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指鹿為馬
原本想啐罵一句,表明自己與那點天燈的之間,是清清白白的關係,轉念一想,如此一來,讓老蔣產生誤會,興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念及此茬,便選擇了沉默,既不開口承認,也不否認,任由老蔣自個想象。
通常在這種情形下,正常的人,都會秉承著沉默即是認可的原則。
從老蔣的眼神來判斷,顯然,他也進入了這個誤區,也產生了幾分疑惑。
趁著老蔣還在愣神之際,我朝朱佑樘小聲說道:“既是如此,那就回房吧!”
在朱佑樘的心目中,許是想過萬千個答覆,但顯然並未料到我會是這般安靜的反應。
按照我正常的性子,只恐早已對他下了毒手,抑或者,至少也是破口大罵。
朱佑樘吃我豆腐的次數不少,但每次,只有我二人在場,並無其他目擊者。
這次不同,老蔣在,並且,這次,嚴格來論,並非算是吃豆腐,但卻比吃豆腐的後果嚴重百倍千倍。
這點天燈的,那日,在皇宮之外,當著眾人的面公然把我抱走,在旁人的眼裡,已然烙下我和他關係密切的印象,如今,本尊又親口承認,這話,讓他那正牌太子妃秦七小姐聽聞,又該作何感想呢?
秦七小姐作何感想,我不得而知,但得知的是,我,千尋,從今往後,勢必要背上一個水性楊花、勾三搭四的罵名。
被人罵,被人唾棄,我在乎嗎?並不在乎,我在這世間所在乎的,唯有我的老妖精,唯有榮華一人。
別人怎麼看,怎麼想,無關緊要,緊要的是,公子刑天如何看,如何想。
這不是此刻的重點,重點是,朱佑樘逞口舌之快也好,真心所想也罷,他的言語,絕跡會令老蔣不爽,並且是相當極其不爽。
見著朱佑樘似乎還未回過神來,只得給他提醒道:“怎麼,不走,等我發飆,等我尥蹶子是麼?”
簡單粗暴慣了,好不容易婉約一次,他還就不適應了。
你說,這人性本賤,可謂是放之四海,放之古今皆為真理。
朱佑樘回過神來,伸手,攬住我的肩頭,快速離去。
待走出老遠,停下步子,偏頭,看向他:“太子殿下,能取開您的手麼?”
真想一口血噴死這點天燈的,我說跟他回屋,可沒說讓他動手動腳。
點天燈的朱佑樘,著實具有無孔不入的精神,但凡只要一逮著機會,就無所不用其極地佔我便宜,吃我豆腐。
“哦!”朱佑樘淡淡答了一句,將爪子從我肩頭取下。
見慣了眾多沒皮沒臉的二皮臉,幸虧早已練就了一顆強心臟,若不然,只恐我此刻已然氣絕身亡。
令人驚奇的是,老蔣竟然沒有跟來。
原以為,他與朱佑樘之間,興許有一場硬仗要打。殊不料,事情竟然進行地如此順利,順利到讓人有種非真實的感覺。
這能說明什麼,並非能說明戲文裡全是騙人的,只能說明,我註定是炮灰的命,註定享受不了戲文裡女主角的待遇。
驀然記起什麼,問道:“方才,你為何不派人將老蔣拿下?擅闖你太子殿下的府邸,可是等同於謀反,可是要誅滅九族的大罪。”
“拿下?”朱佑樘語調一轉,“我這府裡的侍衛,無人是他的對手。”
此言不差,依老蔣的武功,只怕朱佑樘府邸的所有暗衛加起來,都擒拿不住他。
看來,他堂堂太子殿下,即便身邊高手如雲,然而,一旦碰到絕頂高手,也是無可奈何的。
毒術畢竟是陰招,可以作為輔助,終究不是正途,不是正職。
也不曉得如今這把年紀,若是從頭再習武的話,是否還來得及呢?
小霍在屋外候著,手上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從他手裡接過,咕嚕咕嚕,一口氣悉數全都喝下。
這一舉動,驚呆了小霍,“您不覺得苦麼?需不需要屬下幫您取些蜜餞來?”
“不用,習慣了。”答完之後,陷入沉思當中。
自打和老妖精一起之後,每年冬季,總會患一次大的風寒,短則半月,長則一兩月,才能痊癒。
每每到這個時候,終日不停地喝藥,即便如此,一直不見好轉。
猶記得喝第一碗藥的情景,苦地我是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喝一口,停下,再喝,只會感覺更苦,試著一口氣喝完。”
心中半信半疑,但還是按照老妖精的建議遵循。
待喝完之後,皺著眉頭,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有蜜餞嗎?給我幾個!”
“沒有,我從不吃甜食。”老妖精如是答道。
是的,老妖精的確是不吃甜食的,辣的東西,他也不愛吃。
如今細細想來,他往日所食的東西,極其清淡,毫無一絲油水可言。
有一日,心血**,跑到後廚,做了一些點心,拿到他面前獻殷勤。
區區一小塊點心,老妖精當時吃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他吃著不著急,我在一忙看著,數次有種強行按住他的嘴,給他塞進去的衝動。
那夜,老妖精很早便入睡,未來我的屋中,也未前來幫我腋被角。
心中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便披上衣裳,去他屋中檢視。見著房門鎖著,就從窗戶跳了進去。
殊不料,被眼前的景象,失了一大驚。
老妖精正躺著**,額頭之上,滿是汗水,臉上亦是,眼裡的神情,十分痛苦。
腸胃虛弱之人,是萬萬食不得甜食的。
既然不能吃,為何不明言,為何不願意告訴我呢?難道,是怕駁了我的興致麼?
心中,頓覺愧疚萬分,原本想過去幫他擦擦汗,見他似乎並未發覺到我的存在,又怕他會覺得難堪,便跳窗而出,回到自個屋中。
打那之後,再也不敢讓他再吃任何甜食,就連我自個,亦是不曾碰及。
後來喝藥的時候,倒是見他時常為我準備蜜餞在一旁,可從未吃過半口。
那時的自己,雖不算年幼,可對感情,仍是處於混混沌沌的懵懂階段,他喜歡的,我便喜歡,他不喜歡的,我便不喜歡,簡單而純粹。
“愣什麼神吶,藥效如何?”
二師兄這句話語,將我從分神當中拉了過來。
方才,忙著想心事,也不曉得二師兄何時到了屋外。
白了他一眼,“這才剛服下去,哪能這麼快就見效呢?即便是華佗轉世,也得有個時辰吧?”
哪知,二師兄一笑,答道:“我的醫術,可是比你的要高明不少,這點道理,又豈能不知?我是看你傻愣在那發呆,所以想叫醒你。”
“那你還不如用力拍我一掌,更乾脆一些!”
言語之際,二師兄一直在盯著我兩鬢觀看,看地極為仔細,極為認真。
從他的眼神當中,可以判斷得出,我身上的毒,即便沒有好轉,但起碼也得到了遏制。
“二師兄,你給我所用的,究竟是什麼藥?為何身體毫無一絲反應呢?”
毒藥的解藥,亦是毒藥,所謂以毒攻毒,正是這般的道理。
一般的解藥服下去,未必會立竿見影,但五臟六腑,會迅速起一些反應。
然而,直到此刻為止,就像喝了白水一般,並無任何不良的狀況發生。
“我給你所配的藥,只能起緩解功效,並不能根除你身上的毒。若想根除,我還尚需研究一些時日。”二師兄答著,許是見到我眉頭緊蹙的模樣,又安慰道:“放心,這段時日,我一定對你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你大爺,你說,你這嘴若是癢癢了,我給你送點下酒菜如何?”邊說,邊嘻嘻一笑,朝著二師兄靠近。
二師兄許是想起了往昔,被嚇地不輕,快速蹦到幾丈之外的地方。似乎又覺得不放心,幾步跑到了朱佑樘的身後。
這一跑,才想起周遭還有朱佑樘這號人物的存在。
“我若想對你下毒手,別說是躲到點天燈的,”說到此處,猛然察覺到什麼,急忙糾正道:“別說你躲到太子殿下的身後,你就是躲到天王老子的身後,照樣逃不出我的毒手。下毒的方法,可是有千種萬種,要不要我一一向師兄你列舉出來呢?”
“點天燈的?”朱佑樘眉頭微微一挑,看向了我,眼裡的神情,分外莫測。
你說你,耳朵這麼靈敏做甚?還以為他不會聽見。再則,聽見就聽見,就不能當一回聾子麼?
“小尋,這點天燈的,是一種刑罰嗎?”二師兄從朱佑樘身後探出頭來,冷不丁問了一句。
不幫我也就算了,還火上潑油,二師兄此舉,再次證明了他那大明好師兄的稱號。
懶地同他爭辯,也懶地罵他,此刻的重點,並非是他,而是朱佑樘。
思索了短暫片刻,我替自己狡辯,“這點天燈的,在我們大明,的確是一種刑罰,然而,在西方某個國家,則是一種尊稱,相當於我們的殿下,大人一類的稱呼。”
指鹿為馬是何境界,約莫明白了幾分。
“哦?西方某個國家,那某個,究竟是哪個呢?”朱佑樘眼裡的神色未變,繼續問道。
“那是大不列顛國旁邊的一個小國家,鮮少有人知曉,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也記得不大清楚了。”我開始胡扯八扯。 囧神養成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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