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十月就那麼過去了。
生活恢復平靜的速度遠遠超過了秋風的想象,黃子赫也罷,裘麗也罷,林雲也罷,轉眼間如同被洪水重新過一般消失在秋風的世界裡。
秋風終於可以開始享受平淡的生活了。
只是生活沒有平淡多久,秋風就在微博上得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邵小嵐的死了。
那是一個明星分享的影片,畫面不是很清楚,鏡頭有點模糊,不停的晃動,只有一件從汽車廢墟里抬出的擔架,一張白布覆蓋在上面,畫外音提示說那上面躺的就是邵小嵐的屍體。
秋風自然對這個訊息保持著高度懷疑,一定是邵小嵐自導自演的一出炒作。
但耐不住好奇,秋風還是忍不住開始求證。
她登入QQ,詢問李顧有關邵小嵐的訊息,只是無論秋風問什麼,李顧的頭像一直昏暗著。
他那黑漆漆的頭髮像是突然出現的一個黑洞,秋風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黑洞,長時間下來,她的眼睛變得澀澀的。
秋風伸出手,揉了一下眼睛,而這時,李顧的頭像忽然亮了一下,卻又迅速灰暗,一亮一暗,秋風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黑點,像一雙眼一直盯著秋風,欲言又止,含情脈脈。
晚上,劉簡回家時,秋風小心翼翼地把這件事說給他聽,“你不是對李顧很好奇嗎?我今天上網,網上說李顧的女朋友死了啊!”
“是嗎?你也認識他女朋友?”劉簡往嘴裡填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道。
“沒,沒有……我,我不認識!”秋風特心虛地回答,那些不堪入目地照片晃晃悠悠地飄到了自己眼前。
之後劉簡就一句話沒說,只是低頭吃著飯。
他偶爾抬頭和秋風眼神交流一下,但秋風卻總感覺那些眼神沒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穿過自己,一下子射到了她的身後。
秋風記起了劉簡這幾天超詭異,他吃完飯後不在陪自己看電視,而是一頭扎進書房裡,要麼是不停地講電話,要麼是翻著他那些專業書籍嘩嘩亂響。
於是秋風問劉簡,“你這幾天在忙什麼啊?”
“額……工作上的一點小事……”劉簡猶豫片刻後說道。
“需要我幫忙嗎?”秋風面帶微笑地說道。
“不……不用……那個,我吃完了,我去書房了……”劉簡放下碗筷,起身說道,他沒有等秋風說話,就徑直朝書房走去,並輕輕關上了房門。
看著劉簡消失在門後的身影,秋風一下打了個冷戰。
從李顧頭像上飄出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秋風的眼前,秋風含在嘴裡的飯,瞬間無味。
秋風的舌頭在嘴裡攪動了一下,然後用力嚥了下去。
那一晚,劉簡依然一個人待在書房裡忙到很晚,中途他出來一下,告訴秋風早點睡,然後端著咖啡再次進了書房。
秋風把耳朵貼在門上,試圖獲知點什麼東西,卻因為門的隔音太好,一無所獲。
秋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臥室睡得覺,更或者他整晚都沒有睡。因為早上秋風醒來時,劉簡已經在洗刷了,他的下巴呈現出青青的眼神,短短的鬍渣冒了出來。
秋風倚在牆上從鏡子裡看他。
秋風問他,“最近事務所很忙嗎?”
他下巴微仰,隨著右手滑過,下巴立刻呈現一片光亮,他說,“是啊,小武哥最近不在,事情蠻多的,你昨天跟我說李顧,他怎麼了嗎?來臺灣了嗎?”
秋風說,“是他女朋友啦,網上有訊息說,她死了。”
劉簡沒有說話,他拿毛巾擦了擦臉,很認真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轉身來到他的專屬衣帽間,隨便點了一件襯衣。
穿戴整齊後,拿著黑色的公文包來到秋風的面前,然後在秋風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乖,我先走了,你自己乖乖吃早餐。”說完他彎下腰,也在秋風肚子那輕輕吻了一下。
只是整個過程他的眼神仍舊很恍惚,像是隱瞞了一個巨大的祕密。
而秋風自始至終都倚在牆上,只是眼睛隨著他的動作不停地轉動。
劉簡朝門口走去,他忽然嘆了一口氣,然後衝秋風微微笑了笑。
這個微笑卻宛如昨晚的月亮一樣明亮,撒在秋風身上乾淨、寧靜,秋風咬住下嘴脣,把疑問嚥了下去。
劉簡輕輕關上了門。
伴隨著他關門的聲音,秋風也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但她很快記起,自己忘記告訴劉簡,今天要付小魚店鋪轉讓的定金。
她眼睛滴溜溜轉了一下,盤算了一下自己賬戶裡的剩餘金錢,哎,還不夠零頭。
秋風長嘆了一口氣,給小魚打去了電話:“小魚啊,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可能沒法給你定金了……”
“沒事……”小魚很爽朗地說道,“錢的事不急啊!只要在她死之前給她就行。”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啊……”
“嘿嘿……不死,不死,你在幹嘛啊……”小魚問道,在得知秋風無所事事後,她立刻說道:“咱們出來逛街吧,我知道有幾家不錯的孕嬰店……”
“逛街啊……”提到小魚的提議後,秋風思考了一下,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想來想去好像在家也沒其他事要做,於是答應了小魚的提議。
秋風和小魚約定在新銀影院門口見面,兩人見面後,就開始面無目的地在路兩邊的商店逛起來。不知不覺中竟然到了中午,兩人停下腳步,決定找個餐廳吃飯,在尋找餐廳時,劉簡打來了電話。
當得知秋風正在外面逛街時,劉簡的語氣忽然急促了起來:“你在哪?”
“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這邊有家不錯的餐廳……”十一月的臺北已經很涼了,但臨近中午時分,太陽也算炙熱。
秋風另一隻手遮住太陽,眯著眼睛向四周張望尋找地標建築,卻沒有找到,只得停住說道:“我們正打算去吃飯呢!你有事?”
“哦,沒,沒事……記得早點回家!好,我這邊有事,先掛了!”電話裡的劉簡語氣有點慌張,還沒等秋風說話,他就迅速掛掉了電話。
小魚一聽到餐廳,耳朵像貓一樣豎起,“你請我哦!”
秋風白了她一眼,然後把手裡的包甩在了她身上,“聽到吃的,眼都綠了,都當**人了,哎,歐克呢!怎麼沒帶他出來!”
小魚的臉迅速沉了下去,她沒有說話。
秋風意思到自己應該說錯了什麼話。
那時,秋風並不知道,小魚和那個很愛她的老公,婚姻的巨輪已經慢慢靠近礁石。
秋風們並沒有去餐廳裡吃飯,而是選擇路邊一個有巨大遮陽傘下的咖啡座裡坐下。
陽光很舒服的灑在兩個人的身上,愜意,溫暖得很。
小魚點了一杯咖啡,秋風要了一杯檸檬汁,小魚瞅了秋風一眼,從鼻孔裡噴出一句話,“酸兒辣女,罪過罪過!”
秋風像品酒般輕輕晃動著杯子,這個舉動又引來小魚的“嘲笑”,“小心你兒子不喜歡喝醒過的檸檬汁!”
說完小魚用力把糖丟進了杯子裡,像插上電源的攪拌機快速攪動著咖啡。
但她攪拌沒幾下,就停了下來。
“喂,攪拌機沒電了……”秋風調戲小魚。
小魚沒回話,她的眼睛瞪大,嘴型做出“O”字型,整個人開始呈現一股莫名地興奮,歡快地聲音從小魚嘴裡冒出:“喂,你看,James!”
說著她站起來,朝遠處揮舞著胳膊,“喂,James!我們在這!”
秋風順著小魚的眼神看去,在小魚眼神的末端,劉簡的那輛銀色賓士像一隻漂白過的烏龜趴在停車格里。
劉簡的背朝向秋風,站在車頭揮舞著雙臂激動的說著什麼。
而和他說話的那個人,正雙手支在車蓋上,頭垂在雙臂間,一副沉重而又痛苦的模樣。
因為隔著很遠,儘管小魚叫的很大聲,但劉簡卻沒有聽到,依然在亢奮地說著什麼。
秋風思忖自己要不要過去打一個招呼,她站起來,微微整理了衣服。
這時,一直把頭垂在雙臂間的那個人抬起了頭。
看到那個人的臉時,秋風覺得自己身體裡的保險絲要燒斷,似乎在過一秒身體就會斷電--那個人竟然是邱默文!
而邱默文也看見到了秋風,這時小魚衝著劉簡的背影繼續喊道:“喂,James,Wendyishere!”全然一副在機場裡為偶像接機粉絲的模樣。
劉簡回過頭來,他看見秋風和小魚,只是他馬上臉色尷尬了起來,他迅速回頭看邱默文,而此時邱默文已經沒了蹤影。
邱默文像變魔術似的,在劉簡回身與秋風四目交接的時刻憑空消失了。
秋風把手裡的東西塞給小魚,小跑過去。
秋風幻想著邱默文躲在車的另一面,她繞著車子轉了好幾圈也沒發現邱默文的身影。
人呢?
只是這一切還沒等問出口,秋風的眼睛透進車窗,看到後座上鋪著一件婚紗。
忽然一道閃電閃過,擊中了秋風。
這件婚紗是邱若藍的!
為什麼婚紗會在劉簡的車子裡?秋風的嘴裡就湧起一股喝過檸檬汁後才有的酸意。
劉簡知道秋風認出了邱若藍的婚紗,他按動遙控,迅速關掉車窗,鎖住了車門。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他轉過身,牽著秋風的手,“秋風,你在這……”
秋風的耳朵裡忽然充斥著一股莫名其妙地嗡嗡聲。
秋風不敢相信劉簡早已知道自己和邱若藍的關係。
驚訝!憤怒!懊惱!難以置信!
無數個複雜的情緒交替的出現在秋風的頭腦裡,像是深深海底的交錯急流,寒暖衝撞,無數條不同海域的小魚開始往上湧。
秋風用力甩開他的手,嘴脣開始顫抖,眼淚一下在堵在了眼眶裡,秋風倔強地看著他。
還沒等秋風說話,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快速遮住了太陽,然後下滑,最後重重落在離秋風和劉簡不到兩米的地方。
秋風的腿瞬間像被火灼住了一般,緊接著,小魚慘叫起來。
從天而降的竟然是陳珊妮,確切的說,是陳珊妮的屍體。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