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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羅曼史-----第十三章 證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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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證明信

晚上,趙柱子回到家,進門就看到肖春花正和自己的媳婦聊的高興。他知道肖春花是找自己辦事兒,官範兒的魂魄登時附身,挺一挺皮球肚子,抻抻身上綠的確良軍裝,梗了兩下脖頸子,拽了拽自己的臉皮,如演員化妝一樣,那做派就是民兵連長了。

40多歲的肖春花是農村那種精明能幹的婦女,說話辦事有分寸。這會兒見了趙柱子,她把手袖起來,雙肩抖在一起,身子儘量的縮小,音量一再的調低:“柱子兄弟,你回來了。”

趙柱子眼皮都不帶翻,“哦”了一聲。

“麻煩你點事兒。我們家琉璃到外地走親戚,要大隊開個證明,你給幫個忙吧,老弟。”肖春花的笑臉很誇張,幾乎把嘴角都抽到耳朵根上,聲音像給老師承認犯了錯的學生。

望著肖春花討好的臉,趙柱子張開海豚一樣的大嘴厚脣,露出長期用劣質菸葉燻蒸如抹了墨汁似的黑牙,一副便祕時痛苦的表情,說了一句撅人八里地的槓頭話:“你兒子琉璃頭帶著幾個孬兒蛋,昨天晚上犯事兒了,明天想泥鰍一樣溜掉,****門兒都沒有。”

肖春花聽了這句話,如兜頭一盆冷水一樣潑到身上頭上,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在八十年代的中國鄉村,支部書記是大隊幾千口子人的土皇上,一個小青年敢帶頭打支書,這可不是偷瓜摸棗的小事兒,是註定要坐牢後悔終生,甚至可能是驚天動地,為家人引來災禍的大事兒。

今天晚上的肖春花心有準備,唱黑臉紅臉白臉主角配角跑龍套的心情都備了一套,便收住了笑臉,語氣淡淡的,給人的感覺是不鹹不甜,不酸不苦,不冷不熱,不高不低,不硬不軟,好像趙柱子在和別人說話一樣的神情,說了幾句看似溫吞水,實則綿裡藏針話裡有刺的言語:“柱子兄弟,你該知道老話講的捉賊見贓,抓姦在床,咱可不能紅嘴白牙亂說一通。俺琉璃去他姨家幫忙蓋房走了10多天了,一直沒有回家,這事兒和俺家半塊兒紅薯的關係都沒有。你給不給開證明不礙事兒,你要是這樣颳大風說胡話我可不依你。”

琉璃此時站在牆外。聽到趙柱子的話,感到後腦勺“忽”的一下鑽進了一股冷風,從頭頂直穿到脊椎尾部,大腦顫了一顫,眼皮使勁張了一張,渾身上下通電一樣走了一股電流,褲襠裡的二弟抽了兩抽,然後輕輕耷拉下來。以後在京城闖蕩幾十年,每遇大事兒,琉璃都會有這個習慣性的毛病。他嘴裡唸叨:“莫非何支書反悔,要報復我們?”

院子裡的肖春花依然是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的語氣。她知道趙柱子是個沒煮爛的豬頭肉,很難啃,最後必須要啃下來,不然以後琉璃就要吃虧。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心情也就不在緊張。

趙柱子瞟了肖春花一眼,很快又瞄上院子裡那隻山羊,嘴裡橫著出來一句話:“你懵誰啊,老肖,我聽說幾個孬兒蛋要外出要飯?”

說吧,對著山羊大喊:“這個孬孫羊,快點弄進窩裡,把樹皮都啃了。”柱子媳婦黑妮就跑過去圈羊。

肖春花知道趙柱子心理不舒服,是在表達自己的情緒,可她不能就這麼認賬,一認賬就啥事兒也辦不成了:“兄弟,不要聽別人瞎說,這幾個孩子真的去走親戚。琉璃有個表姑在河北石家莊,他去她家幫幫忙蓋房子,十天半個月時間就回來了。”

趙柱子坐到旁邊一個小凳子上,歪著頭再一次拽一拽自己的臉頰,氣哼哼的吐了一口濃痰:“你當我是小孩兒還是當我傻瓜,真以為我不知道是吧。我是民兵連長啊,腦子裡始終蹦著階級鬥爭這根弦,全大隊兩千多口人,有幾個地富反壞右,幾個盲流流竄犯,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掌握,就是放個屁我都能聞出是啥味兒的來。”說完又吐了一口濃痰,終於將嗓子眼裡的那團東西弄出來,然後用腳在磚地上搓了幾下,粘糊糊的,像漿糊一樣粘在鞋底子,肖春花噁心的把頭扭上一邊。

趙柱子的老婆黑妮兒接過話茬:“說你半熟兒你就半熟兒,別人放個屁你能聞出啥味嗎?”

趙柱子臉陰的要下雨:“我們在談嚴肅的政治鬥爭問題,你一個餵豬的老孃們兒懂啥,滾一邊去。”

看趙柱子一本正經的樣子,肖春花和黑妮兒都輕輕的笑了。肖春花嘴角挑了一下,她不敢露出太多的得意神情,怕讓眼前這個二桿子貨抓住蹬鼻子上臉的機會,那樣就和他扯不清方圓裡表了。

“兄弟,人家都是追著煮肉過油的香味兒聞,誰沒有事兒專門跟著別人的屁股後面聞屁味兒,要是這樣你真是有點差把火了。”肖春花罵人文明,意境深刻。“差把火兒”就是說這個人缺心眼,弱智。論輩分肖春花是趙柱子的表嫂,表嫂子和小叔子開玩笑,罵大會都很經常 ,肖春花這樣像是開玩笑,其實是真罵他,也不算過份兒。

平日裡老百姓求他辦事兒時,趙柱子聽到的都是掏耳朵眼兒的奉承話。肖春花一句無論真假罵他“差把火”,都讓趙柱子如鯁在喉,老牛腦袋頂在麥秸剁上,想找茬卻找不到硬東西,想生氣又沒有抓住把柄,心裡有火卻找不到發洩的渠道。趙柱子當了幾年民兵連長,自有聰明之處,他善於沒理也能攪三分,把水攪渾了,你就弄不清東南西北:“我說是屁,哪能是屁嗎?不是,那是階級敵人猖狂活動的新跡象,是他們的新動作,他們放的屁有很多東西值得研究,科學家也研究不出來,我聞了從中就能發現很多階級鬥爭的新問題。”

黑妮兒似懂非懂,呆呆的問道:“說了半天,那不還是屁啊?”

趙柱子看到媳婦如此不給面子,不理解自己的水平能力,勃然大怒:“再胡說,老子把你捆起來,押到大隊部的黑屋裡,信不信?”

女人一看趙柱子動真格的,知道男人犯起混來親爹不認,悄悄的溜到一邊去了。

肖春花對付犯二的趙柱子有一套,他語氣平穩出氣細柔的笑道:“兄弟,屁不屁的跟我沒有啥關係,跟我家琉璃也沒有關係。我們只是走個親戚,就是放屁也薰不了你的鼻子,你給我開證明就行了。”

趙柱子看了肖春花一眼:“怎麼跟我沒有關係,現在全國形勢一片大好,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遍了祖國大河南北,全國人民在這春風鼓舞下,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設社*會主義。我作為一名幹部,在這個大好形勢下,怎麼能夠隨意的把幾個小孬兒蛋放到社會上去,而且是到我們偉大首*都北*京的南大門石家莊去。這幾個人一旦出點事兒,都是驚天動泣鬼神的大事兒,不光影響到我們大隊支部的聲譽,而且可能影響到我們鄉政*府、縣政*府甚至省政府的聲譽,到時候我們這些幹部可能被撤職查辦,這是小事嗎?”

肖春花說沒有這麼厲害吧,不就是走個親戚。我一個做飯的老孃們兒不懂那麼多,俺琉璃剛縫上開襠褲,小蘿蔔頭孩子一個,真去京城要飯也不至於驚動那麼大的領導。我們誰沒有出去要過飯?被警察逮住一說蘭封縣,人家又管吃又管喝,最後還是放了回來。”

趙柱子拿斜眼看她,嘴角露出鄙視的微笑。“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改革開放,是市場經濟。市場經濟是什麼意思知道嗎?”

肖春花搖了搖頭,迷茫的看著這個黑胖子,不知道他又有什麼嘎古詞兒出來。

趙柱子說:“市場*經濟說白了就是單幹,就是包產到戶。農民分地,工人分物,你有多大勁兒你盡情的使,能收多少莊稼看你的本事。種好了你撐著,種不好你餓肚皮。你有地有吃有喝在家老實待著,不要亂跑亂竄。全國的年輕人都遍地亂竄,國家不就亂了套了。你們家琉璃就是流*竄犯,是破壞改*革開放,破壞社*會主義大好形勢,是……。”

看到趙柱子又把話題扯遠了,肖春花截斷了他的話:“兄弟你別這麼說,我們家琉璃葫蘆大的一個袋,戴不起這麼多盆大的鐵帽子。你給嫂子一個痛快話,這個證明你開還是不開?”

趙柱子說恐怕不行,何支書不會同意。

“我來找你辦事兒,咋又牽扯到何支書的事了?”肖春花不耐煩的問道。

“嫂子你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昨天晚上,你們家琉璃帶著幾個孬兒蛋,把何支書給胖揍了一頓,已經一天沒有起床,現在還在大隊部趴著。他的屁股被楔成了八瓣兒,腫的跟吹了氣的豬屁股一樣,像剛出鍋的紅燒肉一樣的紅光彩亮。打完人了,你們像泥鰍一樣溜走,沒那麼便宜的事兒吧。”

肖春花一聽心裡不住的顫抖,很快又壓了下去。她依然不動神色,說:“兄弟,你是民兵連長,也幾十歲的人了,咱不能紅嘴白牙亂說一通。俺和你說實話,琉璃不在家,去他姨家幫忙蓋房10多天了,一直沒有回來,咋能打何支書?你給不給開證明不礙事兒,你要是這樣颳大風說胡話我可不依你。”

趙柱子也為自己剛才說話冒失有點不好意思,他極力推脫責任,說咱們去找何支書吧,他同意我開給你。

別看趙柱子有點二,卻能把自己手中的那點權勢發揮的淋漓盡致。趙柱子這樣一類的人在中國官場不少,要能力沒有,要人品不高,天天不幹正事兒,可人家跟對了主子,得到上司的賞識,就能大權獨攬,而且把手中權力玩的風生水起。儘管手段不高,甚至有點兒拙劣,老百姓恨的牙癢,可拿他沒有一點兒辦法。你罵沒用,氣也沒用,只要那個後臺在位,他再笨再無能,依然能提職晉爵,富貴逼人。有點小本事兒更是天馬行空,呼風喚雨,能痞敢壞,沒有他不敢做的事兒。這成為中國官場獨特的定律,被稱為主僕仕途。

肖春花用手往門外一指,說:“你現在跟我去大隊找何支書去,敢不敢?”

趙柱子呼的一下站起身:“這有啥不敢的,我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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