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九十七 未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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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未盡人生

幾天後的早晨,當夏冰步入市zhèng fu大樓時,她覺得極不自然,電算中心還有嗎,但願人們印象中的夏冰不要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好不容易找到當初的辦公室,大姐們熱情地圍了上來,親切地喊她夏主任。其中一位心直口快的大姐說:“夏主任,你老多了,快一點,化化妝,”

夏冰立即說:“大姐,你說得對。是要化妝,我會的。那麼,誰是今天的海西市長?”

夏冰進了電梯,奇怪的是沒看到十一樓的按鈕,正發愣,一百一十樓的光字牌開始閃爍,梯門自動開啟,正對市長辦公室,她遲疑著敲了門,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推門進去後,她看見沙發上依次坐著徐國強、蘇國慶、谷小保,男人們看著自己笑而不語。

“怎麼了,是你們,你們在這兒幹嗎?難道新市長剛上任,就,”

徐國強首先微笑,谷小保然後大笑;蘇國慶露一隻無可奈何的臉神。“二位,這是我蘇國慶第一天任市長聽到的第一句石破驚天的話。我說了我不幹。”說完,蘇國慶坐到市長的大椅子上。

“蘇市長,夏冰主任特別激動?請你原諒她的冒失。”谷小保特意畢恭畢敬地站在市長辦公桌邊一字一句說。

“蘇市長?”夏冰茫然。

“谷正局長,你的架式不要讓蘇市長產生特別的想法。”徐國強抖著腿斜靠在沙發上。

“谷正局長?”夏冰仍然茫然。

“國強,你的座姿與紀委書記的廉政形象極不相稱。”蘇國慶回了一句。

“紀委書記?”這時,夏冰既吃驚又懊惱,怎麼沒一個人搭理自己。怎麼啦。“各位領導,你們是不是在夢中!”

照舊哈哈大笑,還是沒人理會夏冰。

“蘇市長?徐書記?谷局長?我夏冰可以樂好幾天了!”夏冰一掃滿臉尷尬,不請自坐。

“夏正主任,什麼時候請我們到電算中心樂一樂?”終於有人來了一句。

“蘇書記,你們三人一唱一和的,沒搞錯吧?神經兮兮的。”夏冰眨眨眼,伸手在眼前又搖了搖。

“蘇市長,這不能怪夏正主任。我聽說,她曾經就是這樣與王國基同志說話的。反正,我這個書記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夏冰感到徐國強總算撇了自己一眼。“徐,徐書記,這是真的?”

“夏主任,我知道你今天才上班。那麼,沒有人給你一張紙?也沒人找你講幾句話?不可能,果真如此,我蘇國慶失職。嚴重失職。”

夏冰木然地站了起來。“蘇市長、徐書記、谷正局長,陸曉凱大總統說,我們是四位海西新貴!”

男人哈哈地笑了起來。

兄弟們,聽到了嗎;

陸總統,陸大總統,不得了,新貴,海西新貴;

你老婆是阿玲吧,什麼玲不玲的,不算什麼了;

那是的,沒一點婀娜;

你老婆也一樣,教授什麼了不起,蠻,太蠻;

還是夏冰好,年輕,來勁;

對,太對了;

還有,還有金什麼的老婆,對,那才夠味;

國基真瀟灑,玩得轉,不枉此生;

冤枉的也有;

焦音之傻逼,公煙也要抽;

公煙有公煙的味道,這,你不懂,青菜蘿蔔嗎;

那要錢;

什麼錢不錢的,有權就行,老子有權了;

海西的銀行就是我們家的;

一碼事,哈,哈,哈,哈。一碼事······

男人們仍然哈哈地笑著。

“你們,你們說什麼呀!”夏冰一片模糊。

“有人說,我們在開‘新貴碰頭會’,真他媽的,見鬼了,一個破市長也算新貴,此時此刻,新貴無處不在。不過,不得不承認我們正在創造歷史,這就是今天的歷史,這就是人類社會的新陳代謝,這就是社會發展的自然規律。現在,我以市長的身份宣佈,我們要創造出各種各樣的新貴。”

“蘇國慶,你給我站起來。憑什麼你坐在市長位子上!”

夏冰聽到一聲響亮的聲音。她抬頭一看,劉少島就坐在市長辦公桌邊一張高高的大椅子上,正怒目斥責。

“劉少島,憑什麼蘇國慶不能坐!我辛苦了二十多年,憑什麼!”這是蘇國慶的聲音。

夏冰又是一片模糊。怎麼啦,怎麼變成這樣啦!這一切是真是假!她感到一種化學物質直刺雙眼,終於,她暈了,她昏了過去。。

當夏冰努力睜開眼睛後,她看到自己倒在地板上,此時,她眼中的市長辦公室空空如也,沒有劉書記,也沒有蘇市長、徐書記、谷正局長。這時,夏冰感到心跳加速,她害怕了,她緊縮身子,她使勁拍著腦門,不停眨著雙眼,漸漸地,市長辦公室恢復了原樣:特大的辦公桌回來了,桌上仍然是王國基黑sè的、熟悉的英雄鋼筆,對面還是咖啡sè的真皮沙發。

這場景又使夏冰稍有緩和,但她累極了。她想挪動挪動身子,卻全身無力,想到沙發上好好歇一會兒,卻四肢疲憊,此時,她是多麼希望有人來幫一把。

夏冰正想著,一雙有力的臂膀來到了腋下,自己軟軟的身子被扶到沙發上,然後,傳過緩緩話語、激粗喘息,襯衣的扣子被清風叭嗒叭嗒地吹落,隨之,脖子和肩頭似乎流淌著冰涼的山泉。夏冰無力,當她感到這是一個男人時,她只有僥倖,她僥倖這男人就是陸曉凱。

男人的身影迅速變大,開始了有規律的行動。

夏冰便感到臉頰、脖子、胸部、雙臂泛起點點溼露,陣陣不適掠過心際。她大叫大喊,四肢胡亂撐打、蹬踏,可她卻感覺蹬踏之力微不足道、叫喊之聲疲軟無力。

突然,夏冰聽到陸曉凱的聲音:王國基,這是我的女人,你這傢伙,給我滾開。夏冰跟著大聲叫喊:“曉凱,我全身無力,這都怨你,是你送我來的,快快帶我離開,我知道,你會來救我,我知道,快。”

夏冰又一次睜開眼睛,她四下尋找,她未發覺陸曉凱、王國基的身影,卻看見蘇國慶、徐國強、谷小保若無其事地坐在四周。他們一邊翹著腿、喝著茶,一邊盯著自己被汗水溼透的襯衣、有說有笑地品評襯衣的著sè和汗水的濃度,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她無可奈何,她覺得自己是一隻關在籠中的鳥兒。夏冰又一次跌入深淵。

彷彿中,蘇國慶正摘下一頂古怪的帽子,之後,把谷小保推上市長的大椅子,谷小保坐上後,點頭不斷、煙火直飛桌上的液顯;彷彿中,蘇國慶正拍彈一頂古怪的帽子,之後,把徐國強請上市長的大椅子,徐國強靠上後,搖頭不止、唾沫直飛牆上的字篇;彷彿中,蘇國慶一副魔術師的派頭,反手之間,雙豪在握,覆手之時,松竹梅便繽紛盛開,谷小保鼓掌,徐國強擊案,蘇國慶則拱手作揖。

夏冰正處混沌之中,她試著動了動手腳,哎,竟有反應了,她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她搞不懂,為什麼混沌之中竟然手腳靈敏,不管了,說幾句吧,必須叫他們注意自己的存在!她清了清嗓門,大聲說:“真是的,哎,哎,你們這幫傢伙,一點面子都不給!”

沒想到三位竟不約而同地笑著圍在自己身邊。“不敢,夏主任,什麼時候來的?你看,我們剛才不是在開會嗎。”

一看靈了,夏冰繼續說:“不看僧面看佛面,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開什麼會吶?”

蘇國慶站直了身子說:“夏主任,你別往心裡去,我們都知道這把椅子的主人是陸曉凱,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英明的。噢,會議內容保密,不宜對外公佈。”

夏冰笑了。“什麼保密不保密的,誰都想過過市長的癮。情有可原嗎。過過癮沒什麼不好,工作就有動力了嘛,很好,真的很好。”

蘇國慶立馬說:“噢,沒有。少島出差了,我們三隻猴子沒事,只是到此一遊,到此一遊而已。麻煩你把我們的想法告訴曉凱。”接著,蘇國慶看了看他倆:“二位,快說呀,是不是這樣的。”

倆人異口同聲。“是的,夏主任,千真萬確,沒有陸大總統的批條,我們哪有今天。我們等得不耐煩了,鬧著玩。”

這時,空中迴旋著劉少島的聲音:哈,哈,哈,哈,怎麼現在才懂事起來。快開門,熱烈歡迎我們的陸總統。

夏冰一聽,立即衝到門前。“劉書記,讓蘇市長,徐書記,谷正局長休息一會兒吧,我發現他們十分疲倦,我來開。”

未等劉少島許可,夏冰立即拉開門。這時,她看到陸曉凱理了只仄平的小平頭,頭髮烏黑髮亮,穿一件黑sè的、油光閃閃的皮加克,皮領子上還鑲有一條薄薄的毛邊,裡邊一件純白的襯衣,脖子上一根紅紅的細絲巾延至胸前,一副jing神煥發的樣子。

眾人立即有說有笑將陸曉凱迎入室內。

可劉少島卻嚴厲斥責。“阿凱,像什麼樣子,你這樣對得起海西人民嗎,不倫不類,簡直是笑話。”

夏冰再一看,壞了。陸曉凱僅穿一條破舊骯髒的三角短褲,一雙漆黑的破絲子,露著十個腳趾。

陸曉凱不以為然。“這書記,這是我最好的行頭。吳義林送我一雙老式的人字拖鞋,他命令我‘剪’‘襪’適‘鞋’。我黔驢技窮,我有什麼辦法。”

劉少島雙脣打顫。“阿凱,你說過李天亮的皮鞋,現在,看看你自己,膝蓋全是汙泥,你自己說,是不是剛從哪個破廟裡燒香拜佛出來?褲子呢?”

陸曉凱看到劉少島嚴厲的神情後,雙腿打顫,泥漿也就一塊塊地掉落在地板上。他望著劉少島口齒不清地說:“我看到建華了,他連,連,”陸曉凱扯扯自己的短褲頭,“他連這個都沒有,我就,我,”

劉少島改用遺憾的口吻說:“阿凱,諒你今天準備不足,算了。是我通知不到位。這椅子你坐。”

陸曉凱圍著市長椅子轉了一圈。

大夥說:“曉凱,坐,試試。”

陸曉凱又轉了一圈。

大夥又說:“曉凱,劉書記讓你坐,坐吧。”

陸曉凱終於動心,但他剛想坐卻發現蘇建華駝著背、搭拉著腦袋、光著膀子、穿著自己的西褲站在市長辦公室門口。他立即說:“各位,這把椅子是建華的,建華兄勞苦功高,”

“放屁!桌上他不行,桌下他更不行!他憑什麼坐!”蘇國慶、徐國強、谷小保立即跳過去,保護好市長椅子。

劉少島和藹地說:“真笨,這把椅子是為你定做的。”

陸曉凱卻聲音響亮。“不,這泥漿是監牢裡沾來的,你們沒到建華蹲的地方看一看,建華立了頭功,可他卻,卻,”

劉少島從高高的椅子上跳下來,狠狠地扇了蘇建華一記耳光。“沒用的傢伙!難道你不慶幸你的今天嗎!”

這一巴掌打得蘇建華赤身**;而陸曉凱卻變得西服筆挺和皮鞋鋥亮。

“劉書記,焦音之逍遙法外、zi you自在;我雖然寄人籬下,但有半分zi you;可建華卻是家破妻離,與汙泥濁水為伴。劉書記,國慶不願坐,我也不想坐。我累了。”說完,陸曉凱將夏冰擁入懷中。

夏冰頓時流下幸福的淚水。她閉上雙眼擁著陸曉凱大聲說:“劉書記,讓曉凱回家,我求你了,讓他休息吧。”

夏冰為這一激動付出了代價,因為她的眼前又變得空空如也。她強迫自己閉上雙眼、強迫自己集中jing力,強迫自己回到剛才的情景中。運氣不錯,她成功了。

夏冰聽到了音樂,她睜開了雙眼,她看見焦音之光著膀子,胸肌發達,自然而然坐在市長椅子上。

焦音之一邊用一隻小手託著眼鏡,一邊用鏡片後的大眼藐視著劉少島。“這幫老骨頭,不看看什麼年代,假惺惺地謙讓,這位子就是我焦音之的!少島呀,不認也得認;小劉,這就是事實。”說完,他傲視眾人。當他發現劉少島氣憤異常時,他大笑說:“劉少島,你算什麼東西,別看你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大多數時間裡,你不如門衛。快上茶。”

劉少島竟然yu言無語。

蘇國慶等一干人呆目互視、張口結舌。

正當焦音之正得意之時,他的父母顫抖著捧上茶,然後雙雙跪地、磕頭。“小偉,小祖宗,給焦家積點yin德吧。”焦音之一聽火冒三丈,他迅速跳過辦公桌二手提拎起二位老人,叭、叭二聲,就丟擲了窗外。“一對老不死的老東西。”

陸曉凱緩過神來,他義憤填膺,一個箭步衝上去,對準焦音之的頭部重重一拳,沒想到他被焦音之的腦袋猛地彈了回來,重重地拋入沙發中。焦音之怒髮衝冠。“小小的盧東竟敢在音之頭上動土,不自量力。”

蘇國慶不服,他抖擻著明代信封衝了上去。焦音之大笑,不停地翻弄著小小的手掌。“蘇大學士,快呀,笨蛋,快呀。”他靈活地將一紮信封啄入口中。“蘇大學士,這個好,大大的好,統統地拿來。”蘇國慶瞠目一邊。

谷小保那裡忍得下去,他要銼殺焦音之的囂張氣焰,他提著不鏽鋼手銬。焦音之僅稍稍搗騰,銬子瞬間變成一把發亮的尖刀並對著谷小保的腦袋,谷小保刮目一旁。

這時,金蓉出現了。她身著武士鎧甲,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刺向焦音之,當然,其結果寒光不寒,利劍折戟沉沙,一身鎧甲不復存在,金蓉委曲地退回一邊。當焦音之發現金蓉竟是女兒身時,頓時來了興趣,若不是焦音之特大號的臀部把將市長椅子像魯智僧倒撥楊柳似的帶了起來,不知金蓉將遭受怎樣的凌辱。

徐國強早就憋不住了,他撥出短槍,猛扣扳機,可是,shè出的子彈均被焦音之翻雲覆雨般的折向空中,其中有一粒險些彈中劉少島。劉少島一怒,徐國強便無奈地看了看冒煙的短槍,不作聲響。

金蓉丈夫忙中偷閒,他調轉炮口、撳下按鈕,雖然炮彈騰空而出,數度巡航,但它竟回來報告說:“也許目標矮小、太狡猾,本彈無功而返。”軍官大怒。“豈有此理!”

眾人拿焦音之毫無辦法、無可奈何。他們長噓短嘆,確定碰上了妖魔鬼怪,愣看著焦音之雙腿架上了特大的寫字檯,傻看著焦音之仰身做著擴胸運動。

這時,焦音之一手拎著電話一手提起英雄金筆,他看著劉少島說:“養兵千ri用兵一時,少島先生,不知你看到手下的拙劣表現時作何感想!要不要把你語重心長的談話說給他們聽聽。”

劉少島看著焦音之得意忘形的神態默不作聲。

“讓我想想,你是怎麼說來的。惟恐天下不亂,亂天下而達渾水摸魚的目的。哼,你劉少島渾渾看,你有膽量亂嗎,你有技術渾嗎,再看看你這幫不敢亂、不懂渾的烏合之眾,他們能拿我怎樣,哼,十八班武藝,使呀,哼,我相信到現在你也不知我焦音之的所作所為。”

“焦音之,你的真面目海西人早就一清二楚,你只能得一時,決不能呈一世。”劉少島慢慢來了反應。

“哼,當初尊重你,那是沒辦法,老子在你屋簷底下。海西如何與我焦音之何干。你有能耐,為什麼蘇國慶走人大、陸曉凱當逃犯;劉少島,我早就為你畫好了全家福:陸曉凱墮落背後開槍、蘇國慶jiān詐頑固不化、蘇建華栽贓血口噴人、徐國強慫恿執法犯法、谷小保無賴見利忘義、夏磊圓滑玩世不恭、李天亮怯懦自食其果、王國基心虛膽小如鼠,最後說你,你劉少島剛愎自用、膽大妄為,你窩賊,你賊喊捉賊。只有我焦音之深明大義、敢作敢為。”

劉少島義憤填膺。“你給我住嘴,焦音之,狗嘴吐不出好貨。你這個被時代扶上牆的爛泥、汙泥,我告訴你,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不到,時候一到,立即就報。海西人定叫你死無藏身之地。你這個新時代的jiān賊,你這個政治皮條客。”

看到劉少島被氣得臉sè發白,焦音之手舞足蹈。“同志們,經過運釀、研究,現在,我以海西市市長的身份代表海西市委、市zhèng fu宣佈海西幹部調整、交流決定。這次交流的原則和宗旨大家心照不宣,在我心中就是一句話:唯才是舉。那麼,不倒翁有沒有?有!短命鬼有沒有?照樣有!背運的有沒有呢?告訴你們,大有人在!有人說,這次幹部變動名為交流,實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明確表態,我不反對這種說詞;有人說,近期海西的電話、資訊已經祥細宣佈了幹部交流的具體內容,我認定,內容的真實xing、可信度相當高。現在,我遺憾地說,我不得不懷疑宣佈的必要xing。”

夏冰大為驚歎,她看了看有氣無力的劉少島突然想起了吳義林曾經說過數學是科學中的科學,她給吳義林打電話,沒想到吳義林挽著徐茵立即出現在辦公室門前。只見吳義林身著一件用人民幣縫製的小丑服,而徐茵輕紗麗裝,分外妖豔。

眾人驚視之餘,焦音之立即像看到了主人的奴才迅速鑽入辦公桌下。吳義林向夏冰簡單地瞭解了情況後大聲喊。“姓焦的,他nǎinǎi的,出什麼洋相,躲躲閃閃,鬼鬼祟祟,給老子出來。”焦音之伸出半隻腦袋盯著吳義林的衣服看了又看,然後縮了回去。“吳總,不好意思,小的沒穿衣服,放我一碼。”

徐茵卻輕柔地說:“音之,我給孩子的父親找了工作,出來吧,看看這份工作適合不適合孩子的父親。”焦音之一聽,緩緩地從下邊鑽了出來,久久地、半信半疑地瞄著徐茵。

夏冰一看焦音之已變成一名侏儒,她不得不將驚訝的目光投向吳義林和徐茵。當她再看劉少島時,劉少島坐在椅子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音之,聽話,噢,給吳總泡茶。”

焦音之抬著頭挽著徐茵的大腿說:“徐大姐,不,徐茵,孩子的父親已長久沒工作了,你雪中送炭,比我親爹親媽還親,不,不,你是我親媽。”他另一隻手將玻璃杯高高地託過頭頂呈現在吳義林面前。“吳總,孩子的母親收入低了些,請你老人家多想些辦法。你是我親爹。我鞠躬了,多關照,請多多關照。”

眾人大惑不解、頓首對問。“這隻身懷絕技的妖魔鬼怪何以俯首聽命於他倆!”然後,他們將目光投向劉少島。此時,劉少島臉sè紅潤,他笑了笑說:“各位,據我所知,能降服焦音之的還有一位,只是他路上花費的時間要多一些,不過他應該到了。”

劉少島話音剛落,王國基出現在眾人當中。“各位,我來晚了一步,險些讓各位出洋相,讓各位尷尬了,對不起。各位,人無完人,孰能無過,以前王某多有得罪,不到之處還請見諒,請各位海涵。焦音之,你這個龜孫子,快給各位爺爺nǎinǎi賠不是。”

焦音之立即趴在陸曉凱面前戰戰兢兢地說:“陸區長,陸爺,我願做矮種水仙花,不,我就是矮種水仙,我願做武大郎,我保證再也不敢染指盧東,你要我說什麼,我全說,我一定!求你保我一個全屍。”

“王市長,焦音之是中國改革開放的註解之一。我相信即便焦音之最得意、最囂張的時候,我們在座的任何一位也不願與其同流合汙,只是我們不得不承認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潛規則、下意識。

就我而言,在工作上,我極力避免與其發生爭執,謹記求大同存小異,保持服從的態勢;其他方面,我對焦音之只能不屑一顧、冷眼旁觀。這是因為,現階段,我找不出任何對付焦音之這類人物的辦法。

同為碩士,我看不出焦音之具備國慶書記那樣的學者身份和嚴謹思想,然而,不可想象的是,他卻堂而皇之站在師大講臺上。而那一刻,叫我耿耿於懷,因為,在我眼中折shè出的卻是焦音之在海西的拙劣言行和不可告人的、特有的微笑;那一刻,也讓我得出一個結論:焦音之是標準的‘殘疾人’,標準的思想殘疾。因此,那個階段,我倒認為我的不屑一顧和冷眼旁觀是不對的、錯誤的,我應該憐憫焦音之、同情焦高工。

然而,我拿不出憐憫和同情,因為,越來越多的事實可以印證我的理論。我歷來反感把王朝滅亡的責任強加給幾個宦官或是一個女人,我當然不信禍水理論,但遺憾的是,我一開始就認定焦音之是海西的禍水。只要對他主管的部門和南甸的現狀稍作總結,我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出焦音之不僅壞了南甸,而且壞了海西的結論。

我陸曉凱實在不願與這樣的‘殘疾人’為伍。我認為,這屬於原則問題、是非問題,處於道德層面、處在意識形態領域,說得漂亮些,它事關海西的發展、海西的將來,這種對社會潛移默化的作用簡直令人費解。

至於是否全屍,我認為這是中國文化中一個不再需要保留的概念,我們沒有必要為這個社會中、生活中的垃圾浪費我們那怕是一丁點的時間和jing力。焦音之是沒有靈魂和思想的混蛋,各位,如果真的要說焦音之有什麼能力的話,那就是複雜問題簡單化,簡單問題官僚化;盧東問題個xing化,海西問題意識化;區域性問題擴大化,普遍問題片面化,”

這時,王國基打斷陸曉凱的話題。“曉凱,能否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給他一個力所能及的工作。”王國基伏在陸曉凱耳邊輕聲說:“南甸有家ji院。當然,此事不能也不可能請示少島同志。”

可劉少島聽得真切,他大手一揮。“我肯定那兒的管理將趨向規範、秩序將為之井然、效益將迅猛增長。再說,這樣的人事安排符合中國社會慣例。最關鍵的是焦音之不枉此身。這是唯才是舉的絕佳體現,正所謂學為所用。”

“王市長,我認為大多數時候,一次小小的行動抑或是一篇報道、一個評論帶給人們的效果遠遠大於法律,它往往像醒目的路牌,向人們指明行動的方向。值得欣慰的是這條道路上後繼有人、英才倍出,而且,我看到了他們不凡的成功。我認為從某個角度出發,有的人生來便是為社會的前進和人類的發展作貢獻,而有的人來到這個世上則純粹是為了淨化社會、完善社會、服務社會,他們甘願做默默無聞的社會清道夫,儘管現在看來這股力量還遠遠不夠,甚至微不足道,但他們堅信清君側的宗旨,對於沒人有能力完全淨化社會這一點,他們不但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為此,我感謝曾經默默支援我的朋友,同時,我請你理解我的朋友,此外,我還要特別感謝王市長有力的配合和積極的支援,因為,在這一過程中,你,功不可抹。”

王國基一聽大喜過望,他立即畢恭畢敬地站在劉少島面前,“劉書記,你看,市長的位子我能繼續坐嗎?”

劉少島從椅子上起來,激動地握著陸曉凱的手說:“曉凱,誰出任海西市長一目瞭然,眾望所歸呀。你有勇氣,有膽識,坦誠些,說說你的看法。”

陸曉凱看了看在座的各位躊躇滿志地說:“劉書記,我認為最佳工作成績出自於個人的xing格與工作特徵、社會環境、時代cháo流的高度適應和完美結合。顯然,現階段,陸曉凱不適合。當然,我們強調並刻意追求人格平等,但是,倘若我們硬是將現實生活中的人按人種、貴賤、善惡、能力高低加以區分,而這樣的分類僅僅有傷大雅的話,那麼,我們沒能看清、區分和戳穿現實生活中的小人,而且他們逃脫了人類社會應有的嘲笑、鄙視,我想,這才是時代的悲哀,是人類的不幸。就眼下而言,我相信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能司職海西,而且有條不紊、張馳適度,甚至遊刃有餘。我想,人們絕對不會對這樣的任命大加挑剔、橫加指責,因為,這一任命不僅不可能讓我們看到悲哀和不幸,而且絕不可能對我們之外的人們產生多大的實際影響。

從歷史角度出發,絕大多數人們羨慕寶塔的頂部,以能夠到達彼岸為榮;然而,從一個時代來看,霸王略輸文采,江山獨領風sāo則比比皆是,這是永恆的規律。風流人物以人間正道是滄桑諭示天地輪迴、以雄關漫道真如鐵揭示曲折艱辛、以不到長城非好漢激勵凌雲壯志、以橫掃千軍如卷席揚顯磅礴氣勢、以萬水千山只等閒暢抒樂觀浪漫。於是乎,風流者驅虎豹、鎮熊羆,任群芳狂妒、引千河凌舞,巋然不動直面亂雲飛渡、橫刀立馬傲視懸崖堅冰,雖馬革裹屍,亦無妨九天攬月,閒庭信步。對此,我陸曉凱堅信不移。”

當夏冰猛然反應過來時,她覺得這一切不可想象,眼前仍然是空曠,自己頗似醉漢,僅僅看了一部掐頭去尾、情節混亂的電影,而且,她確信自己是電影中一名演技拙劣的演員。儘管她手腳不聽指揮,可她一番努力、掙扎之後,卻毅然決然伏在市長辦公桌上完成了一份辭職報告,然後,她輕鬆愉快地穿過炎熱、噪雜的廣場,她久久地停留在盧東區zhèng fu大門前。

正當夏冰凝神注視時,一輛敞蓬小車悄然停在她的身旁。

“夏主任,沒事了?”

“金主任,你,難道劉少卿!”

“沒看電影?”

“什麼電影?”

“《高速公路》。陸曉凱自編、自導的。”

“瞎講!”

“電影中,劉少卿演一部掛軍牌的軍車。你放心,不會有事。夏主任,你不是助理導演嗎。總顧問劉少島,總導演陸曉凱,導演蘇國慶、谷小保,助理導演我和你。”

“金主任,你不是開玩笑吧。那麼,演員是我熟悉的嗎?”

“當然。”

“當然?王市長是演員嗎,他演什麼角sè?”

“他演出口處的收費員。”

“有意思。劉書記,他演了嗎?”

“進口處的發牌員。”

“李市長呢?”

“高速公路上的各類jing示牌全歸他演。”

“哈,哈,吳總呢?”

“快速道上的賓士。”

“徐國強呢?”

“高速公路邊的垂釣者。”

“那麼,那麼李向鐵?”

“他是一部沒有目的地的、運液化氣罐車,而且,時刻與危險相伴。”

“我明白了。那麼,焦市長這個角sè肯定不好安排。”

“小菜一碟。他是藥碴,是高速公路唯一必須擯棄的垃圾,他演高速公路的路基。”

“不像。按劉書記的指示,他是皮條客。”

“噢,我想起來了,高速公路涉及的隱蔽工程歸他演。”

“這還差不多。哎,金主任,梅建民梅市長呢,他可是孔繁森式的人物。”

“陸曉凱總導演安排他演高速公路上的三套車,好像是三條牛拉的大板車吧。”

“別嚇我,最起碼也得用三匹馬。哎,蘇書記呢?”

“他和谷小保演高速公路上的巡邏車。”

“大姐,曉凱一定會給趙媽一個角sè,她演什麼?”

“你想象不到,趙媽演肌肉健壯的養路工和邊坡上一棵棵參天的大水杉。”

“搞不懂。大姐,曉凱有演嗎?”

“有,他閒不住的。他出演二個角sè:一開始他演始終霸佔在超車道上的裝甲車、坦克車;後來他發現車上的裝甲是偽劣產品,沒辦法,就演了高速公路上的清障車。不過,曉凱演得不壞。”

“那麼,大姐,高速公路是誰修的?”

“哎呀,我說夏主任,這還用問嗎,科爾先生誰都知道,承建人是曉凱和小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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