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心胸本生就平和,內心的那一絲波瀾很容易被撫平,而有些人的心胸天生就狹隘,所以,他的心裡容不下一根針的存在。
自從那日風波之後,默雅對季雲殤的嫉恨算是在心裡紮了根了。對於季雲殤的恨,她早已是根深蒂固了。由其是自打嫁進鮑家的這些日子以來,鮑天郡一次也沒上過默雅的房間,他對季雲殤的專寵,讓默雅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若是季雲殤不在了,那麼,就算天郡再不願意,他的眼睛能看到的也只能是我!默雅一直站在角落,看著客廳裡親暱和樂的一家三口,彷彿自己就是被畫在蛇身上的腳,竟是那般多餘。她交替在腹前的手不自覺的握緊,狠戾的眼裡盡顯蕭殺之氣。
“先生,您的信。”鮑天郡正和季雲殤一起逗弄女兒正是開心,吳媽卻突然拿著信自門外跑了進來。
“哦?誰送的?”聽罷,鮑天郡隨即停止了逗弄女兒,接過信隨口問道。
“是個滿身布丁的小男孩。”吳媽隨即恭敬的應道。
鮑天郡點點頭,沒再多問,便徑自拆開了信封。然而,當他展開信紙看到其中內容時,隨即變了臉色,就連拿信的手都不禁微微的顫抖。
“怎麼了?”是誰的信,信上究竟都寫了些什麼?竟讓天郡這般大驚失色?季雲殤抱著孩子,不禁頗是好奇。
不過,覺得好奇的可不止季雲殤一人,包括那站著角落的默雅,她也甚是好奇。
“沒什麼。”聽罷,鮑天郡隨即將信紙揉在了掌心,他不願透露,可臉上的慌亂和緊張卻洩露了他心底的祕密。這信絕不可能沒什麼,肯定是出大事了!
既然鮑天郡不肯透露,季雲殤也就不再多問。她深知,男人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告訴自己的妻子的。想必,他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雲殤?”季雲殤正在晃神之際,鮑天郡卻忽然抱住了她和女兒,“有要時需要我及時去處理,我必須馬上就去。”
“什麼要事這麼急?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了,天色這麼晚,就不能等到明天嗎?”聽罷,季雲殤不甚更為疑惑,可看著鮑天郡的樣子,好像是真的很急,彷彿是十萬火急般。真出大事了?是什麼事?對鮑家會有影響嗎?
“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鮑天郡說著,不禁面露難色,“這一次,我可能會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要多久?”聽他這麼說,季雲殤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心情不禁沉重起來。
“少則兩三個月,多則半年......雲殤,你一定要照顧好你和孩子,還有咱們這個家,等我回來,知道嗎?”鮑天郡語氣凝重的道,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她們母女。
“我會的。”季雲殤點點頭,心裡卻抑制不住的泛酸。兩三個月?半年?要這麼久......
“吳媽,給我收拾行李。”見季雲殤點頭,鮑天郡隨即對一旁候著的吳媽吩咐道。
“是,我這就去。”吳媽隨即應道,轉身便上樓去忙活去了。
“哎......”一聲無奈的幽嘆,鮑天郡在季雲殤和女兒的臉上紛紛印下一吻,盡是深深的離愁。
這一晚,鮑天郡簡單收拾後便連夜離開了。季雲殤抱著女兒痴望在門口,久久的不曾回房。
然而,整件事最不甘心的,也就是默雅了。鮑天郡的匆忙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對她留下隻字片語,甚至連一句道別的話也沒有。
我默雅在你的心裡,果真就那麼透明嗎?淚水滑落臉頰,默雅的心痛得幾近扭曲。
在鮑天郡走後的這段日子,鮑家兩女人之間的戰爭總算是暫停熄火。然而之所以會這樣,並不是因為鮑天郡的離開默雅就對季雲殤的仇恨淡了,而是她正在忙著暗查鮑天郡的行蹤。她默雅向來不是會把好奇壓在心底的那種女人,只要是她感興趣的,縱使要千方百計才能查出,她也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為此,默雅動員了全上海所有的偵探社,然而半個月下來卻是一無所獲。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遭遇到失敗。
自從鮑天郡走後,季雲殤便邀默雅一同用餐,這樣一家人也可以熱鬧一點。現在她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決不能因為個人恩怨而鬧得家庭分歧,零散不合。
鮑天郡所說的三月之期轉眼即逝,然而他卻沒有半點訊息。這三個月,季雲殤幾乎是天天數著日子過來的,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而他們這麼多的日日夜夜未能再見,那將是多少個世紀?
中午的飯菜依舊如往常一般豐盛,然而季雲殤卻是食不知味。默雅說不舒服,所以沒來吃飯,偌大的桌子上也就她一個人吃著,對著滿桌的菜食,不禁很是大敗胃口。
“太太,有位先生說要找您。”季雲殤正對著滿桌菜食犯難之際,吳媽突然跑了過來,通報道。
“找我?”聽罷,季雲殤不禁很是疑惑,“他可有說他是誰?”
“沒有。”吳媽搖搖頭道。
“嗯......請他進來。”略微思量後,季雲殤隨即對吳媽吩咐道。
“是。”應著,吳媽隨即跑了出去。待她回來,身後已然跟著一個男人。
季雲殤不禁暗自打量著這個跟著吳媽走進來的男人,這長相,似曾相識。是在哪裡見過呢?她一時想不起來。
“鮑太太。”來人一走到季雲殤身邊,便隨即行禮道。
“你是?”季雲殤站起了身,看著此人,不禁疑惑。
“鮑太太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還曾為小姐取名呢,我是老崔啊。”看著季雲殤一臉茫然的望著自己,老崔倒也不介意,隨即笑著道。
“崔,你是崔先生?”聽罷,季雲殤這才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連忙招呼道,“呵呵......我想起來了,請坐請坐。”
老崔聽罷,在就近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不過崔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我家先生他有事不......”對於老崔的突然造訪,季雲殤很是好奇,話到一半卻被他給打斷了去。
“崔某此次前來府上,就是為了鮑先生的事來的。”說著,老崔不禁一臉的凝重。
“鮑先生,他怎麼了?”看著他的表情,季雲殤直覺意識到鮑天郡可能出事了,不禁整顆心都懸吊起來。
“鮑先生......在此次營救身陷危難的同志時,因公殉職了。”老崔接下來的這段話,宛如那死神的召喚,直接將季雲殤打入了無間的地獄。“很抱歉,我們沒能找回他的遺體......”
“你,你說什麼?因公殉職?”季雲殤整個人跌坐在了凳子上,完全接受不了這個晴天霹靂,“不,不可能......他給我說了,最多半年就會回來,是你騙我的,你一定是在騙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鮑太太,人死不能復生,您還請節哀啊,鮑先生在天有靈......
”見到季雲殤如此不堪打擊,老崔也深感沉痛,他勸說中,然而話才到一半便被季雲殤激動的打斷了。
“不會的!你騙我!你騙我的對不對?天郡他沒有死,他只是辦事耽擱了......他不會有事的,不會的......”季雲殤抓住了老崔的衣裳,淚水佈滿了臉頰。她神情恍惚,一遍一遍的念著,她接受不了,她不相信,不相信她的天郡真的能狠得下心,撇下她們孃兒倆撒手人寰!
“鮑太太......為了孩子,你可一定要振作啊?”見勸解無果,老崔沒法,只得搬出了他們年幼的女兒。
“為什麼?嗚嗚嗚......為什麼啊天郡?你就這麼去了,叫我們孃兒倆今後可要怎麼活啊?天郡——!!!”事實就是事實,鮑天郡死了,就算季雲殤再逃避,他還是回不來了!季雲殤終於失去了支撐,崩潰的放聲痛哭了起來。
翌日,大上海出了一個轟動全上海業界的震撼訊息,更是上了各家報社的頭條——鮑天郡無故身亡!
然而對於鮑天郡死亡的確切原因,各家報社更是緊密跟蹤探尋,不過,全都被季雲殤拒之門外,告知無可奉告。她現在正忙著替丈夫籌辦喪禮,對著一個沒有屍體的喪禮,本來就夠悲哀的了,她哪還有多餘的心思應對那些多事的媒體,他們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吧。
所話說,人走茶涼,季雲殤到今天總算是明白了。鮑天郡活著的時候,鮑家風光那會兒,平日裡也沒少人想方設法的處處巴結,可這人一倒,卻是連一個前來悼念的人也沒有。
“姨太太,您不留下為先生守喪你這是要去哪裡?”
突然吳媽急切的聲音自樓上傳來,季雲殤隨即抬頭,正好看見默雅提著行李箱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默雅。”季雲殤隨即起身,叫住了她,“你這是幹嘛?”
“我要幹嘛,你管的著嗎?”然而面對季雲殤的詢問,默雅的態度卻是傲然不可一世。
“天郡屍骨未寒,你難道就這麼急著與他撇清關係嗎?”看了眼,默雅手上的行李箱,季雲殤的心寒到了極點。
“誰說我這是要與他撇清關係,我這是要去替天郡報仇!我要人殺害天郡的人血債血償!”一聽季雲殤誤會了她,默雅頓時禁不住激動的說出了她的計劃。
“報仇?你知道仇家是誰嗎?再說了,你不怕危險,難道也不顧及你肚子裡的孩子了嗎?你可是懷有身孕的人,做事怎麼可以這麼魯莽,欠考慮?”一聽默雅是要去找仇家報仇,季雲殤當即便因她幼稚的想法給激怒了,不禁頓時火大的道。
“懷孕?哼,我和天郡根本沒有圓方,哪來的孩子?”聽罷,默雅卻嗤之冷笑,那看著季雲殤的眼神,儼然就是在看一白痴。
“你......你當初不是說,你......”突聞她這麼說,季雲殤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默雅這話什麼意思?沒有孩子,那當初那一紙診斷書又是怎麼回事?
“我那都是騙你們的。”默雅的一句話,直接給季雲殤所有的疑惑道出了一個滿意的答案,“還有那次讓你‘抓姦’的事,也是我刻意布的局,我根本沒給天郡吃什麼迷情藥,我讓他吃下的,不過就是兩片安眠藥而已。”
“你......”震驚的望著默雅,季雲殤驚詫的說不出話。原來,他們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什麼都沒有發生!天郡,你聽到了嗎?你是清白的,你是清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