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北京協和的教授診斷那女兵為癲癇,從醫理與臨床表現看,確是相符。不過,這種型別的癲癇實在很少見,而我們看到的普通癲癇,一般是癲癇大發作,也就是俗稱“抽豬婆瘋”,發作起來那樣子很嚇人,可是,這女兵的“疼痛型癲癇病”,以胸腹部疼痛為主要表現,所以,一般醫生很難下這個診斷的。
按理,這位留美博士後的診斷是沒得錯的,卡馬西平藥也正對其症,可是,卡馬西平吃了不少,那女兵的疼痛仍然沒減,並且是越發越頻繁,越發越厲害。
所以,軍分割槽的司令員和政委著急了,市委書記與市長也急了,他們幾個是知情的人,不好好把人治好,他們怎麼交差?
大會診很快就開始了,趕在首長領導來之前再做個十足重視的樣子那是必要的,忽悠也得認真忽悠著。
周希漢是鑽牛角尖的人,特別是絕學在身,對一些疑難病症,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就如學武者有“武痴”,學棋者有“棋迷”,栽花者有“花痴”一樣,學醫者也有“醫痴”。周希漢最近機緣巧合,藝術絕技突飛猛進,他雖然不敢輕易顯露自己的本事,但對這種稀奇古怪的病人,那是自然而然地有種強烈的興趣感。因此,他聽邵副院長組織會診,也有種無以名狀的衝動。
可是,見習生沒得資格會診,旁聽還嫌礙事,又不是教學查房,加上邵副院長對周希漢本就有著一種特別的厭惡感,因此,他提出參加會診時,邵副院長故意像看稀奇似的,誇張地打量了他一番,半天,譏諷地說:“一聽到是女病人,你就來興趣了是吧?周希漢,這回,人家可是帶槍的人喲,不怕死就去耍流氓。”
“我*奶奶!”周希漢瞪著邵副院長,輕輕地罵道。
“你——”邵副院長想都沒想到周希漢竟然敢罵他。
“你今後請我去會診,老子也不去了。”周希漢補一句。
“哈哈,請你會診?你——等著吧,說不定我要用八人大轎來接你的。”邵副院長惡毒地大笑著。
周希漢沒再去理睬橫蠻不講理的邵副院長,對趙奕說,“院長,我可以上班去了嗎?哦,蔣雯小姐,一定記著我
說的話喲。”
此時,蔣雯一雙美眼驚訝地望著周希漢,不知是因為他看出了她身上的病症,還是因為他剛才罵邵副院長那句話?反正,蔣雯這神態,周希漢感覺很特殊,說不出是喜歡她這麼看他呢?還是自己羞臊,或者因為在女孩子面前這麼粗俗,讓自己有些狼狽?周希漢沒管這麼多,回科室去了。
這次會診的結果據說成了政治會議。
起先,專家們一個個引經據典,對這病大發一通分析議論,道理說得一二三四五。可是,討論來,討論去,就是沒有一個結論,就連幾個從上海請來的高階教授,也是你一個觀點,我一個看法,他一個可能。就沒有一個有十足把握,又能說服大家的明確診斷,治療方案麼,那就更不要說了,誰敢冒冒失失給病人下藥?
會診有的時間不少,正陷入僵局,市委書記劉尚坤和軍分割槽司令員曹大偉來了。他們一瞭解,又是這樣一個會診結果,氣不打一處來,頓時就給了趙奕和邵子華一個難看的臉色。
“你們這群知識分子,真是誤人不淺啊。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讓你們治得什麼樣子?我原以為我們臨江市人們醫院水平還不錯,原來就這麼個破醫院呀,你們自己不行,難道不會到外地多請幾個專家教授嗎?邵子華,你是管醫療的院長,你到底管的個什麼樣,你自己清楚嗎?趙奕院長,這樣不行啊,你們的趕緊想辦法,就當是了政治任務,儘快讓我們的女兵同志趕緊痊癒。”
劉尚坤的口氣不客氣,批評了醫院,也批評了邵子華,特別是他還強調,這是政治任務。所謂“政治任務”,那就是一句話,“政治正確”,沒道理可講,必須得完成。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劉尚坤等輩哪知道什麼科學就是科學,霸不得蠻的?可是,他是領導,領導就是專家,就是最高指示,就是絕對的正確,就必須得遵守。
市委書記與軍分割槽司令員坐車子走了,很多人議論,他們走時臉色很不好,趙奕與邵子華的臉色更難看。
周希漢聽說市委書記與軍分割槽司令員對醫院很不滿,固然,其原由當然還是因為那女兵的病。他很想知道那女兵到底什麼病,
可是,那可惡的邵副院長就說他沒資格,還這麼惡毒地譏諷他是為了女色,為了耍流氓。
“可恨,老子這輩子就跟你邵副院長耗了。不讓你邵副院長拜倒在我——腳下,我就不姓周。”
周希漢本來是說“石榴裙下”,一想自己是男人,哪來石榴裙?所以改口“腳下”。
他正暗自恨恨的,突然一個聲音驚醒了他。
“帥哥,有女朋友了嗎?給你介紹個?”
說話的是推拿按摩科七大丑女之一的護士小姐王姐。
“不要!”周希漢沒好氣地說,看見她們怎麼也沒法與美女聯想到一起來。
“別傲氣唦,小夥子呀,人呢,別隻看外表,心靈美才是真的美呢。嗨,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啊?”那護士估摸三十出頭,水滸裡孫二孃之類的人物(當然沒有電視裡的孫二孃那樣美)。
有沒有女朋友呢?周希漢琢磨道。
文倩現在還沒有音信。跟文倩,這算不算談朋友呢?他們倆拉過手,還有一次,不小心摸了一下*,可是,總共摸的時間可能只有零點幾秒鐘。現在回想起當初的感覺,都已經不敢肯定那是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了,所以,那當不得真。親吻是親了一下,可能也沒超過三秒鐘,當時,他們的嘴巴才對上,那個趙雷雷就在他們後面“哇塞”,驚得他們好像一對野鴛鴦,一下子就不見了文倩的影子。想起這趙雷雷,現在都心裡恨恨的,他自己不知道吃過多少女孩子的豆腐,我周希漢好容易來個初吻,也只是個不成功的半成品。
想到這,他又想了文倩。本來,他走的時候文倩說好了來送他的,可是不知為什麼,竟沒看見她。現在,她們也該畢業了,得打聽打聽她分到哪裡去了。
周希漢很快就打聽到了,文倩就分配在本醫院,只是她現在還沒來上班,在湘雅醫院先進修再回來上班的,進修的是核磁共振。
怎麼可能呢?文倩有什麼背景,一下就安排這麼好一個位子?誰都知道,磁共振是最肥的科室,一個月裡,只要私收費一兩次就遠比工資高多了。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蹊蹺,文倩肯定有很硬扎的背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