等於白撿。”
二歪笑道：“可以，咱們兩個合作一把。”
“拉皮條也不是簡單的事兒。”二歪和一些人私下讓他找小麗還不敢明說。明說了人家以為是開玩笑，悄悄的說以為你要害他馬上躲開你。一個星期二歪一個生意也沒有做成。
二歪後來不說話了，以請人吃飯為名把他們帶到飯館，讓小麗參加。凡是好色之人不用說，和小麗眉來眼去的勾搭上了，飯錢也會豪爽的掏出來。這種事兒都是湊群，有人看到邊吃飯邊把好事兒說好了，不用到街上擔心受怕，也不用提心吊膽的去和女人講價還價，慢慢男人和女人多了起來。到了月底，小麗給了二歪150塊錢。
“怎麼樣兄弟，比你上班掙錢快吧。我們這一行一不偷，二不搶，三不反對某某黨；無資金，無貸款，自帶裝置搞生產，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現在需要的是如何買到腳踏車和縫紉機。”
小麗道，那好說，這事兒包到我身上。
停了幾天，小麗捎信讓二歪到她那兒去一趟。二歪看到小麗和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在一起。小麗道：“這是我的一個小弟，你的問題他能幫你解決。”
“開玩笑吧，他要能辦我就能當省長？”
“不知道了是不是。你說吧，想要個什麼牌子的腳踏車和縫紉機？”
“上海飛鴿牌子，大鏈盒。縫紉機是上海的蝴蝶牌子。”
小夥子呵呵一笑：“我以為是什麼大牌子的東西，這些東西京城遍地都是。三天之內，你在麗姐這兒等著拿貨。把錢準備好啊，我們是概不賒賬。”
“多少錢哪？”
“腳踏車你給150塊，縫紉機你給100塊。行不行？”
“這麼便宜啊，新腳踏車需要200多哪？”
小夥子對二歪一笑：“你不是我麗姐的朋友嗎，算是給你和麗姐面子，價格優惠，質量有保障。”
第三天二歪去了小麗哪兒，果然看到一輛嶄新的腳踏車和縫紉機。二歪禁不住誇讚：“這小子還真有門路，說到做到啊。”
小麗說你真是個傻兄弟，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二歪說：“咋的了，你想說啥？麗姐。”
“這是道上的朋友，都是黑貨。”
二歪道：“不管白貨黑貨，我掏錢買的不犯法吧。”
他把錢交給小麗，用一輛板車拉到工地，找些板子釘了兩個箱子，把車和縫紉機給託運走了，然後請了半個月的假，回家高高興興娶了媳婦去了。
他沒想到，多少年以後，還會為這些黑貨坐牢，要知道如此的後果，他今天不會這麼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