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漢正想著脫身之計,那老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哈哈一笑,說:“周爺,可能誤會了。這月光塘呢,雖說是我們吳家村的祖業,可是,現在經濟發展這麼快,這地方被開發掉,那只是遲早的問題。我們的意思是想啊,這地方該有個穩妥的主兒。所以呢,您既然有過這想法,我們自然希望您買下來。放在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手裡,終究是放心不下的。所以,我們希望您周爺把這地盤買下來,就是這意思。”
周希漢一聽是這意思,出了口長氣,心想,你這老人家就是囉嗦,有什麼話直截了當不就行了嗎?何必神神祕祕的,鋪墊一大推呢?害得我以為你們要活埋我呢。
可是,你想我買,我就買得起?即使買得起,買下來也要開發呀,要投更多的資呀,這錢,不是一點點,那都是要以億為單位計算的,再牛,也不可能這麼牛吧?
“老爺子呃,你看我是買土地的財主嗎?我一身肉也就是百多斤,再怎麼高價也賣不了幾個錢。所以啊,今後,我記住了,自言自語也得看看誰在場,外人面前再也不胡言亂語了。”
那老頭子一聽,顯得有些倉惶,連說:“不不,不是這意思。周爺,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買不了,那誰買得了?再說,你買,歸我們收的這部分錢,我們分文不取。只要你要,我們還可以把吳家的一些積蓄送給你先用著。”
天上掉餡餅了,還是天大的餡餅。
周希漢不由得看了看天,心想,這餡餅不會砸死自己吧?一塊數千畝的土地,他們相送?你們是把我當成是吳三桂投胎吧?哪門子的道理?
可是,再怎麼相送,土地是國有的,那部分上交國庫的錢可是更大的一頭,這數字,至少也得兩個億。媽呀,天文數字啊。這數字,一個縣級財政一年的總收入啊。
周希漢稀裡糊塗地想著,老頭子有說話了。
“周爺,沒必要細考慮了,這塊地呢,我們吳家不可能永遠擁有它,最近,有幾起人來看過這地盤子了,別的人呢,我們是不會給的,只有你周爺,我們不但同意,還可以相送。至於這資金,我知道你有辦法,我沒得必要考慮太多,你也沒必要
,借錢給你的人有的是。周爺,不過呢,有件事我得求您幫忙。這事呢……嘿嘿,有點不好開口。”說到這,老頭子竟然有些靦腆羞澀起來了。呃呃的,半天不說下去。
“老爺子啊,有什麼您就說吧。那買土地的事呢,暫且放在一邊,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您老就只管說。”
周希漢想,肯定又是他想延年益壽,想給他用用天籟針,雲拍灸。人啊,活得久了,才真正知道了,錢財乃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道理。
那老人有呃呃了一會,眼睛看了看周圍的人。這些人似乎習慣了他的這個眼神,很自覺地一個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現在,偌大一個老式大廳裡,現在就剩周希漢與那老頭子了。
“周爺,吳某人有個不情之請,我呢,知道你是大神醫青雲子的傳人。當初,你師父青雲子跟我們吳家老死不相來往,只因……嘿嘿……這話都是陳年老話了,不提也罷,相信周爺也不會太在意。……唉,不知您師父提過我們吳家沒有?”
“沒有。”周希漢說。
“哦?……沒有啊?唉,老死不相來往。近在咫尺,你師父還是恨著我們。不怪,不怪,我吳家揹著這罵名反正也已經幾百年了……唉,這孽債……不說了。”老頭子似乎對青雲子對他們不理不睬,對徒弟都沒提起過他們很失落,也很尷尬。
“沒事,老太爺,我師父教我……也就是半年而已。哪有時間講過去的事呢?再說,吳……吳皇帝爺,那事兒早過去了,誰還記得那破事?”周希漢安慰道。
“你說誰還記得那破事?這是破事?就沒人記得我們先祖了?”說著,那老爺子梗咽起來,接著,老淚縱橫起來。
周希漢一看這老人哭起來了,慌了神,心想,千萬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雖說自己醫術好,但是,來個腦溢血什麼的,這後遺症真還不好交差呢。
因此,他忙說:“老爺子,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歷史上發生的事,現在都不是很看重,並且看法也不一。就譬如對吳周大皇帝吧,很多人還很欣賞他呢。”
“真的?都是怎麼說的?”老頭子突然來神了,急
切地問。
周希漢這下可就尷尬了,在他的印象中,對吳三桂好像沒有幾個人說他的好話。現在,這老人興沖沖想聽人們積極地評價吳三桂,自己得說幾句吳三桂的好話。
可是,周希漢對吳三桂所知甚少,怎麼糊弄糊弄一下這老頭子呢?突然,他想起了《圓圓曲》。
“老爺子呀,這吳三……皇帝爺啊,最是英雄了。為什麼呢?自古有句名言,‘英雄難過美人關’,您看皇帝爺當年為了一個陳圓圓,竟然‘怒髮衝冠為紅顏’,何等的英雄氣概啊!你想啊,古人裡,有幾個人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引韃子入關的,寧願做賣國賊……”周希漢說著說著就走漏了嘴,趕緊捂著嘴,瞪著看那老人。
那老人本已經陰轉多雲的臉,現在有轉陰了,似乎還有毛毛雨的味道。
“周爺,唉,先祖錯就錯在這裡,當時,要是投靠李自成,失去陳圓圓,自然是心有不甘,但至少不會背上幾百年的罵名啊。唉,為了一個女子,竟然……”老頭子說得悽苦。
“不對!”周希漢突然打斷老人的話,“誰說罵名了?這滿洲人需要吳周皇帝的帶領嗎?不帶領一樣的進關,一樣的佔領中原。你想啊,陳圓圓一個弱女子,沒有一個英雄護著,多可憐。所以我說啊,要是遇到我,我一定要保護好她的,這麼美的人兒不保護,還保護誰?別說我賣國,就是賣家,賣祖宗,我也幹。”
“著!老子也是這樣想的。”那老頭子突然一聲斷喝,嚇了周希漢一跳。“周爺啊,你這想法真是太好了,太知我音了,太……周爺,我就是為了這事求你的,請您一定答應我,報酬嘛,就是這月光塘了。”
周希漢聽著,心裡想,這傢伙只怕有八十歲了吧,他難道還想在這女色上有所期盼?你這麼一把年紀了,只怕會馬上風的。不過,管他這麼多,給他一回“天籟針”,他馬不馬上風管他呢。於是說:“好吧,好吧,老爺子想風流風流,那我就讓你好好風流幾年吧,我讓你年輕十歲二十歲吧。”
老人的臉色有些羞臊,說:“周爺,不是,您理解錯了,不是我。有個人需要您出手治一治,所以,把您請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