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趕了的救護人員在確認陳珊妮當場死亡後,拉走了屍體。
而劉簡、秋風、小魚也被帶到警局接受了筆錄,而站在天台的邱默文自然被當成了嫌疑人也被警察帶回了警局。
秋風最後一個接受筆錄,她出來時,天已經黑了,而小魚已經被徐中堯接回了家。
劉簡垂著腦袋坐在長凳上,見秋風出來,他起身迎上去。他的臉蒼白,嘴脣上也沒有一點血絲,看得出他也受到了驚嚇。
劉簡和秋風對視了一眼,兩人什麼都沒說就朝警局外面走去。
迎面卻見邱若藍在劉佳佳的護理下推開警局的門匆匆走來,她的身後跟隨著大批記者。雖然記者都被擋在了外面,但記者發問的聲音還是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邱若藍走到秋風和劉簡面前時,停頓了一下,她顏色複雜的看了秋風一眼,嘴脣抖動了一些,沒有說任何後,就跟隨著警員朝工作區走去——她是來保釋邱默文的。
秋風的眼神跟隨著邱若藍而去,她想跟上去,卻被劉簡拉住,劉簡從後面抱住秋風,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要擔心,有小武哥在……不會有事的……”
警員考慮到劉簡也算公眾人物,怕出去後受到記者的圍攻,帶著劉簡從後面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秋風都一直處在驚魂未定中,她仔細打聽著與邱默文和陳珊妮有關的任何訊息,除去知道陳珊妮的死亡屬於自殺行為,然後陳珊妮的父母以精神脅迫的理由把邱默文告上法庭外,秋風對其他的一無所獲。
天台上發生了什麼?劉簡和邱默文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劉簡的車子裡為什麼會出現邱若藍的婚紗?秋風一無所知,她懇求劉簡告訴他一切,劉簡只是淺淺地,用兩個字回答了秋風——巧合。
秋風卻不敢繼續追問,她隱約覺得天台上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卻始終沒有勇氣去尋個結果。
劉簡的答案沒有錯,世界上真的有太多巧合的事。
就在公眾對陳珊妮的死討論最熱鬧時,李顧的QQ頭像突然亮了。
在秋風確認是不是自己又看花了的時候,李顧回覆她一個笑臉。
秋風坐到電腦前,快速地敲字:網上說,邵小嵐出事了?是真的嗎?
——是,是真的。
李顧簡短地回答。
秋風繼續敲字:奧,節哀……那你還好嗎?
——恩。
李顧又只回復了一個字。
秋風問:你現在在哪?北京還是濟南?
李顧沒有立刻回答,介面顯示他一直在輸入中,輸入狀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秋風等的都沒耐心了,李顧才終於發過兩個字:臺北。
你在臺北,臺北哪?我去找你……秋風快速地敲字。
這時劉簡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外面進來,見秋風一臉焦急地對著電腦敲打著,於是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是啊,你看,李顧在臺北啊……邵小嵐真的出事了,我約他見面呢……”
李顧在臺北?劉簡對著電腦掃了一眼,皺緊眉頭,李顧怎麼可能在臺北?他不是……
而這時秋風已經接收到QQ上李顧發來見面的地址,“啊……怎麼還是這啊……”瞅著地址,秋風疑惑不解地說道。
劉簡探頭看了一眼,地址竟然是上次秋風和黃子赫被拍照的餐廳。
“怎麼還選那啊……上次他表弟沒告訴他嗎?”秋風喃語,把頭轉向劉簡,嘟著嘴說道:“你說我要不要去……”
“當然要去啊,順便把戒指拿著還給他……”劉簡低頭,隨手抿了一口原本端給秋風的牛奶,意識到自己喝了秋風的牛奶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笑過之後,劉簡更加確定了另一件事,約秋風見面的一定不是李顧……
車子穩穩地停在停車格里,劉簡幫秋風把安全帶開啟,示意她自己進去。
秋風把包包,扔到後座,用力瞪了一眼劉簡,甩了個挑釁的眼神:“你為什麼不陪我上去!你不是一直很想見李顧嗎?李顧啊!一起啦!”
劉簡用手指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下了決心,“我有陰影啦,沒事,我在這等你,萬一鬧出什麼事,你就直接竄出來。”
他把手拍在自己胸口,並且再次強調,“我在這等著你!”
他的身後是顆巨大的黃色月亮,把流動著的光芒,均勻地覆蓋著他的臉,看起來完美無瑕,卻透露著一股莫名的傷感。
“我知道你在這等我,放心好了,十分鐘,十分鐘我肯定下來!”秋風迅速做出回答,做了個自信滿滿的表情,然後衝劉簡微微一笑,拉開車門,走到了餐廳雕刻精緻的門前。
於是,秋風又一次穿過那扇算不上熟悉,卻很刻骨銘心的大門,門口那座精緻而巨大的天使雕塑依然那麼安詳。
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我穿越噴泉邊的小徑,走上樓梯,鞋子與木質地板接觸後,發出“噠噠”略帶沉重的聲音。
走到二樓,秋風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朝約定好的包廂走去。
秋風覺得這個地方就像一個被施了咒語的迷宮,有一頭看不見的怪獸,在盡頭的迷霧裡張著血盆大口,它不斷地吞噬著她的生活。
她甚至胡亂的猜想,推開門後,邵小嵐和陳珊妮手挽手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想到這,秋風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怎麼會把陳珊妮和邵小嵐聯絡在一起呢?
而這時她已經走到了包廂門口,她大口的呼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包廂裡竟然不是一個人!
秋風用手按住胸口,一一掃視包廂裡的人,這裡面竟然沒有李顧。
她定睛一看,坐在最外面的那個男子,竟然是染了黃髮的黃子赫,而他的對面是三個和他同樣帥氣的男生。
窗外投進的月光和牆上壁燈發出的昏暗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又溫暖又曖昧。他們本來都各自低著頭,玩弄著手機,然後在秋風的腳步聲裡,他們直起身子,轉過頭來看秋風。
秋風很快緩過神,她警覺的抬頭望向四周,窗戶外面一片空曠,記者埋伏在窗外的機率為零,除非記者開直升機,或者有蜘蛛俠那樣的本事。
“你們好!李顧呢?”秋風輕輕鬆了一口氣,微微朝他們點點頭,打招呼問好。
卻沒有人要回答秋風。
黃子赫起身給秋風讓出的位置,秋風瞅了一眼位置,覺得自己坐那的話離黃子赫太近。
輕輕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從角落裡拉過一張凳子,放在離黃子赫半米遠的位置,“你們這是集體出動?怕被記者拍?”
“嗯,怕給你添麻煩。”黃子赫把身子完全對準了秋風,明亮的眸子裡是溫暖的光,那雙附著著臥蠶的嫵媚眼睛,此刻明顯地紅腫著,眼神裡沉澱著一種疲憊,“所以,我就拜託他們一起來了!”
黃子赫穿著一件很不合身的衣服,肩膀、手腕、袖口、領口,閃動著“blingbling”的亮片,耀得秋風睜不開眼睛,我把目光放在桌子上,儘量躲開與黃子赫的四目相對。
與這種美男子眼神交流,對秋風這個孕婦而言,簡直就是種罪過。
“是你約得我?為什麼?”秋風突然恍然大悟,那個在網上聊天約自己來這的就是黃子赫,“你怎麼有李顧的號?”
黃子赫掃了秋風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嘴微微嘟了一下,斜眼看了看他的隊員,那三位美男子換了個姿勢,卻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黃子赫想了一下,嘆了口氣,疲倦的眼角忽然溼潤,像是掛上了初秋早上的露珠,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長長的紅色紙袋,他說,“這是你那兩個月的工資,他讓我帶來的……”
黃子赫的語氣很哀怨,秋風的心咯噔一下,儘管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小聲問道:“他……是李顧嗎?”
“恩……”黃子赫答應,長長嘆過氣後他出事了,估計得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和外界聯絡。”黃子赫說的很含蓄,甚至有種錯覺以為,李顧去環球旅遊,或者閉關修煉之類。
秋風把紙袋拉到面前,低低地嘆了口氣問道,“那邵小嵐呢?我在網上看到資訊說她死了,真的嗎?”
黃子赫的瞳孔忽然放大,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眼睛瞬間像是附上了一層風沙,昏暗了下去,緊接著他的喉結抖動著,他嚥了嚥唾沫,卻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黃子赫就把身子完全對準了秋風,然後就那麼靜止。
他的這種狀態持續了好久,陪同他一起的三個隊員,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倘若此時有音樂響起,簡直就是在拍MV嘛!
受不了這種壓抑靜謐氣氛的秋風終於爆發了,她拿起紙袋,豁的站起,凳子發出亢朗的聲音,“對不起,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黃子赫抬起頭,用種很幽怨的眼神看著秋風,秋風以為他要說什麼,他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只吐出了八個字,“該消失的都消失了。”
半年後,秋風終於知道了黃子赫如此欲言又止語氣的原因。
於是每次一想起黃子赫那幽怨的眼神,秋風的心就想被鍼灸扎過心臟一般難受。
那時秋風心裡就會冒出一個聲音:邱若藍說的對,我的確是個禍害。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