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辦公環境和大姐們理解的笑容讓夏冰心情舒暢。回家後雖然沒見陸曉凱人影,但她卻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猜想一定是他又在捉弄人,她一邊笑兮兮地看著二位默默無語的女人一邊時不時地左右瞥上一眼。當她快吃完時,她終於憋不住了,她說:“看你們的樣子,來只笑臉好不好啦!”
“小冰,我們散步去。”趙磊抬頭看了夏冰一眼。
“行,行,我的老同學。”夏冰將碗筷一放便跟著趙磊,可走了幾步之後她又回頭看了看,她看見趙媽開始收拾桌子,她覺得不對勁。“小磊,是不是太早了,盪鞦韆,怎麼樣?”她跑到鞦韆旁,“小磊,你過來,我來推你。”
看夏冰高興的樣子,趙磊擔心極了,千萬不要樂極生悲呀。“小冰,盪鞦韆倒是早了些,萬一有人路過這裡,會笑話我們。”
“笑什麼?”
“你說笑什麼,有詩云:‘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別人看了一定旁生它意,再說,我們已經過了盪鞦韆的年齡。如果,別人不認為我們是找不到男人的傻女人,那麼,他們至少懷疑我們是同xing戀。”
夏冰吻了吻鞦韆吊繩上的鮮花說:“真香。”她圍著鞦韆旋轉並從不同角度欣賞著。“真美。這一定是大海插的花。我喜歡鞦韆。”其實,夏冰吃飯前就發現鞦韆上的變化,而現在,她面對鞦韆思想起來。也許是上午九十點鐘,那時,太陽溫和,大海提著一隻紫藤編織的籃子,穿一件白sè“t”恤,在鮮花盛開的花圃中一朵一朵地採摘自己最喜歡的紅花和白花,當然,他將鮮花一朵一朵紅白相間地插進反扭後鬆散的吊繩中,而且插得滿滿的、密密的,不給自己留下抓手的位置,然後,在坐板上撒上大紅sè的小碎花瓣,最後,他一定是站在遠處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也許,他微黑的嘴脣上還叼著一支香菸,青青的菸絲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嫋嫋升騰。這個過程美極了,這不僅僅是一名普通園丁在裝扮主人的花園,這簡直就是快樂的小鳥在編織自己的愛巢,這叫人無限遐想、怡情萬方,這也許還是他向他的愛人表達神聖愛情的特殊方式,難怪他嘴上從來不說;這個結果更撥人心絃,只有真情之心才能享受其境,只有感悟之靈才能體會其意。儘管此時,鞦韆處於靜止狀態,但夏冰看來,這鞦韆彷彿在他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搖動中飄蕩、升騰,直到他的愛人禱告求饒;然而,他卻不肯善罷甘休,他一定要讓他的愛人從深深的谷底掠上高高的枝頭然後又從高高的天空滑入深深的海洋,他一定是用這樣的手段摧殘他的愛人直到他的愛人徹底墜入愛的深淵。“太美了。”
“趙媽,大海呢?”趙磊沒那個心思,既然早晚要挑明,晚說不如早說,她看著夏冰故意大聲問趙媽。
“大海不是早上就走了嗎!”
夏冰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似的落了下來,而且毫無掩飾。未幾,她轉身跑入樓內,進了陸曉凱的房間,她歇斯底里,胡亂地掀起**的席子,猛地拉、翻寫字檯的抽屜,趙磊跟著她;這之後,她轉身又向外跑,隨身的小包劇烈地甩動著,趙磊便跟著她跑;突然,夏冰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她轉了個方向急速向海邊走去,趙磊還是跟著她。夏冰一直走到上回陸曉凱帶她去的海邊,她一下子坐在草地上忘情地大哭起來。趙磊用衣角為她擦淚並像姐妹似的安慰她、撫抱她。
夏冰大哭一陣之後,趙磊才說:“小冰,如果他知道你會這麼傷心也許就不走了;小冰,也許他猜中你會這麼傷心,所以,他才不敢告訴你。不過,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放心了。”其實,趙磊心裡非常難過,她想象得到陸曉凱在夏冰心中的地位,她想象得到夏冰失去他有多麼難受。
“放心了!小磊,你知不知道,他是土匪,他伸出一雙大手像個原始人、野蠻人,他搶走了我的心,他是個沒有現代意識的鄉下人!土匪!鄉下人!”夏冰開始是悽泣,時斷時續,慢慢地,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到最後,她幾乎在吼叫。
“小冰,平靜些,不要這樣說,他不是怕你難過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選擇古老的告別方式!早晨還像老師似的溫文爾雅,騙子!當面告別又怎麼了,我會上吊?我那麼沒志氣!我就不信。他要是昨天告訴我,我一個電話就能叫來一打小夥子,我要讓他瞧一瞧我的白馬王子。誰稀罕。土匪,鄉下人!”
“好了,小冰,好了。既然如此,哭什麼!你應該哈哈大笑才是。虎視眈眈盯著你的土匪走了,衣衫藍縷望著你的野蠻人跑了,所有的威脅解除了、消失了,再也不必膽戰心驚,你應該拍手稱快。在我面前逞能!有能耐你到他面前去。白馬王子,你把那小子帶來,我先看看,能不能透過我趙磊這關,我看看他是個什麼人物,是不是每晚提個竹籃子在水中晃悠的傢伙,不是特殊的人物能摘天上的月亮嗎!能讓夏冰小姐動心嗎!”
“你還要醜我,你跟他沆瀣一氣,你安的什麼心!你要真是我的好姐妹,你就應該把他要走的訊息及時告訴我。憑什麼替他保密!多管閒事!”夏冰心裡忿恨不服。
“我裡外不是人。好吧,我把他找回來。”
“怎麼找?”
“怎麼找?我負責報紙上的尋人啟事,你負責電視臺的尋人廣告。就這麼定了。回去。”
夏冰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著趙磊,擦了擦淚水,輕輕說:“小磊,你想害死他?”
“是的,他死他活與趙磊、夏冰有什麼關係。我只要我的好姐妹不變成一個jing神錯亂的人就行。”
“jing神錯亂?小磊,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什麼知道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真心愛他?”
“當然。此外,我還知道你有一個提竹籃子的白馬。現在,對,現在,把他叫來,我請他吃夜宵。小冰,他敢來嗎?”
夏冰立即掏出手機。“喂,偵探,你在哪裡?你現在到我住的地方來。什麼,你不知道?耍滑頭。你不是送過我一回嗎?你這個孬種。你給我滾。”
“哎,小冰,真的有?幹什麼的?最近有一些以推銷花木為名的流竄犯到了海西,你可要注意。”
“我不要你管。哪天我把他灌醉了拎來給你看。孬種。”
“肯定是個孬種。我趙磊要是男人,能找到夏冰小姐,我肯定不知自己姓什麼,上刀山、下火海、竄油鍋,在所不辭。”
夏冰沉默。還算好,趙磊想象中的暴風驟雨並沒有降臨。“小冰,你說他今天早上像個老師似的?”
“真狡猾,就像西瓜掉進了油鍋,圓滑透了,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一點都看不出他今天要逃跑。小磊,你能幫我個忙嗎?”
“怎麼幫?你說說看。”
“如果他來電話,你就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說我快結婚了都行,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小冰,如果他不來電話呢?哈,哼,哈,”
“記得嗎,以前我說東,你就東,怎麼今天我東你偏偏就西了呢?你知道他到哪兒去了?不,這不可能!”夏冰幾乎自言自語。
“好了,冷靜些,再哭下去你會變成一個滿頭黑髮的年輕老太婆。回去吧。”
在趙磊的勸說下,夏冰總算平靜下來。但她卻未能及時適應沒有陸曉凱的ri子,一段時間後,她還感到上下班相當不便,她幾次提出想在市區租房子。對此,趙磊持模稜兩可的態度,此外,她覺得自己無形中多了一件事-夏冰高興時,她必須認真打探。有時,夏冰將自己高興的、覺得有意義的事或者聽到的笑話告訴趙磊;有時,夏冰含而不露,趙磊窮追不捨。“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夏冰突然剎住笑聲。“那有什麼高興的?”
“有了新動向,必須向我彙報。”
“有了。一個當兵的。”
“得了,這事我知道,你隱瞞了他老爸是個將軍。”
“還有一位處長,是個研究生,沒什麼錢,房子是租的,聽說有一正在建設當中的,可要還二十年貸款,多累。而且,看情況,這小子是猴子下山摘桃子來了,特急,”夏冰故意擠了個飛眉。
趙磊笑個不停。
“你能不能不笑。小磊,他就那個意思。也不到電算中心去打聽打聽。”
“你知道什麼,小冰,你自以為是。哎,他對你怎麼樣?”趙磊還是笑。
“才幾天,沒感覺。小磊,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學歷、官位一應俱全,何以至今未婚?第二,是否要用計算機來計算計算有多少女孩成為他的刀下之鬼。一隻金誘餌常年水中漂,惹得魚兒神魂顛倒、常追不懈。小磊同志,這不是不可能的事。”
“小冰,反過來想,哪個男人看見你不是神魂顛倒、常追不懈,有嗎?你倒是說呀。”
“一定有。這個傢伙遠在天邊。土匪,野蠻人。小磊,他愛我,我知道,他就是不敢愛我。”
“小冰,我們算是同時代的,怎麼你說的我都聽不懂。”
“笨蛋,他愛我,我愛他。”
“那別人給你介紹,你就別去了。腳踩幾隻船,缺德。難怪你要告訴大海你有朋友了,要結婚了,你想激將他,用金誘餌把大海釣回來,是嗎?”
“是又怎麼樣。這你不懂,愛情和婚姻是二回事。我希望有人告訴他,夏冰有朋友了,要結婚了。我就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他能無動於衷嗎!”
“累不累!”
“我累,如果沒有他,我會像你一樣,也許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累,zi you自在、瀟灑快樂。小磊,有時,真是氣人,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說是不是;有時,我還真有多情卻被無情惱的感覺,我不明白為什麼偏偏就被他吸引住了。說他是膽小鬼,他不像,他有花崗岩般的毅力,可他為什麼是這個態度。再這樣下去我要發瘋了。”
趙磊笑迷迷地若有所思。
“你笑什麼?怪怪的,你好像也有點那個了,有了?是網上找的?告訴我,我幫你參謀參謀。”
“有什麼可講的,我越聽越像你說的。一表人材、學歷官位、至今未婚,難道他也是常年漂在水中的金誘餌?惹得魚兒神魂顛倒,難道我是一條傻傻的小魚?我也是常追不懈中的一員?小冰同志,這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時,兩人均大笑起來。
“小磊,今年,你是繼續出國過年呢,還是到我家去過年?”
“我現在怕過年。真的,我想過了。在學校,別人趨之若鶩,津津樂道,你卻淡而遠之,另闢蹊徑;工作後,本小姐求神拜佛,三番五次相邀,你卻置之不理,豈有此理;大駕光臨之後,目及大海,你立馬身心異地、魂思不定,且話語驚人,稍稍提及搬家,你就迫不及待,似有悔之不及之意。一舉一動本小姐至今歷歷在目、記憶猶新。本小姐問你,不熟海西且無親無故,離別雙親,初三來此,有何貴幹?更何況彼時的大海當屬一名你無知不解之無名花匠,可你歸心似箭之心昭然若揭;現在,大海走了,你像個女瘋子似的抓我出氣,這倒也罷,可這幢小樓沒惹你什麼吧,老天爺沒惹你什麼吧,你是看這這不順,看那那不明。本小姐沒記錯的話,趙媽天天給你燒、給你洗,她老人家何錯之有、何罪之有,難道她也非得聽你一句不冷不熱之詞!儘管如此,咄咄怪事並不令人費解,全是愛情作祟,這種愛情用後天無法解釋,肯定是先天成分居多,是你命中註定。但是,小冰,你發現沒有,大海言行怪僻,常有違反邏輯的事體,他身上一定還有許多讓人不理解和不知道的東西。如果,如果大海是殺人犯,逃匿於此,那麼,你辛辛苦苦,死去活來,剛逮住一絲希望,他就被抓、被斃了,你怎麼辦?而且,這種可能xing完全存在。你想過沒有。”
“那我就死了。我夏冰活著沒任何意義。”
“如果他有老婆有孩子並幸福生活在某個地方呢?”
“那我又活了,活得像現在一樣。”這時,夏冰瞪一眼趙磊。“告訴你,小磊,沒有我他就沒有幸福。”
“如果他不回來呢,你總不能當一輩子老姑娘。”
“找個逢場作戲的,反掌之間讓老姑娘銷聲匿跡!小磊,這不是我心甘情願,是他逼我。”
“如果別人跟在你後邊罵你是不下蛋的老母雞,你怎麼辦?”
“小磊,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罵聲,我就怕土匪吹鼻子瞪眼。”
“要是我,我就不工作,趕緊去找他,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回海西來。”
“小磊,我如果離開這兒,我是說不工作這件事本身就違背了他的意願,那樣,也許大海會傷心。”
“你好像比一個十多年前就認識他的海西人還了解他!”
夏冰睜大雙眼看著趙磊。“我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不知道怎麼辦,也許你有感覺,幫我出出主意,我的好趙磊,我怎麼辦?”
“小冰,我也不知道。我要是你,我就靜靜地等,最好是冒幾根白髮,長几道額紋。”
“為什麼!我不,決不,我要永葆青chun。”
“也許,大海正是覺得你太年輕,也許他女兒與你相差幾歲。”
“不。小磊,總有一天我要讓他這樣唱: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眉,你的眉呀細又長,好像那秋天的彎月亮。我一定要讓他看到美麗的、純潔的夏冰。”
“小冰,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首老歌,可我懷疑他更喜歡《同一首歌》的懷舊氣氛,譬如說老歌經典,再譬如說記憶中的歌聲等等。這是我偵察到的絕密情報。也許幾年之後,也許現在他就相當懷念與你在一起的ri子,小冰,這一點,請你相信我。”
夏冰終於頂過來了,標誌是她習慣了沒有陸曉凱的ri子。除了本職工作外,她試著編了些程式;她發現自己的交際能力也挺不錯,機關的同志都樂於與她交往。有時,她給趙磊一個電話,晚上不回來了,在辦公室將就一晚-自任副主任後她必須參加行政值班;有時,她邀請趙磊參加同事們牽頭組織的郊遊或短途旅遊-趙磊當然婉言謝絕;有時,她邀請趙磊、趙媽趕趟時髦-看一回時裝表演、吃一回高檔酒店抑或是硬拉著趙磊併為她挑一套高階時裝;有時,她開一部高階轎車回家,然後拉著趙磊出去風景一番,而且她非得要玩到二人都jing疲力竭才肯罷休;更有甚者,她倆攜手合作揭穿了那位文憑一大堆的處長-他果真是趙磊的網上情人。
有意思的是近來夏冰聽到一些有關市長王國基的風言風語。現在,她不但聽得懂而且還深切地感到“陸曉凱”在這方面實事求是的一面,她覺得少了“陸曉凱老師”,自己du li思考的能力大為增強、判斷水平迅速提高。
夏冰經常將耳聞詳實告之趙磊。趙磊略顯愕然:拉倒吧。不信也得信,她又將一位自以為是的傢伙企圖對她進行sāo擾的經過告之趙磊。當趙磊瞪大眼睛問她是哪位時,她卻說:看電視,他最遲明晚一定出現,嘴脣破了,還掉了二隻牙的便是。她補充一句。“我不知他怎麼向老婆、孩子解釋牙齒問題。”
“你真勇敢,看不出來,小冰。自己受傷了嗎?”
“我用的是辦公室的不鏽鋼椅子,雙手的骨頭都快振碎了。不過,當時沒反應,這我很自信,我還拖了他吐在地板上的血。”
“小冰,為什麼不喊叫?”
“難道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被男人調戲過!”
“你一喊,他不就作鳥獸散嗎?”
“我不樂意。”
“真有意思,那,他還敢來嗎?我是說繼續sāo擾你。”
“前幾天還進來了。進門見我一人,就笑兮兮地關上門。我就,”
“你就準備鋼椅?”
“他不是扯下我一顆鈕釦嗎,我就把鈕釦放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上。我猜想,他一看見釦子就會想起牙齒。形狀差不多。”
“結果呢?”
“他給我賠禮道歉,站在我辦公桌前就像給我彙報工作,他不敢接近我,因為我手中捏著一把大尺子,誰知道這把尺子又會犯下什麼滔天大罪。他在鈕釦邊放了一疊票子,說值多少錢,說他用不了,他說我可以提任何方面的任何要求,他承認他每一次看見我就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就想到了他的妻子,他說他怎樣愛他妻子,他說我實在是太美了,他寢食不安,他承認看到我趾高氣揚的樣子就情不自禁想到了體育比賽,他想征服我,想打壓我的傲氣,他希望我會有動作,那樣他的征服yu才能得到滿足,他說他看到椅子砸在檔案櫃上時以為我在和他開玩笑。反正鬼話連天。我心想根本沒這回事,本小姐硬軟不吃,我看你怎麼辦。我就是不理他,我一邊轉著鈕釦一邊請他把票子收起來,如果不收,我就到紀委去告他。他剛進來時自然的笑臉慢慢變僵了。小磊,你知道為什麼嗎?”
“威望掃地了唄。他有多大年齡?我看電視時好認一些。”
“小磊,你不會是提醒我大海的年齡吧,你說,即使你是善意的,對吧。你說呀。”
“小冰,我沒那個意思。真的。”
“我忘了翻他的履歷,估計比大海大幾歲,我明的告訴你,他就是海西市副市長李天亮。好幾天沒看他上電視了吧。我真想去報告蘇書記。”
“蘇書記是不是那個陸曉凱的老搭檔?”
“你清楚?”
“誰叫我是海西人。”
“小磊,告訴你個祕密,大海會講海西活。你發現了嗎?”
“好些外地人都會講。”
“你怎麼老是護著大海!他的海西話地道。”
“小冰,你不也來了一句嗎。哎,你怎麼會找這種工作,你不是與狼共舞嗎?”
這也是夏冰當初對陸曉凱說過的,可現在她卻說:“不好嗎?有驚無險,其樂無窮。”她沒敢說有關屠夫的事。
趙磊笑笑說:“小冰,要注意,我懷疑蘇書記也與李市長一樣扯下你一顆釦子。”
“有人說,他上來後如猛虎出山,辦了許多事情。聽說他辦的事劉書記都只能睜一隻眼。”
“笑話,這能說明什麼。說不定那些被他打下去的人的老婆、情人又成了他家的常客,他這是一石二鳥,公私兼顧,名利雙收。要不然,人們怎麼知道蘇國慶是副書記呢。”
“看不出來,你也大言不愧。”
“為救丈夫、保家庭,身子對女人來說不算什麼。你不是經常聽到我半夜在笑嗎,我就是笑這些事。小冰,我不像你,你成天忙工作、忙交際,而我則天天在網上轉,地球上最美好、最高尚、最黑暗、最下流、最稀奇古怪、最駭人聽聞的事都裝在我的腦子中。這叫市井無賴不失濤濤正義,正人君子亦有七情六yu嗎。”
“那你還一驚一呼的,‘拉倒吧’,裝給我看呀。”
“我看的都是遙遠的事,與海西無關。哎,小冰,看樣子蘇國慶也不是好惹的,你要當心,不要讓他抓住把柄。”
“有人說他是希姆萊式的人物。”
元旦前,夏冰接到一項新的工作,這便是市委辦公室要整理海西市黨政領導在保持**員先進xing教育活動中的學習體會材料,她被抽去助勤。可她剛去了幾天就無緣無故生病了-重感冒而且猛咳不止,趙磊像親姐妹似的一直在醫院陪伴她。趙磊是位嬌生慣養的女孩,在醫院她像是蹲監獄,她最大的不適就是醫院的氣味和離開了要她命的網路,而且還不能抽菸,因此夏冰非常過意不去。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倆說話的內容也越來越少,而且,夏冰還有在醫院再住些ri子的想法。
“我的弱不禁風的夏小姐,住吧,沒關係,本小姐陪著你。”趙磊對夏冰無端住院無可奈何。
“本小姐不忍心看到趙小姐受煎熬,實話告訴你,我是住著玩的。你回去。”
“不要本小姐本小姐的,小冰,我知道你是有意的,是不是想叫大海著急,殺回海西來救你呀?劫法場的年代早就過了。”
“不。小磊,我越來越覺得他回海西凶多吉少。他不能回海西。”
“何以見得?”
“我有一個算命軟體,我給他算過,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命?”
“命不好。呶,你自己看。”夏冰將一張紙遞給趙磊。
趙磊一看,上面寫著:生平福量不周全,祖業根基覺少傳,營事生涯亦守舊,時來衣食勝縱前。命量:三兩五。
“小磊,你看懂了嗎?”
“有的看不懂,不過看得懂的部分還是蠻準的。”
“我也覺得是,大海似有災難。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悲觀失望什麼,這種事不就是玩玩的嗎,信則有不信則無。哎,小冰,這命量是什麼意思?”
“你也信了。偉人的命量可是五量六、六量五的,三量五是凡人中的凡人,太少了。我要去找他,他肯定快不行了。要不怎麼一個電話都不來。”
“小冰,你找人問過大海了?”
“我,反正我要找他。”
“你找他不是大海撈針嗎!你肯定找人問過了。老實交待。”
“我找過吳總。”
“他說了什麼?”
“他說大海是他家原來用過的花匠,他不知大海的近況。他這不是明擺著騙人嗎。說大海是花匠的都是騙子。”
“小冰,你要闖大禍!”趙磊下意識地看了看病房的四壁。
“告訴我,大海到底是什麼人?他原來當過你老師?”
“小冰,你去找吧。我不管,你的事,我管不了,你到了利令智昏的地步。你去找吧。”
“可他不讓我去找。”
“誰?他是誰?”
“看你急的。我做了個夢,我夢見大海穿一套破衣服追到了市委辦公室,好像市委那些人都認識他,還與他打招呼,叫他陸區長。他把我趕回電算中心,幫我開啟機子。小磊,我特興奮,我終於在夢中見到他了。如果,如果他說一聲我愛你該有多好呀。”
“所以你就一腳蹬掉被子,所以你就生病了,是嗎。小冰,你說的,我相信。我早就說了,他就是要你好好工作,別胡思亂想,什麼區長副區長的都是夢話。你就在電算中心好好工作,有時機找一男人把自己處理得了。我要是你,我就這樣解釋這個夢。”
“小磊,你為什麼不處理自己,你準備獻給誰?”
“當然是我愛的人。這還用問嗎。”
“你愛大海嗎?”
“怎麼說呢,小冰。說愛,其實我不愛他;說不愛,又行不通,我不愛你的愛人就等於不愛你也等於不愛我自己。”
“小磊,大海肯定是海西人,你有熟人,幫我找找。”
“傻,我去,萬一大海愛上我了呢,你還讓我去找嗎?”
“心甘情願,小磊,你才傻,他不是這樣的人。”
“夏副主任,趕快出院上班吧。我求你了。”
一開始,趙磊覺得陸曉凱關閉手機保持謹慎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但後來,特別是她與夏冰的這次談話之後,她也開始擔心起來,到底是陸老師謹慎還是出了問題?幾個月竟沒一點音訊,在現代社會中,這幾乎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