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之在隔壁聽著,連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好笑,大約是頭一次偷聽前夫與姑娘調情,這本身就是一件挺好笑的事情。
不知道隸銘做了些什麼,隔壁霜紅嬌喘聲聲:“姐姐不知是受的什麼蠱惑,拋下幫主這樣的人物不要,卻跟了那樣一個書呆子的大人去了......唔,真是沒什麼眼光。”
敏之聽著,脣角的弧度愈發大起來,原來聽人家在背後編排自己,還是挺好玩的。
“霜紅先生這樣說,倒是叫姬某覺得慚愧了,我從前不也是個瞎了眼的麼,這樣的尤物就在樓下也沒有看見......”隸銘低沉的嗓音恰到好處地響起來,伴著女聲低喃,敏之聽著,臉上的笑略略僵了些。
“實不相瞞,妾身有幸得見幫主幾次,雖只是匆匆略過,卻覺得幫主像極了從前妾身認得的一個人,那人也是長身玉立,一派謙謙君子的模樣,若不是他,我怎麼會甘心搭理那位段公子......”
手邊正好有一盞酒壺,敏之便撈過來替自己斟了杯酒,心裡想著這也不錯,好歹聽壁腳能聽出來前因後果。這霜紅八成是當年陸隸銘眾多仰慕者中的一個,可惜人家眼裡沒有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勾搭上了段子良。程姝蓉那不成器的丈夫勾搭的段子良的相好,八成就是她霜紅了。
敏之抬頭將杯中物一飲而盡,想著從前看見霜紅那副孤傲的樣子,還想著引薦給攸寧,若是攸寧知道自己要引薦的人是這樣一個繡花枕頭,裡頭包的甚至還不是草,乃是腐爛出蟲的腌臢東西,不知道要將自己罵成什麼樣子!
又看看眼前這一桌酒菜,敏之心道一個難怪!隸銘是早知道這位先生的心思,讓自己在這裡聽戲的?美酒佳餚,隔壁坐著的一對好歹算是璧人,天時地利人和,也好,就承了這位幫主的情吧。
敏之便自斟自飲,間或夾些酒菜吃著,可是隔壁的話卻漸漸地不好聽起來。
或許是霜紅喝多了酒,又或許是覺得,她金敏之拋下了幫主不要,此刻這位幫
主心中定然十分抑鬱,有心要替他發洩發洩,有些話一個男人不願意說,那麼就由自己來說好了。
從小在宅門裡頭長大的孩子,慣常見著的就是兩面三刀,所以隔壁的那些話,敏之也就是聽聽罷了,看著隸銘的意思,今夜怕是不會放過她了,就當讓她洩洩憤,所以依舊低頭喝自己的酒,還時不時地順著霜紅的話裡頭,反省一下自身。
“......漕幫少主大婚的時候,我也跟著人去看了。哼,多大的排場!又仗著自己是滿人,連蓋頭都不蓋,像是怕人看不清她那張妖媚的臉似的,當時我就想,什麼時候讓那個賤人嚐嚐低到塵土裡的滋味就好了......也是巧了,段子良竟然也看上了那個賤人,還要我跟他合作個局。要說我這輩子做的最快意的事情,就是這一件事了,段子良那樣的禽獸......幫主你大約不知道吧?那禽獸從來就不把女人當人,一想到能看見那賤人被折磨成什麼樣子,我就趕不及的要答應......”
敏之眉心跳了跳,沒想到那麼早前就讓人給盯上了啊。搖搖頭,繼續喝。
隔間的移門卻一下給人拉開了。
敏之錯愕。
“無妨,統共也沒幾個時辰的陽壽了。”開門的人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開口道,“而且我餵了她些許藥,類似酒後吐真言的效果。”
敏之抿著酒,微笑著點點頭。
“對不起......”莫名來的這麼一句,一時怔住了。
不過稍稍轉個彎就明白過來,敏之笑一笑,搖了搖頭:“不過是女人之間的妒忌,幫主不用放在心上,更何況以後你我二人也算是陌路了,不會再有這樣的妒忌,我很放心。”
說著瞟一眼隔壁那個靠在軟墊上仍舊在胡言亂語的人,敏之挑眉:“只是這人都成了這樣了,一會兒恐怕沒什麼好看的。”
“無妨,”隸銘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有解藥。”
霜紅在疾馳的馬車中醒來,仍舊有些迷糊,摸索著朝身邊溫熱些的地方
靠過去,聲調裡還帶著鼻音:“幫主,咱們去哪兒?”
“去個替你降火的地方。”隸銘的聲音卻不似方才室內那般繾綣,聽著還有些許冷意。
霜紅笑著勾上他的脖子:“幫主要怎麼替妾身降火?”說著就拿兩片滾燙的脣去貼隸銘頸間**著的那一片清涼。
“咳咳。”
聽見這咳嗽聲,霜紅的身子僵了僵,是女人!
“霜紅妹妹悠著些,也不看看這裡還有旁人。”
怎麼是她!
霜紅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是在這疾馳的馬車裡,自己的雙腿一動就鑽心的疼,剛醒來時還沒有發覺,漸漸地越發疼起來。
“幫主,我的腿!”
可是身邊的男人卻只是帶著溫和的笑,沒有說話。
倒是一邊那個賤人開口了:“當時不知道妹妹是用的什麼法子讓翠鳳沒來得及跑出來,所以現在,就只能委屈妹妹的腿了。不過不用擔心,一會兒就不疼了。”
她倒是笑得和煦,可霜紅背上有隱隱的冷意,是什麼?不敢深想。
似乎是到了地方,外頭有人打起簾子,伸進來一隻手將敏之攙了下去,隸銘後退幾步,十分溫柔地將腿腳不便的霜紅扶起來。
“幫主......”霜紅拼命想抬頭看清這男人臉上的神情,可是天色幽暗,什麼都看不見。
“不用擔心,腿一會兒就不疼了。”聲音低沉,可以稱得上是溫柔。
下車一看,霜紅原本就疼得不行的腿一下就軟了。
來的這是什麼地方?別人不知道,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那天翠鳳冒冒失失闖進來,正好聽見程姝蓉那個女人跟自己說的最後幾句話,自己也是一時慌亂,將她敲暈,又聽了程氏的一不做二不休,和她一起將人拖到江邊,可不就是這裡麼!
身邊的賤人幽幽開口:“霜紅妹妹當日也是情急了,若是好好看看,翠鳳只是暈過去了,若是能留她一條命,想今日自己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