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炯後媽-----第203章:再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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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再次醒來

挽香再次醒來的時候,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哭聲給弄醒的,雖然那哭聲很小也很壓抑,可是卻輕輕的敲擊在挽香心頭。

睜開眼,發現床頭伏著兩個小腦袋,挽香只不過微微一動,他們就抬起頭來,書文念語雙雙都已經哭紅了眼睛,看到挽香醒來,書文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哇……孃親你終於醒了!嗚嗚嗚……書文,書文還以為孃親不要和我姐姐了……嗚嗚嗚……”

從挽香來了之後,她就一直要求書文要像個男子漢一般,沒事不準流淚,可他畢竟是個還沒滿五歲的小孩子,從乾孃家回來看到自己的孃親身受重傷的躺在**,哪裡還能堅強得了。

“孃親……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念語雖然是女孩子,可跟著挽香這麼久了,也被挽香薰陶得心智堅定了不少,雖然還是忍不住要掉眼淚,卻沒有放聲大哭。

意外的,這次醒來居然沒有看到明歲寒,挽香動了動脣,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乾啞得說不出話來,連忙點點頭。

溫潤的茶水,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挽香喝完茶水之後,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書文念語,那麼怎麼在這,不是和乾孃一起回家探親了麼?”

嗯,這次睡的時間應該比較久,沒有那種一陣一陣強烈的抽搐了。

“孃親,你都睡了五天了……”書文擦擦眼淚,終究是因為挽香醒來心裡高興,小臉上綻放出笑意來,“孃親,你還痛不痛?”

都已經五天了啊……難怪……

挽香搖搖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小寶貝,微笑道:“嗯,都沒那麼痛了,你們明叔叔呢?”

“明叔叔一直守著你不離開,一直都不睡覺也不吃飯……沈叔叔他們幾個人好不容易才把他帶走了,剛剛才離開的。”念語又重新給挽香遞了一杯茶。

小明……按照這傢伙的脾氣,不吃不喝的守著自己,也不算以外。

可是!挽香悶悶的喝完茶,這傢伙既然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待會看到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一下!

擱下茶杯,念語對挽香道,“孃親你等一會哦,我去廚房給你端吃的,小艾阿姨這幾天一直在給你做吃的,你沒醒的話就倒了重新做。”

“小艾也來了?”

“嗯,小艾阿姨和沈叔叔他們在二天就來了,大家都守著孃親,希望孃親早點好起來。”書文很乖巧的坐在一旁,看著挽香很認真道,“孃親,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哦!小姨說了,等你好起來了就會帶我們去找她玩的。”

“嗯?”挽香還沒來得及去仔細思考書文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剛出門的念語就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掌櫃的你醒啦?”沈小艾畢竟還是大人,而且也早點挽香這次睡去只是在休息,並沒有生命危險,所以表現還算很淡定,她將飯菜放到桌子上,笑著說,“我有給你準備好補身子的参湯,要不要先喝一點?”

“好。”挽香看到沈小艾,居然還是一時間往她的肚子瞅去,話說這一次她和凌風已經見過家長了,不知道有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做一些愛做的事情呢?

嗯……摸下巴,不知道凌風這次有沒有努力一點,待會讓漠漠過來看看……思路,在這裡,咔嚓斷掉。

恍然輕笑,看來自己還真得費一些時間,才能夠適應……自己,失戀了呢……

“姐姐,先喝點湯吧,你睡了好幾天,現在身子很弱的。”沈小艾盛了湯,現實扶著挽香小心翼翼的靠著窗欄坐了起來,然後才端起参湯坐到床邊,吹好了一勺遞到挽香嘴邊。

挽香試著喝了一口,嗯,不粗,很美味。

沈小艾繼續給挽香喂湯,見她總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不禁有點奇怪道:“掌櫃的你看什麼呢,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挽香抿脣,道:“小艾,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好像懂事了不少啊?要擱在以前,你一見到我,正常的反應應該是馬上撲上來抱著我哭啊?”

“小艾阿姨剛來的時候就是準備抱著孃親哭的,是明叔叔攔著她的。”果然,挽香的猜測在下一秒得到了證實,書文貌似很天真無邪的馬上介面說道。

書文的話讓沈小艾臉上有些得意的笑容花掉,她輕輕瞪了書文一眼,道:“小傢伙,昨天還在我懷裡哭得不成樣子,今天看到你孃親醒了,就馬上叛變了是吧!?”

“嘿嘿,沒有沒有,小艾阿姨我也喜歡你的。”書文拉著挽香的手,笑得很甜,只要孃親沒事就好。

“老大。”明歲寒磁性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挽香抬頭,迎上了他帶笑的雙眸。

額……不是說他五天五夜沒睡覺的嘛,可是怎麼某人看起來還是清雋無比,神清氣爽,一點也沒有熬夜受累之後類似於黑眼圈的東東或者精神不濟的感覺?

“啊,書文念語,我廚房還燉著東西呢,跟我一起去看看吧。”沈小艾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把手裡的湯碗放在桌上,大呼小叫的喊著連個小寶貝。

書文念語也很聽話的點點頭,對挽香道:“孃親我們先去幫小艾阿姨的忙,待會再過來。”

沈小艾的行為,讓挽香愣了下,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為啥明歲寒一來,他們就忙不迭的遁走?

“老大,來,繼續喝點。”明歲寒在挽香愣神之際,已經坐到了床邊,手裡拿著沈小艾剛才端著的湯碗,裡面已經重新盛滿了参湯。

挽香的目光落在明歲寒拿著湯勺湊到自己面前的手上,一直以來,明歲寒的手都是骨節分明但是卻纖細修長,讓挽香頗為喜歡,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挽香覺得他的手指今天白得有些過分。

張嘴吞下一口湯,明歲寒便又返回手去,繼續舀了一勺遞出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默開始在空氣中瀰漫,但是卻一點也不壓抑,明歲寒看起來心情很好,嘴角勾起了淺淺的笑容,看著挽香喝完一碗湯,便又起身去重新盛了一碗。

“小明……”挽香一連喝了兩碗湯,感覺體內暖暖的,精神也好了不少,果然人参是好東西。

她抬眸看向明歲寒,之前說的依舊神清氣爽,那是在遠處看,等到明歲寒坐得近了之後,挽香才發現,明歲寒畢竟是人,這麼久沒有休息,怎麼可呢個還和平時一樣,在他的下巴處,一直都光滑白皙的面板上,長出了點點青色的鬍渣,不多,也不茂盛,可就是這樣看來,讓平素微微一笑便魅惑勾人的明歲寒增添了一份和平時不同的感覺,怎麼說呢?

一言以蔽之——在那些鬍渣的襯托下,明歲寒的誘人紅脣,更加瑩潤,更加勾人,更加的性感了!

咳……藉著舔脣畔参湯的機會,挽香情不自禁的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在自己的下脣畔緩緩一舔……哇……yy因子在體內那叫一個蠢蠢欲動啊!

不過,挽香只顧著yy明歲寒的脣,沒注意到,當自己下意識的伸出舌頭淺淺的舔自己脣畔的時候,明歲寒的鳳眼中,精光四溢!

“我這次睡了多久?”yy夠了,精力也算充沛了,準備找明歲寒麻煩。

“五天。”

“那你不是守了五天五夜?並且這五天都不吃不喝?”挽香睜著亮晶晶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明歲寒,只要你敢點頭,我就敲死你!

“嗯。”明歲寒抿脣,大約明白了下面挽香要做什麼,不過他好像卡起來心情不錯,嘴角的弧度一直都很美好。

“嗯?你還嗯!”挽香突然猛的伸手,噼噼啪啪就是幾個腦瓜崩賞給明歲寒,“你還嗯!你有什麼好嗯的!五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你因為你是神啊!我告訴你,你可是我的人,所以你的身體也是我的,下次再敢給我這麼虐待它,我非敲死你不可!嘶……”

咳,動作太猛,牽動傷口了……

“老大……”見挽香抽氣,明歲寒眼中閃過心疼。

“喊什麼喊!不許說什麼燈我好了再教訓你的話,我現在就算沒好,我也要教訓你!”挽香吸了兩口氣,摸摸腹部的傷口,瞪了一眼明歲寒,不過人卻很老實的往後靠回了窗欄上。

挽香現在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讓明歲寒想到了一隻正在磨爪子的貓咪,凶巴巴的卻可愛得緊,當下沒忍住,輕聲嗤笑出來,帶著點邪魅的臉上綻放出來的笑容瞬間讓人迷醉:“好,我不說,那老大你要有力氣,就請繼續吧。”

“我鄙視你。”挽香再次瞪了他一眼,指了指他手中的人参湯,道,“趕緊把這個喝了,然後去洗個澡吃飯睡覺,等休息好了再出來見我,不然,哼!”

“好。”明歲寒點點頭,話語中都忍不住帶著點點寵溺。

益陽城·龍門客棧

深深的撥出一口氣,挽香重新躺回了**,外面依舊是陽光明媚的,自己的傷,好像也好得挺快的,除了腹部最嚴重的那一道傷,其他的地方好像都開始癒合了,有些癢癢的感覺,聽沈小艾說是用了他們沈家特殊的傷藥的緣故。

想到這裡,挽香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來,自己這一身傷……換藥的時候是誰動手的?

話說明歲寒不是一直沒離開過……額……自己不會被看光了吧?

……

“砰砰~”

很溫柔的敲門聲,伴隨著沈花明的聲音傳來:“白掌櫃。”

“嗯,我在呢,進來吧。”挽香躺在**,因為枕頭墊得有點高,也不用坐起來了。

沈花明輕輕的推開了房門,俊美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舉止行為溫文爾雅,好像……記憶裡的某個人。

挽香微微搖搖頭,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眨了眨眼睛,肆無忌憚的欣賞著沈花明的美貌,話說這沈家五兄弟還真是極品中的極品,每一個都俊美無比,但從外貌來講,比小明和……

思路,再一次卡斷掉,輕輕嘆了口氣,漠漠,他已經進入到了自己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現在要硬生生的把他從裡面剝離出去……還真的……好睏難……

“有什麼事啊?”挽香再次努力的把那感覺壓制下去,微笑道。

“這是白薇小姐和初玥小姐讓我轉交給你的。”沈花明走到床邊,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來遞給挽香看。

挽香驚訝的坐起來,接過信來,上面一封便是熟悉的毛筆小楷,這是白薇寫的心,只在正中央寫了親啟兩個字,挽香沒有馬上看信,而是奇怪的問道:“她們幹嘛給我寫信啊?有什麼話直接說說就行了?”

為什麼,心裡會有種不好的感覺?

沈花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聲音平靜道:“白掌櫃,在你昏睡的二天,白薇小姐和初玥小姐就已經啟程了,離開益陽了。”

“唉!?”饒是已經猜到了大致,可挽香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撥出聲,“她們走了?”

怎麼會這樣?按照她對白薇的瞭解,在自己重傷的情況下,不是一般的事情能夠讓她離開的。

“白掌櫃不要激動,先看看信,有些信中有說明。”沈花明平靜道。

忙不迭的拆開信,白薇的信寫得很簡單,一句話,幾個字而已:有事暫離,勿念,完事即歸。

初玥的信到是寫了很多,不過都沒有重點,歸納起來也是一句話:她要和白薇一起去蒼雲玩,玩狗了自然會回來的。

皺眉,到底是說明事情,能夠讓白薇這麼著急的離開,而且還順帶著的把初玥都拐走了?

挽香收起信,抬頭看向沈花明,有個現成的情報站不用,怎麼都不是她的風格:“花明,她們幹嘛去了?”

沈花明搖頭:“不知道。”

挽香瞪眼:“你會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事情你們江湖沈家不知道的!?”

“她們要去幹嘛,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蒼雲那邊最近發生了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沈花明淡淡道,他這樣平靜的語氣,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讓挽香安靜了下來。

他望著挽香,輕輕笑道:“蒼雲白家,馬上要易主了。”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07 選擇逃離

“易主?”挽香眨眨眼睛,沒怎麼明白,只是重複了一遍沈花明的話。

沈花明點點頭,道:“對,易主,大約是從二個月之前開始,白家全國各地的分號商鋪都突然受到不小的衝擊,很多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不能再繼續經營下去,持續的虧空讓白家陷入了困境,直到前幾天,有個神祕的青年男子光臨白家,自稱可以解除他們白家現在的困境,不過,以後白家便要以他為主。”

挽香恍然:“難怪前一段時間會有那什麼五個管事來找小薇,可是——”小薇為什麼從來沒有給自己提起過這事呢?

“那個神祕青年便是之前住在客棧裡的齊子楚齊公子。”沈花明淡淡的丟擲了另一個訊息,然後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該說的他已經都說了。

“謝啦,花明。”挽香揚起眉,似乎對剛才那件還挺讓自己驚訝的事情已經接受了下來,臉上掛起了平靜的笑容。

小薇,你丫的還把不把我當姐姐,雖然我貌似沒你那麼能幹,但是有事情發生的時候,麻煩給我商量下……雖然我不喜歡問,但是你主動說會死人啊!

半倚在床邊,挽香無聊的用手在被子上畫著圈圈,心頭忽然竄起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來,她要離開益陽城,去蒼雲找小薇那丫頭!

“喵~喵嗚~~”一聲淺淺的,帶著撒嬌討好之意的貓叫聲傳來,挽香驚訝的抬頭看去,爬爬正趴在窗臺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小尾巴在身後搖啊搖的。

“爬爬~?!”絕對是震驚!不是說白薇已經離開益陽城了嗎?!為什麼爬爬還在這裡?難道她又突然回來了?

“孃親~”忽的,從窗臺後又冒出一個小腦袋來,正是書文帶著笑意的臉龐,他趴在窗臺上,伸手抓著爬爬,道:“爬爬,孃親身子還沒好,你不可以打擾她休息哦……”

“喵嗚~”爬爬回過頭,眯著眼睛微微笑了起來,身子輕輕一扭,便掙脫了書文的手,躍進了房間裡面,蹲在床邊望著挽香。

“爬爬……”書文見狀,小手在窗臺上一撐,小巧的身子便也進了屋子,幾步走到床邊,想要拉著它走,可是爬爬的爪子卻緊緊抓著床單,一副寧死不走的模樣。

看到一人一貓如此僵持,挽香禁不住微笑道:“書文,孃親剛才已經休息夠了,爬爬要想待在這裡就讓它待著吧,對了,小姨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爬爬還在這裡?”

挽香已經發話了,書文也就不再堅持讓爬爬離開,也很可愛的坐到床邊:“小姨走的時候讓爬爬名留下來的呀,說她很快就回來,讓爬爬乖乖的呆在這裡,好好照顧孃親。”

說著,書文又頗為不解的撓撓頭,道:“可是書文一直不明白,爬爬就是隻小貓咪,它自己都需要別人照顧,還怎麼照顧孃親你哦~~小姨說得真奇怪,下次等她回來一定要問清楚。”

伸出手,輕輕揉著爬爬柔軟的毛毛,挽香心中先是被柔軟填滿,然後瞬間就又冒出了熊熊烈火。

小薇這丫頭,真的是……她把爬爬留下,想讓爬爬保護自己的意思自己不是不明白,可是……她白挽香好歹也是個會武功的人啊,雖然一不小心讓人給弄得半死,可也不代表她會經常這麼背……

而白薇呢?她可是個一點武功都沒有的啊!這次回去,還不知道白家的人會怎麼對她呢!她怎麼可以如此對自己不負責!?

不行,看來真的要去蒼雲一趟了!

這念頭,隨著爬爬的出現,在挽香心中更是堅定了。

“孃親~乾孃來看你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念語和魯醉花一起走了進來。

挽香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對著魯醉花揚起笑臉。

閒聊了一會,魯醉花的神色始終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什麼事情很為難一般。

“大姐,有什麼事情你就說,我們兩姐妹之間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拐彎抹角嗎?”爬爬很溫順的躺在挽香身旁,把腦袋埋在自己腿間輕輕打起了呼嚕,挽香摸著爬爬,笑著先看魯醉花。

魯醉花因為挽香的這一問,更是糾結了,最終還是一咬牙,下了決心:“香丫頭,你要不要出去見見蕭公子啊……他……天天守在客棧門口不肯離開……”

漠漠……

醒來之後,一次聽見關於蕭漠情的事情,挽香禁不住一愣,心頭的那陣好容易壓制下去的疼痛再次升起……

魯醉花沒發現挽香神色的異常,還是繼續道:“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怎麼了,反正他現在整天整天的就站在那裡,不吃不喝的,怎麼勸也不走,你們店裡的夥計不讓他進來,剛才我來的時候,已經發現他……他快要撐不住了,不過才幾天,他都瘦得不成*人形了……”

心頭的疼,不斷加劇,漠漠,你這是何苦?既然都選擇了不聽我解釋,何必傷害你自己……

“我知道了,大姐麻煩你讓小明來一下。”挽香閉起了雙眸,好像累了一般躺回了**。

“哦,好。”魯醉花也是反映較慢,在說完自己的話的時候才發現挽香神色的變化,起身出了門去。

“喵~~”迷糊中,挽香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輕舔自己的指尖,睜開眼,爬爬還是很安靜的蹲在身旁,正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的,帶著安慰性質的舔著挽香的手指。

微微一笑,輕輕彈了下爬爬的小鼻子,道:“爬爬,連你也看出來,我的心裡很難受嗎?”

“老大。”明歲寒進了門來,梳洗完畢的他換了一件白色的外衣,長長的頭髮好像還沒幹,披散在背後,“有事找我?”

挽香坐起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腹部,那裡的傷口,正在慢慢癒合吧……可惜……心裡的傷口,好像還沒一點動靜……

“他……怎麼樣了?”雖然不想提起,卻也不想就這麼僵持下去,既然漠漠先自己做了選擇,那麼,他就沒必要後悔。

明歲寒知道挽香說的是誰,面色沉寂下來,對於蕭漠情,他是痛心大於失望,自己最初,就不應該把挽香推離自己的懷抱:“勸不走,堅持一定要見你。”

“不見,告訴他,既然已經選擇了不相信,那麼就沒必要再折磨自己。”挽香抿了脣,她最不喜歡互相折磨的戲碼,蕭漠情那天的行為,現在還歷歷在目,想要她忘記,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不能忘記,那麼自然也不能夠做到同以前一樣,愛得心無芥蒂。

“說過,可是他不信,他要聽你親口對他說。”

挽香搖頭:“我不想見到他,把他弄走。”

“好。”

閉目,休息,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去做,時間,會帶走一切,所有的一切。

可是,蕭漠情的倔強,超出了挽香的預料,不管明歲寒他們把他打暈之後安置到哪裡,等他醒來之後的一件事,就是回龍門客棧,繼續在門口等待挽香,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

整個人,消瘦得特別厲害,之前被挽香養得珠圓玉潤的身子,不過幾日光景,就瘦得讓人心疼,以前弧度完美的下巴,也變得尖尖的。

挽香知道這一切,挽香也明白他想要什麼,可是……挽香知道自己給不了,她的心,早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轟然崩塌,折磨,一直在繼續,不僅是挽香和蕭漠情之間的折磨,就連明歲寒,眼神也在這樣的日子裡,漸漸暗淡。

若是老大原諒了他,自己該怎麼辦?自己那份卑微到從來不敢提出的愛,要如何處理?

不是不相信挽香,而是——曾經的傷害,讓他的心變得脆弱無比,挽香的出現,救贖了他的心,卻也讓他陷入了另一個,更深更重,更加義無反顧毫無退路的世界裡。

自己真的很沒用……挽香蜷縮在被窩裡,因為受傷的緣故,書文念語都沒有再和她一起睡,每夜只有爬爬守在挽香枕邊,用粉紅的小舌頭,一遍一遍的舔去挽香夢中遺落的淚珠。

又是一夜,蕭漠情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客棧外。

把他送到祥和堂之後,挽香決定了,去蒼雲,帶上全家人,去蒼雲。

名義上,是去找白薇,實際上——那是挽香自我保護的逃離,已經沒有了可能,就不要再繼續折磨,離開吧,讓時間洗滌這一切。

通常,外表強悍的人,內心雖然強悍,但如果受到傷害,尤其是毀滅性的傷害時,那麼——它將會關閉起來慢慢修復,也許會有一天重新開啟,也許,就此關閉,永無重啟之日。

蕭漠情帶給挽香的傷害,無疑是毀滅性的。

在明歲寒的扶持下,挽香終於能夠慢慢的站了起來,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因為沈家的靈藥,不過十餘日,就已經結疤,只有腹部的那一劍,還會在夜裡時不時的抽痛,提醒挽香——曾經的傷害,並未遠離。

逃離,並不一定是懦弱的選擇,有時候,只是為了兩個人之間的互相救贖,失去的,就永遠失去了,即便找回來,也不復往日的光彩。

漠漠,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的愛——已經在你轉身之際,被你親手斬斷……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08 水岸相隔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沈花月送來的那些聘禮挽香讓明歲寒挑了些值錢又輕巧,其他都讓豐海給代為保管,路線也已經選好,挽香的身子不適合走陸路,馬車顛簸太厲害,對傷口不利,好在大越水路暢通,可以坐船去蒼雲。

該交代的已經交代清楚,唯一讓挽香覺得有些不安的,就是念語和張俊江,兩個算是兩情相悅的小孩雖然都沒哭,但是眼中卻分明是依依不捨。

張爸爸看到自家兒子如此難過,便主動提出要和挽香結親,還親自送來了文定信物。

挽香雖然大大的汗了一地,不過再問了念語的意思之後還是收下了,咳,先訂下吧,以後有變數再說,自己的愛情湮滅了,不一定自家女兒就會和自己一樣倒黴吧,張俊江那小P孩看起來還不錯。

嗯……挽香壞壞的摸了摸下巴,如果能夠來個正太養成便更好了,可惜也只能想想,就算張俊江願意,他家老爹和喜歡他得要死的後媽羅綺也不願意。

定親的事情因為挽香身子不甚好的緣故,只是簡單的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便定下來了,挽香拍著羅綺的肩膀,叮囑她一定要好好教育張俊江,最重要的就是要培養他兩個優點:一是要有一夫一妻的觀念,二就是一定要孝順,孝順最重要~~

當初挽香的老媽對挽香關於孝順這個觀念,可是沒有少進行嚴肅的教育。

然後麼,便是小祝那裡,挽香感覺自己在益陽城混這麼久,還是多多少少偶爾得到過小祝的幫助,只不過她現在不方便去見她——怕被他發現自己受了重傷,盤問為何會受傷。

於是修書一封,真真假假的敘述了一些自己離開的理由。當然是小明代寫,挽香的那個螃蟹四處亂爬的字,也就她自己認識。

歷時三天,終於準備完畢,挽香帶著書文念語還有明歲寒以及某隻貓,在一個飄著淡淡白霧的清晨,離開了龍門客棧。

臨走之際,挽香交給梁學君一封信,讓他在自己走後轉交給蕭漠情,信封裡,只有一張地契,龍門客棧,這個留有挽香和蕭漠情太多回憶的地方,挽香決定,交給蕭漠情。

益陽城江邊碼頭

一帆普通卻很安全的江船緩緩離開碼頭,向遠處駛去,凌風摟著沈小艾的肩膀,道:“回去吧,等有空了我們去蒼雲找掌櫃的玩。”

“嗯。”沈小艾點點頭,和凌風還有沈家四兄弟一起轉身離開。

不過並沒有往益陽城走,而是直接往風石山方向走去,在拐過江邊樹林的時候,武功最高的沈花明往益陽城方向看了看,輕輕的嘆了口氣,卻沒有說什麼。

“香兒……香兒……不要走……”遠遠的,從益陽城方向,奔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是蕭漠情。

他似乎極為虛弱,跑幾步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的往前跑著,可再怎麼,也已經慢了一步,那帆江船,已經漸漸遠離,根本聽不見他的呼喊。

原以為,只要自己一心認錯,挽香就一定會原諒自己……可是……

自己怎麼能夠忘記,香兒不是一般女子,自己錯得如此離譜,她怎麼會原諒自己,她怎麼可能會原諒自己……

可是,香兒啊……即便你不肯原諒我,你也不要走啊,你這樣的決絕,連我想每日看你一眼的願望,都要變成空想麼?

“香兒……香兒……”

蕭漠情站在江邊,眼前一陣昏黑,可他還是努力睜大著眼睛,想要看清遠處的那帆船。

難道——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自己曾經擁有,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手中緊緊握著的,是蕭漠情準備在婚前送給挽香的禮物,一方精緻的小盒子裡,是一個銀色的戒指,在清晨初升的日光下,散發著讓人心碎的光芒。

“蕭公子……哎呀,你身子還沒好,不能出來啊,清晨霧濃,會傷身的!”陸玉清氣喘吁吁的沿著大路跑來,看到蕭漠情呆呆的站在江邊,著急的大喊道。

“呵呵……傷身……傷身又如何?比起香兒所受的傷來,我現在的又算得了什麼……”蕭漠情捏緊手中的小盒子,眩暈越來越嚴重,緩緩的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已經變成了遠影的帆船,“香兒……別離開我……”

人,已經搖搖欲墜,心,也搖搖欲碎……

“噗通……”

陸玉清剛剛趕到蕭漠情身後,正想拖他回去,卻不料他居然搖晃著掉進了江水裡,現在雖然是夏天,可現在是清晨,而且蕭漠情身子本身就在那十來天的折磨中損傷不少。

“蕭公子!”陸玉清想也沒想,立刻跟著跳下去,半拖著將他拉回了岸上。

此時的蕭漠情已經昏迷了過去,雙脣和臉色一樣,卡白得沒有人色,只是雙手還緊緊握著那個小盒子,彷彿那是他唯一的生機。

“唉……”輕輕為蕭漠情把了把脈,陸玉清輕輕的遙遙頭,“你這是何苦呢……”

陽光越來越明朗,清晨的薄霧很快要散去了……

坐在船舷邊的挽香看到蕭漠情被救上岸,微微扯了個笑容,對身旁的明歲寒道:“小明,扶我進去吧,外面風大。”

明歲寒點點頭,看向挽香的神色帶著淡淡的心疼,伸出手,幾乎是半抱著挽香,將她慢慢的扶到船艙裡面去了。

這艘船是沈家的,從外表看起來雖然不是很大,但是裡面佈置得很舒適,因為挽香是傷員,沈花明還特意吩咐人給挽香的床鋪和座椅添上了厚厚的墊子,用的自然是上好的布料,坐多久也不會覺得悶熱。

船艙不算很大,但是也用木板隔成了好幾個房間,最大的一間給了挽香,書文念語一間,明歲寒一間,然後便是船家住的了。

不過半日,便出了益陽城的範圍,船就這樣沿著平緩的江水,慢慢的往蒼雲行著,挽香的心情也隨著離益陽城越來越遠,漸漸的平靜下來,再回頭,也看不見那個在薄霧中單薄的身影了吧?

眼看日頭漸漸升高,挽香無聊了帶著書文念語走上船頭,和掌舵的船老大聊起了天,到蒼雲可至少有一月的時間呢,要相處這麼久,至少得互相瞭解一點比較好。

掌舵的是一對父女,他們都是沈家的手下,船老大恰好也姓船,叫船遠航,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漢子,看起來比較憨厚,不過一舉一動都透露著非普通人的氣質。

在挽香堅持不懈的追問下,船遠航不得不告訴她,他本是沈家水路訊息的執事,簡單點說就是沈家水路上的瓢把子,恰好來益陽城辦事,沈花明就麻煩他護送挽香等人去蒼雲了。

他這一說挽香禁不住開始暗自歡喜,看來自己面子還真大的,居然能夠讓沈家水路的瓢把子來給自己掌船,嗯嗯,這可夠她美上一個月了。

挽香的神情本就沒有掩飾,怎麼可能逃過船遠航那雙常年在江湖跑鍛煉出來的雙眼,不過他到覺得,挽香這個女子真得可愛,難怪能夠如此被自家主子看重。

船遠航的女兒年紀不大,聽她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才十三歲,叫船蔓秋,性子很是活潑,圓圓的還沒褪去嬰兒肥的臉上總是帶著甜甜的笑容,一雙大眼睛清澈見底,一笑就彎成好看的弧度,也許都是小孩子,她和書文念語一見如故,不一會就玩成了一堆。

她讓書文念語稱呼自己的小名秋秋,不過書文念語卻念成了球球,然後姐弟倆一致認為球球比秋秋好聽,於是,在見面不到一天的時間裡,船蔓秋用了十多年的小名被書文念語給改成了球球,不一會就喊得歡,偏生船蔓秋和他們很來緣,見他們喊得開心,自己也應得開心。

船遠航看著三個小孩子玩得開心,也不忘叮囑蔓秋注意安全,她可是三個孩子中的年紀最大的,得照顧好書文念語。

“船老大,我有個小小的建議。”挽香也屬於自來熟,船遠航比較符合她的眼緣,於是她就直接拋開年紀的問題,喊人家船老大喊得很順口。

船遠航回過頭來,看向斜靠在椅子上的挽香,道:“白掌櫃請說。”

挽香對於自己稱呼一向是比較糾結的,雖然她的身份是已婚,可是……還是不喜歡被稱為夫人,尤其是她連那個便宜老公的面都沒見過一面的情況下,所以在剛上船自我介紹的時候,她就有特別嚴肅的告訴船遠航叫自己白掌櫃就行了。

“那個……晚上可不可以吃魚呀……”挽香轉頭往江面看去,大越就是好啊,江水乾淨清澈的,不用擔心什麼汙染之類的,“這江裡面應該有魚的吧?”

“當然有啊,白掌櫃要是喜歡,晚上泊岸之後,我就讓蔓秋去抓幾條新鮮的給你燉魚湯喝。”船遠航也很隨和的笑著說道。

挽香樂了,直拍雙手道:“好啊好啊!嘿~~今晚有魚吃咯~”

“老大,說什麼說得那麼開心呢?”明歲寒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剛剛他在裡面把行李都歸置好了,聽見挽香歡快的笑聲便走了出來,一身雪白的衣衫絲毫沒有因為幹活而有一點髒亂的痕跡。

“沒什麼,就是和船老大商量晚上吃什麼的問題……”挽香扭頭看了看明歲寒,嘴角忽然浮出一抹壞笑,“小明~你會不會游泳啊?”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09 等你回來

挽香的這個笑意明歲寒是很熟悉,雖然心裡有點忐忑,卻也硬著頭皮問道:“嗯……會啊,怎麼了?”

“不怎麼……晚上你就知道了,嘿嘿~~”挽香摸著下巴,懶懶的眯起雙眼,開始幻想明歲寒半**身子下水抓魚的場景,哇咔咔,好期待哦~

明歲寒勾起紅脣,心頭終於有了些放鬆,不管如何,只要挽香會笑,那麼所有的傷害,都會慢慢的,慢慢的從心底褪色,重新被另外的事情掩蓋……

老大,讓我來慢慢的,用我的所有,治療你心底的傷口,好麼?

益陽城,祥和堂

“小二哥,蕭公子就在這房間裡,你進去吧。”祥和堂的夥計阿亮帶著一個人穿過大堂,到了他們藥店的後院,在其中一間房間外停了下來。

來人正是龍門客棧的老牌店小二梁學君:“謝謝你了。”他對阿亮點點頭,露出招牌笑容來,然後伸手輕輕敲了敲房間的門,“蕭先生,你在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便傳來陸玉清的聲音:“進來吧。”

梁學君推開門,陸玉清坐在床邊,看樣子剛才正和他說話,蕭漠情只穿著內衫,不過臉色還是蒼白得很,一雙眼眸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光芒黯淡的看著房頂。

“陸大夫,我找蕭先生有事,我們掌櫃的有東西要交給他。”說真的,梁學君對於蕭漠情的態度自從那日瞭解到真實情況之後,還是不怎麼好的,畢竟在他眼中,他們的掌櫃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可惜蕭漠情還傷害了她,還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一個他的表妹,差點把他的掌櫃給害死了。

不過現在,當他看到**幾乎了無生氣的蕭漠情的時候,一下子便有些心軟了,他畢竟是個普通人,和蕭漠情又相處了這麼久,怎麼都有感情的。況且掌櫃的也說了,以後龍門客棧就是蕭漠情的了,自己以後還得在他手下幹活呢,想到這裡,他的口氣放軟了一些:“蕭先生,這是掌櫃的讓我交給你的。”

他從懷中掏出挽香給蕭漠情的那個信封,遞了過去。

陸玉清在梁學君開口之後便起身退了出去,這是人家的私事,他沒必要知道。

一直一動不動的蕭漠情,在聽到梁學君提到挽香的時候,那雙眼眸才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梁學君,緩緩開口道:“香兒……有東西要……給我?”

梁學君點點頭:“嗯,掌櫃的說,先生您看了便會明白她的意思了。”

努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蕭漠情一頭黑髮並沒有捆束,就這樣披散著,和白色的內衫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更顯出他整個人的蒼白無力。

接過那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地契,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心,再次不受控制的疼痛起來,香兒……你就這麼離開了……哪怕隻言片語也不留給我麼?

將那地契小心的捧在手心,這個,是香兒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香兒,我會留在龍門客棧,好好的經營著它,讓和你在的時候一模一樣,不管你是否打算回來,我都會在你以前經常坐的位置旁,擺上一盤葵花籽,等著……哪怕是那幾乎不可能出現的,你回來的時候……

梁學君在蕭漠情那裡得到了準確答案,心頭也輕鬆了不少,雖然白掌櫃離開讓他心裡有些難過,不過他相信,掌櫃的會回來的,龍門客棧,可是他們掌櫃的一手建立的,怎麼會就這樣永遠離開呢?

走到客棧門口,便看到劉成在門口貼著什麼,上前問道:“小劉,你貼什麼呢?”

劉成回過頭來,道:“店裡現在人手不夠啦,掌櫃的走之前讓我們再招一個人呀。”

梁學君點點頭:“嗯,也是,不過要不要等蕭先生回來之後再招人呀?”

挽香將龍門客棧送給蕭漠情的事情,並沒有瞞著幾個夥計,所以劉成也是知道的,他想了想,道:“也沒事,先把告示貼出去,有人來了咱們就先看看,至於蕭先生呢,說實話,小梁你不覺得,蕭先生看人的本事,不怎麼樣嗎?”

梁學君嘆了口氣,道:“蕭先生人挺好,可也就是太好了,才會被人欺騙,不然……”梁學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轉身進了客棧,之前為挽香成親準備的那些東西,現在都沒有留著的必要了吧……

劉成搖了搖頭,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挽香的離開,對於他們所有的人來說,都是很捨不得的,畢竟,不是每個老闆都能夠和挽香一樣,待他們如此平易親厚。

客棧門外,那手書的招聘書就那麼靜靜的貼在門上,午後的陽光,已經炎熱得讓人不想出門,而此時,在益陽城的大街上,卻緩緩走來一個穿著豔紅衣衫的女子。

並不算絕美的容顏,但是五官組合起來卻非常的柔和,整個人慢慢的走過,便象吹過一陣和煦的清風一般,讓這炎熱的空氣有了淡淡的清涼之感。

若是挽香看到此人肯定會大吃一驚,她便是那日夜探城衛司的時候所遇到的那個十七——寧婧!

寧婧走得很緩慢,不疾不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在看到她面前矗立的龍門客棧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明公子,我終於——回來了。

江上的夜,比起陸地來,無疑是要涼爽很多,雖然現在不過是夕陽西下,傍晚臨近,可坐在船板上休息的挽香卻已經感覺到了和風徐徐的涼爽之意。

船遠航將船停泊在岸邊,此處看來應該是屬於一個小村莊外面的泊岸處,設定得有雖然簡單卻很堅固的船樁。

“白掌櫃,今晚咱們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船遠航安置好一切,才走到挽香身邊,一天的行船雖然不至於讓他累壞,可也有了點點倦容,“待會我就讓蔓秋下水去抓魚,可好?”

“嗯好!謝謝船老大!”挽香笑眯眯的點點頭,目光卻是很不老實的在安靜陪著自己的明歲寒身上上下游移。

明歲寒撫額:“老大,你要有啥事就直說,別拿這種眼光看我,磣得慌……”

摸下巴:“嘿嘿~小明你會水是吧?”

明歲寒眉頭抽筋:“會,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了……”心頭有點點了然,聯絡剛才船遠航和挽香的對話,自己這老大不會是……額……

沒等他繼續思考,挽香就很爽快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嘿,小明,既然你會水,那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待會去幫幫蔓秋的忙呢?她可還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子呢,是吧?”

某自稱傷員的人,挑眉,奸笑中……

果然,明歲寒撫額的手改為捏額頭,嘴角忽然綻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來:“要下水也行,不過老大,我不會脫衣服的,如果你是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就趁早死心吧……”

噗……

挽香愣了,然後撅起嘴,以一種不屈不撓的口氣道:“小明!!!!”

太過分了!這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傷員麼!?居然在這樣的時候拿話來堵她,要知道,關於明歲寒半裸的模樣,她可是已經YY一天了!

“嗯,老大,我在呢。”紅脣輕翹,果然,自己還是喜歡看老大現在的模樣。

“你你你……男孩子下水都是要脫衣服的,你,你敢不給我脫試試!”挽香伸出纖纖玉指,指著明歲寒大發嬌嗔。

等的就是看你不穿上衣的模樣,你居然給我說不脫?想死啊!

“抓魚而已,不一定要下水吧?”明歲寒嘴角的笑意更深,“憑我的功夫想要弄幾條魚上來,還不至於需要下水去抓吧?”

這下輪到挽香嘴角抽筋了,想想也是,就自己以前還沒學內功輕功之前就能夠竹片射魚,明歲寒的武功比自己高了不是一個檔次,抓個魚哪裡用得著下水那麼麻煩……

可是,慢著慢著……這麼說的話,他根本就沒打算下水,而他剛才說的什麼下水也不會脫衣服的話,就是逗自己玩的咯?

“小明……你敢逗我!?”挽香瞪著明歲寒,很明顯的可以聽到伴隨著她這句問話而傳來的磨牙聲。

伸手繼續指著明歲寒,作勢欲打:“你居然吃了豹子膽敢逗我玩……看我不……哎喲……痛痛痛……肚子好痛……牽動傷口了……嗚嗚……”

明歲寒捏額頭的動作這下變成了拍了:“老大,我知道了……我下水去抓魚……我脫衣服……你別亂動好不好,你還有傷……”

天啊,怎麼他就是死活過不了挽香這一關呢……明明知道她是在假裝,可怎麼……就是……唉……

看到明歲寒糾結的表情,挽香心裡得意極了,嘿,小明童鞋,你就認了吧,這輩子你就栽在我手裡了,就算你看出來我是假裝的又怎樣?還不是得一樣的聽我的話~

哈哈,現在想那些幹嘛,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就只需要等待,等會觀看半裸的美男了……嘿嘿……某人的那個色心啊,撲通撲通的跳哦~

一卷小橋流水人家210男版美人魚

“喵嗚嗚……"一直很安靜的躺在挽香椅子旁睡覺的某貓,此時也因為聽到明歲寒和挽香極為刺激的話語,變得神采奕奕,額……用眼冒色光來形容也可以。

爬爬前肢離開地面,很討好的攀上挽香的腳兒,眯著眼睛叫的那叫一個可愛。

挽香心情也好,撇開還在糾結的明歲寒,彎腰伸手將爬爬提到自己的雙腿上,伸手點點它的鼻子道:“呦,小色貓,是不是很期待看到小明不穿衣服的模樣啊?”

“喵!”爬爬忙不迭的點頭——畫外音,貓咪內心的獨白日:自從上次見過出浴的小明之後人家可是日思夜想的期盼再次見到呢~嘿嘿,這次終於再次一圓美夢了!

“呦,一聲呀,看來你真的很期待嘛!”挽香的注意力現在集中到爬爬那雙可愛的貓耳上,嗯,手感舒適,捏起來很爽也,偷偷湊到爬爬耳邊道,“嘿嘿,告訴你哦,我也很期待!好久以前就想看了呢……”

挽香的聲音放得很低,可是……明歲寒理他這麼近,哪裡會沒聽見,耳畔不由得一紅,在挽香發現之前,他便站起來往另一邊走去,貌似是在觀賞岸邊的風景,實際上

咳,小明也害羞了。

夕陽終於快要墜落江水中,那金色的光芒把江邊一切都渲染得分外美麗,書文念語在知道船蔓秋要下水抓魚之後,便很興奮的找來魚籃,要給她裝魚用。

船蔓秋換上一身深色的緊身衣,光著腳丫便來到船邊,開始做下水之前的準備活動。

“球球姐,你什麼時候學會泅水的哦?”念語和船蔓秋同時女孩子,年紀相差也不是很大,有很投緣,現在都已經儼然有了閨蜜的發展趨勢,她和書文一人提著一個籃子,站在一旁看著船蔓秋。

船蔓秋伸展著開始手臂,聞言扭頭衝念語一笑,答道:“從小就會啊~”

“好羨慕哇!”書文仰著小臉蛋,天真笑道。

“嗯……只要你們孃親不反對,我快要教你們哦……”船蔓秋活動完畢,開始捆紮頭髮,一圈一圈繞起來,用髮帶繫好,防止下水的時候散開礙事。

“在說什麼呢……我反對什麼呀?”挽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在明歲寒的扶持下,慢慢的從另一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書文念語很乖巧的放下籃子,走到挽香身邊,懂事的扶著挽香在一旁坐下,挽香發現,這邊居然也有一張椅子,而且佈置和剛才自己呆的那裡一摸一樣,好像是有人專門為自己準備的一樣。

“孃親,剛才球球說,如果我們想學水,你又不反對的話,她可以教我們,所以……”念語回答了挽香的話,雖然沒明說,但是小丫頭的語氣表明了一切,她想學呢。

挽香摸摸念語的頭,道:“那你們怎麼想的,先告訴孃親。”

嗯,還好,原本以為念語會因為離開張俊江而難過,看來自己想多了,不過這樣也好,一切隨緣。

“我想學!”書文率先表達了自己的意思,然後給出瞭解釋,“會水也是一種本事,多學一些,可以更好的保護孃親和姐姐。”

“嗯。我們會水的話,以後孃親想吃魚了,我和書文就可以去給孃親抓魚了。”念語點點頭,說的很認真。

“書文念語,你們過來下~”挽香眯著眼睛微笑起來,衝兩個小豆丁勾勾手指頭,待得他們聽話的湊過來,挽香才微微前屈了身子,飛快的在一人臉上留下香吻一枚,“真不愧是孃親的好寶貝,做什麼事情都想著孃親,愛死你們了!”

“孃親我們也愛你。”書文念語也很甜蜜的摟著挽香的脖子,還之一吻。

“白阿姨,你真的同意書文念語學水?”船蔓秋倒是很懂禮貌,一直到他們母子三人甜蜜完,才慢慢的走上前來,笑著問道,兩個梨型酒窩因為她的笑容而顯得特別可愛。

挽香點頭:“對啊,反正也不是壞事,多一樣本事也不錯,不過蔓秋,他們的安全我可就交給你嘍,要小心點哦~”

“嗯!我知道了!那白阿姨我去抓魚了!”船蔓秋也是很高興的點點頭,轉身跑回船舷,動作輕巧的翻上船欄杆上,然後以異常優美的姿勢跳入水中。

“哇!球球好棒!”書文念語早就在船蔓秋跳水的時候撲到船邊,在上面看的興奮無比。

明歲寒站在挽香身後,直到船蔓秋身上欄杆的時候,她才淡淡道:“這個小女孩,功夫不弱。”

“那是,人家可是沈家水路瓢把子的女兒也。

到哪裡去……”挽香慢慢站起身來,示意明歲寒扶她起來。

明歲寒一手扶著挽香,另一手提著那一集,給安置到欄杆邊,讓挽香坐下,然後……

在挽香直愣愣的目光下,貌似臉上閃過了一抹紅暈,之後便恢復了平靜,修長的手指開始解腰帶,然後是外衣,直到只剩下長褲,才輕輕的撥出一口氣,準備跳下水去。

“等等……小明,轉個圈讓我看看……”挽香摸著下巴,忍住了想要吞口水的衝動,天啊!幸好初月那丫頭不在,不然……她怎麼可能抵擋得住這樣的**!!!

看裸男,和看著美男脫衣服變成半裸男的效果,完全完全不一樣!!!!!

吼吼,熱血沸騰,熱血沸騰中!

明歲寒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再次飄過疑是害羞的紅暈,卻很聽話的站在原地慢慢的轉了個圈。

可惜,挽香一直都在注意著明歲寒的身子,沒怎麼去看他的表情。

哇咔咔!果然,果然!小明的背脊果然是性感無比啊!!!啊啊啊!她白挽香可是最喜歡看男子**的,性感無比的後背啊!!!!!!

“喵嗚……喵!”挽香這邊還沒完呢,意外出現了,話說,現在在船上,還有某隻色狼指數不低於出鑰的傢伙——三色貓大人,爬爬是也

面對明歲寒如此赤果果的**,它哪裡還能夠保持冷靜和只旁觀不揩油的政策,從地上一躍而起,飛快的撲向明歲寒

可惜,它滴下場和上次一樣,還沒捱到明歲寒,便被他看似平淡的一掌給揮到一邊,恰好落在一旁放著漁網的船板上,並沒有摔傷。

“喵嗚~”爬爬委屈的爬回來,乖乖的蹲在挽香身邊,再沒有要撲倒明歲寒的意思了,顯然,這隻色貓也明白了,相對於它來說,明歲寒只能看,不能碰啊

“好了,趕緊抓魚吧~”挽香擺擺手,放過了明歲寒。

摁。“明歲寒暗自鬆了口氣,走到船邊輕巧的落入水中。

書文看到了。很興奮的喊道:“明叔叔,你快點抓魚哦,我給你裝,不要輸給球球哦~”

原來船蔓秋已經抓到了一條魚,從水中扔到船上,讓念語接到了。

“好,書文接著。”不過就是一句話的時間,剛剛落入水中的明歲寒以非常優美的姿勢再度浮上水面,右手一拋,一條大魚便在空中劃出水淋淋的弧度,往書文飛來。

書文微微一笑,知道明歲寒是想乘機考教一下自己的功夫,便一個旋身,用上了明歲寒教的步伐,水中籃子再運用了巧勁,準確的接住了大魚,道:“哇!明叔叔好厲害,球球要加油哦!”

“好咧!”船蔓秋又踩著水浮出水面,又是一條大魚甩了上來,念語和書文一樣,動作輕巧的接住了魚。

不過一會,兩人就分別抓了好幾條魚,書文念語連連喊夠了,船蔓秋這才上了船來。

不過明歲寒卻沒有立馬上來,他在水中露出半個身子,對著挽香微笑道:“老大,我送你一樣禮物可好?”

此時夕陽已經沉入江水之中,天際間只剩下淡淡的光芒,明歲寒的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開,在水中飄蕩著,配著柔柔的水波和帶著點點魅惑氣息的容顏,一瞬間,挽香想到了一個詞:美人魚。

好啊,你要送我什麼?”挽香託著腮幫,笑著問道

“馬上。”明歲寒微微一笑,整個人再次潛入水中,這次等了好久,他才從水裡出來,踩著水凌空一躍,便飛上了船。

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身上,有一種別緻的**之美,紅脣因為被江水滋潤了,看起來更加紅潤性感,他走到挽香身旁,緩緩的伸出手來,道:“老大,送給你的。”

在他的掌心處,靜靜的躺著一顆拇指大小,色澤光瑩的白色圓球——

居然是珍珠!挽香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在大越沒見過珍珠,而是……一次看到,天然的,未曾經過人工修飾的珍珠!

“好看嗎?”明歲寒眼中含笑,靜靜的望著挽香。

“嗯!”挽香點頭,然後看了看明歲寒,再次點了點頭!

不僅珍珠好看,人也好看啊!

挽香的笑容,讓明歲寒心中一暖,連帶著他自己的笑容也變得燦爛。

呵呵,老大,你知道嗎,你的笑容對我而言,便是世界上最珍貴,最重要的東西……

一卷小橋流水人家211月下妖精

船,一直不疾不徐的往蒼雲行去,轉眼便是半月有餘,十六日午後,便已經離開西伊州,進入了蒼雲所屬的禹州水域。

這十幾天來,挽香的傷勢復原得很好,現在她基本上獨自行走沒問題了,只要不上躥下跳進行激烈運動,都不會出什麼事情。

書文念語和船蔓秋的關係更是好了,三個小孩子在商量了之後都搬到一個房間去住了,這讓挽香小小的嫉妒了一把,畢竟這麼久了書文念語可一直都是和她一起睡的。

不過挽香也有事情做,自從一天看到明歲寒男版美人魚誘人的模樣之後,挽香幾乎天天慫恿明歲寒下水去給她抓魚,偏生明歲寒每次抓的魚都不盡相同,而船遠航做魚的手法又是一絕,各種口味換著來,吃了這麼久的魚,挽香硬是沒用一點反感,還是每頓吃的歡快無比。

不僅如此,明歲寒下水一次,便會給挽香找回一顆珍珠來,有時候如果天色尚早,他還會從水裡撿很多的河蚌起來,到船上一個一個的斑開檢查是否有珍珠,不過他的運氣通常都是很好,一般十個裡面至少都有兩三個裡面有珍珠。

他檢河蚌選珍珠的這一手被船遠航大大讚嘆了一下,只道明歲寒是能手,就算是專業的檢珠工人都不一定有他這麼能幹——當然,其中不排除明歲寒仗著武功高,潛入江水中央選河蚌的原因。

就這麼十幾天積累下來,挽香手中的珍珠都夠做一條珍珠項鍊了,她還心致高昂的和明歲寒商量,等到了蒼雲去找首飾工匠給她穿成項鍊戴,光是這句話,就讓明歲寒嘴角的笑意更加迷人。

這一夜,挽香吃完晚飯之後,照常的來到船頭的甲板上,坐到自己專屬位置裡就開始欣賞月下美景,現在正是滿月的時候,由於中午才進入禹州,晚上所停泊的地方恰好比較荒涼,周圍沒有村莊和住戶,船遠航為了安全起見,將船停在了江水中央。

好在這一段江水很是平穩,再放了船錨,也很平穩。

在船尾的甲板上,明歲寒正教著書文念語習武,現在兩個小孩子又要學水又要學武的,還是挺忙碌的。

江上的夜風總是帶著水的味道,清潤香甜,挽香情不自禁的站起來走到船邊,迎著夜風吹來的方向,微微的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著,盡情享受著和大自然融入一體的感覺。

忽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笛聲傳入挽香耳中,很輕很柔,只不過響起了一聲便又消失,挽香睜開眼睛四處看了看,周圍一片安靜平和,哪裡來的吹笛子的人,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不料,正當她認為是自己幻聽了的時候,那笛聲再次響了起來,而且感覺明顯的清晰了很多,好像是從遠處越來越近的感覺。

挽香凝神靜聽了一會,便有些無語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開始發燙的面龐……這個……這個笛聲怎麼這麼奇怪……

很好聽的音調,隱隱成曲,但是那每一個音節,都好像是一隻手兒,在輕輕撫撓著人心,一不小心便勾起了心頭的一股莫名之火,連呼吸都開始便重……

搖搖頭,挽香想把那笛聲趕出腦外,可是即便她伸手堵住了耳朵,那笛子的曲調還是不斷的往挽香腦海侵襲,而且……那笛聲甚至還開始讓挽香腦海中浮現了一些旖旎誘人的畫面……

額……可不能再想下去了,挽香伸手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一掐,疼痛傳來之後,果然把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暫時壓制了下去。

“呵……明明是美好的事情,美人何必要抗拒呢……”輕輕呢喃之聲在耳邊響起,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聲音是屬於那種帶著妖異的感覺,光是那聲音,便讓人覺得迷醉了。

挽香扭頭,周圍都沒人,呃……這大半夜的,難不成……

“呵呵,美人別怕,我在你前面,往前看來……”那聲音的主人好像猜到挽香心中所想,再次開口道。

挽香轉頭再次往自己正前方看去,哪裡,恰好面對著蒼雲的方向,是一望無際的江水。

然後……挽香看到了異常驚豔的一幕……

明亮的月光下,在水天交接之處,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朦朧的影子,很快的,那影子便清晰起來,是一個穿著淺白色衣服的人,夜風吹起他長過膝蓋的頭髮,在夜色中顯出一種鬼魅的美麗來……可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人……這人……這人是站在江面上一步一步往挽香走來的!若是飛度而來,挽香肯定不會驚訝,可是,他明明是姿態極為優雅的,一步一步。

一卷小橋流水人家212救人

“呵……我麼……”妖精輕輕勾起一縷長髮,笑的那叫妖媚,上挑的眼角在明歲寒臉上微微一流連,道:“不告訴你……”

他還是以一種非常詭異的情況站在水面上,長得有些過分的頭髮在風中飄散,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修成了人形的千年狐狸精。

而且這廝在面對已經開始爆發殺氣的明歲寒的同時,居然還很有閒心的找準機會,對挽香撅起紅脣拋了一個飛吻。

“小明,冷靜點。”感覺明歲寒似乎面對這妖精的時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平素的冷靜和自持都消失不見,挽香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道,“先別動手,這人的功夫太過詭異。”

“嗯。好。”明歲寒何嘗不知道,他的輕功自認不差,可他根本無法做到在水面靜止站立而不下沉,而且不知道為何,明明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心中卻莫名的升起一種連他都控制不住的暴躁感,甚至——帶著點點恐懼。

“呵……美人兒,今天暫時放過你,咱們下次見~”那妖精其實在見到明歲寒的時候,眼眸中也是閃過驚訝之色,很快很淡,連明歲寒都沒發現,他微微抬起尖尖的下巴,再次對著挽香丟擲一個飛吻,便飄然轉身,準備踏水而去。

“想走?”明歲寒冷哼一聲,放開挽香的手,從船上一躍而下,凌空飛撲向那人同時手中掌風凌厲,他,一動手便用上了殺招。

妖精悄然回頭,對著明歲寒微微一笑,然後在挽香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情況下,明歲寒之前凌厲的攻勢如同石沉大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去他整個人好像控制不住真氣一般,居然就撲通一聲,落入了江水中。

震驚,絕對是震驚!

明歲寒的武功如何,挽香自然是十分了解的,可眼前這個銀杉妖精,卻只不過在一瞬間,就擊敗了明歲寒!!!!

其實真實的情況並不是挽香看到的這樣。明歲寒的攻擊雖然未必會對那人造成威脅,卻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這麼敗落,只是在明歲寒攻向他的適合,在挽香沒有看到的角度裡,那妖精紅脣輕展,聲音極輕的對明歲寒說了一句話。

也就是那句話,讓明歲寒徹底失神,被他輕鬆掃落水面,甚至連用輕功保持身形都忘記了!

明歲寒落水之後,妖精並沒有其他動作,而是轉過身,雙手微微張開,速度極快的消失在水天連線之處。

這一連串的變故,發生的確實有點快,直到那個妖精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挽香才回過神來,對著仍舊泡在江水中發神的明歲寒道:“小明,你在幹什麼,還不快上來!”

“嗯……哦。”明歲寒呆滯的眼神在挽香的聲音響起之初便恢復了平靜,不過眼底深處,卻縈繞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焦慮。

船艙,挽香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手托腮看著窗外,月色寧靜,彷彿剛才那個妖精根本不曾出現過,可是……怎麼他的出現,讓自己如此不安……

“老大,我換好了。”明歲寒推開門,走了進來,除了頭髮還是溼漉漉的之外,他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神色,連眼中的那抹教練也消失無蹤了。

挽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定定的看著他的雙眸,心中有點疑惑,剛才在明歲寒剛從水裡起來的時候,她明明看見他眼中的焦慮,怎麼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

明歲寒微微笑道:“老大,你看我幹嘛呢?”

還是看不出來……

挽香搖搖頭,道:“沒事,你頭髮怎麼還在滴水啊,坐下。”

明歲寒被挽香拉到一直上,順從的坐了下來,有些不明白挽香要幹什麼:“老大……你……”

“眼看都快睡覺了,你還給我掉到水裡面,你今晚不想睡了是吧?”

挽香絮絮叨叨的從一旁架子上拿起乾毛巾,動作比較粗暴的給明歲寒擦起了頭髮。

明歲寒的頭髮不是很長,只是剛好及腰,但是髮質很好,烏黑亮麗又柔順,挽香擦著擦著,心情也平靜了下來,動作也逐漸溫柔。

“小明。”

“嗯。”

“如果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嗯。”

“你家老大平時是不怎麼喜歡動腦,其實還是蠻聰明的,知道嗎?”

“嗯。”

“嗯嗯嗯,你除了嗯,就不會說別的啊!?”挽香有些氣惱,伸手拽了拽他的頭髮,動作又開始加重了。

明歲寒被挽香突然加重的動作扯地眉頭一皺,知道自家老大有些生氣了,連忙收起那有些散亂的心思,答道:“好,我答應你。”

可是,老大,這件事不是為難的事,而是……他竟然知道我的來歷,他,到底是誰?!

“好啦……陪我去外面吹吹風,等會頭髮就幹了。”挽香笑眯眯的放下毛巾,拍拍明歲寒的肩膀,這段時間一直是明歲寒在照顧她,最開始她行動不便的時候,連洗頭髮這樣的事情都是明歲寒在做,所以偶爾給明歲寒擦一下頭髮她也覺得很正常。

不過明歲寒就不同了。他在挽香放開他的頭髮時才想起,也許是才反應過來,剛才,他的老大在給他擦頭髮——可是,他居然把心思花在想其他事情上,根本沒有去享受那絕對難得的,挽香對他的溫柔照顧!

悔啊,悔得腸子都青了他!

船繼續在往蒼雲行進,沿途的風光也從溫潤的南方風景逐漸變成了頗具北方風味了,蒼雲是處在大越北方的,相對於處在偏向南方的益陽城來說,蒼雲的夏天,絕對要涼爽很多。

挽香的身體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到了快接近蒼雲的時候,她已經可以上躥下跳偶爾去水面溜達一圈都沒事了。這個發現可是讓她樂了好久,特意從包袱裡面翻出了一件頗具仙女風味的白色衫群,頭髮也故意不捆,在傍晚停船之後去水面溜達,還一邊非常臭美的問書文念語自己像不像仙女。

明歲寒沒有什麼具體的變化,只不過會偶爾在周圍沒人的時候,眉頭不經意的皺起來,那夜那個月下妖精的話,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這天中午,挽香正躺在自己的**睡午覺呢,念語很興奮的跑過來告訴挽香,船蔓秋說的,剛剛他們已經到了蒼雲地界,估計明天早上就能到蒼雲。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13 夢倚璇璣

“族長,他們……他們的船太快了……我們跟不上……”#船陸陸續續的回來,因為沒有追上挽香他們而有些喪氣。

那個老頭族長看了看江面,氣惱得猛跺手中的柺杖,道:“這可怎生是好,今天沒有處理掉龍翩然,若是被鳳三孃的人知道了,我們萬家村的人以後可怎麼……”

“你們萬家村的人以後要怎麼我不想知道,現在我想知道的事情是——萬勤衫,你要如何與我做個交代?”

岸邊樹林後,走出一個穿著金邊繡花大衣的女子來,五官精緻,柳眉杏眼,不左眼角生有一顆硃砂痣,為她柔和的面容平添了一份妖嬈氣質,她,便是族長嘴裡的鳳三娘了。

眾人聽見她的聲音,俱都是一顫,尤其是那個族長,一張;老臉皺得都不成模樣了,小心翼翼的轉過頭來,本想給她扯出一個笑容來,可惜還沒等他做好心理準備,便被鳳三孃的目光看得一個激靈,愣在當場。

鳳三娘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動物,從那外觀和模樣看去,竟然是隻狐狸!而此刻,那狐狸那雙嫵媚勾人的眼睛,正幽幽的看著族長。

她施施然的走上前來,身後跟著一大群穿著紅衣勁裝的男子,抬眸對著族長道:“萬勤衫,你可是親口應了我,要好好待翩然的,怎麼才過了這麼一會,你就反悔了?”

族長被在鳳三娘不怒自威的氣場下,額頭大汗涔涔,卻仍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我……”

“既然你不是,我也不勉強,不過翩然在我們夢倚璇璣中一向是做清倌兒的,我倒是很想知道,她怎麼會在嫁入你萬家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內,犯下**罪來?”鳳三娘踏前一步,她身材高挑,比起老邁的族長來要高了不少,微微高抬的下巴有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頓了一頓,她又繼續道,“若是你不想說,那麼不妨讓你的親孫子,當事人萬宗邦來說,如何?”

“我說,我說!”族長一挺鳳三娘要找自己的孫子,立馬慌了神,鳳三孃的手段他是有些瞭解的,連忙開口說話,“龍翩然她根本不是什麼清倌兒,她新婚之夜根本不曾有落紅!!這樣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我家宗邦!?”

“啪!”

挽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搖搖晃晃一陣亂響,此刻她的表情說不上怒髮衝冠,也差不離了:“他們……他們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要把你釘死在木板上,然後拋入江中!?”

!想不到在這裡居然讓她碰上了這樣的事情!

挽香覺得自己要深呼吸,再再深呼吸,冷靜,冷靜……

不斷在內心重複對自己的安慰,這裡是大越,不是21世紀,不是,不是……

龍翩然坐在椅子上,姿態賢淑端莊,那是一種很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氣質,並不像是故意偽裝而來,她看著挽香如此憤怒,抿脣一笑,道:“你何必如此動怒,新婚之夜發現新娘並非完璧之身,不管放倒哪家,都是不可承受的侮辱呢……”

挽香還是氣惱得不行:“什麼並非完璧之身,那我問你,你以前可有何其他男子做那種事?”

龍翩然搖頭:“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怎麼不是完璧之身了!?”

“可是……落紅布上面,的確是沒有……輕輕的嘆了口氣,龍翩然臉上的笑容轉成了苦笑,“或許是上天懲罰我吧,像我這樣的女子,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什麼你這樣的女子,每個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機會和權利!”挽香開始在屋內轉圈,不是不知道應該對龍翩然有點戒心,可是……可是面對她所說的這些話,她心中就是惱怒得不行!

21世紀的人都知道,落紅並不能說明一切,可是……這裡是大越,這裡是大越,如果沒有落紅,那便是……

轉圈,轉圈,然後想到了什麼重要問題一樣拍了拍桌子看著龍翩然:“你家相公呢?你家相公如何說?他是什麼態度!?”

“三娘,萬宗邦帶來了。”一個紅衣大漢走上前來對鳳三娘道。

鳳三娘看了看仍舊不住在擦汗的族長和周圍圍觀的村民,道:“帶上來。”

哼,我倒要看看,萬宗邦你要如何面對我!

“走啊,快點!”

萬宗邦被人帶上來的時候,鳳三娘至出現開始就平靜如水的眼神中滑過一抹驚訝:“你們怎麼把他捆成這個樣子?”

那是一個看起來便文弱至極的男子,清秀的眉眼,此刻雙手被反剪著,用拇指粗的麻繩捆得幾乎看不到上半身的衣服。

紅衣大漢道:“稟三娘,並不是我們捆的他,我們在萬家找到他的時候,他便是被人捆成這樣的。”

“翩然……翩然……”萬宗邦好像整個人靈魂出竅一般,只是喃喃的重複的念著龍翩然的名字,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到鳳三娘面前,然後,他抬起目光,直直的越過鳳三娘,看向她身後的萬勤衫,“爺爺。”

“你殺了翩然對不對!??你殺了翩然對不對!?”在目光觸及萬勤衫和他身後空蕩蕩的木板時,萬宗邦好像一下子瘋狂起來,猛的想要掙脫身後拉著他的那個紅衣大漢,對著萬勤衫幾乎是狂吼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這樣!我告訴了你我不在乎!我相信翩然!為什麼你就說不相信我!?!?爺爺……翩然是我此生最愛的女子啊!!!她要是死了,我活著,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嗯……這麼說起來,你那個相公還算挺不錯,基本上呢能夠及格。”

挽香因為龍翩然的話稍稍平穩了下心態,重新坐了下來,不過眉頭還是沒有鬆開,“不過你家相公就說笨了點,當時發現沒有就應該弄點出來,不然怎麼會有後頭的這些事,反正他相信你,做這點手腳又如何了嘛!”

“宗邦他……是個謙謙君子,他說沒有便是沒有,不必作假,只有他相信我便好。”龍翩然在說到萬宗邦的時候,眼眸中滿是柔情,“可惜,他不知道,新婚之夜的落紅家中長輩是要檢視的餓……等到他發覺的時候,我已經被抓起來,而他,也已經被控制了自由。”

挽香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那你下面準備怎麼辦?”

龍翩然顯然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被挽香一問,有些愣住了,道:“我……沒想過。”

是真的,沒想過啊,明明都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怎料在最後,蹦出個人來將她救下?

“翩然啊,你說你家那個相公是個謙謙君子,那麼,你覺得他會不會為了你,而拋棄一切和你走?”挽香看著龍翩然,在糾結了一會關於她的稱呼之後,覺得直呼其名。

龍翩然愣道:“拋棄一切和我走。”

挽香揮揮手解釋道:“哎呀就是私奔啦,現在根據你的說法,你是肯定不能回萬家村了,不如這樣,等我們到了蒼雲之後,我託人偷偷的把萬宗邦偷出來,然後你們便可有情人終成眷屬,逍遙天涯啦!”

“私奔?!”龍翩然更是驚訝,“怎麼……可能……”

挽香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再椅子上躺得舒適一點,道:“怎麼不可能,我說翩然,你不是說你以前是在一個叫什麼夢倚璇璣的青樓裡上班的嘛,怎麼好像思想還如此封建啊,私奔這樣的事情對於你來說,很難接受!?”

額……如果真是這樣,挽香到對那個夢倚璇璣產生了興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青樓,會教出如此單純或者說是迂腐的女子來,雖然是清倌兒,但也不會迂腐到此吧?

有句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青樓那樣龍蛇混雜的地方,會沒有這樣的事情出現?

“上班?”龍翩然對挽香這個新新詞彙不解,眨眨水潤雙眸看著挽香。

挽香道:“上班就是工作,你以前不是在夢倚璇璣彈琴嘛……”

翩然哦了一聲,解釋道:“其實,其實我並不是自小在夢倚璇璣長大的,我來了之後,鳳三娘對我一直很照顧,從來不讓我接見外客,我只需要每日咋紗簾後彈琴便可。”

“咦……你家老鴇這麼好!?”挽香不得不抬高眉毛,這次,她對那個龍翩然口中的鳳三娘也感興趣了。

龍翩然從外貌上來說怎麼都算是美人一個,堂堂的青樓老鴇怎麼會放棄這麼一個有搖錢樹潛質的美女,而是很小心很小心將她保護起來?

“三娘對所有人都很好的。”龍翩然低下頭,“這次我和宗邦的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可惜……”

“沒啥好可惜的,我就問你吧,還想不想和萬宗邦執手到老!”挽香看著龍翩然,很爽快的問道。

“我願意!”萬宗邦抬頭看著鳳三娘,他已經從開始的混亂中清醒了過來,雙眸中試前所未有的堅定,“只要能和翩然在一起,不論什麼,我都可以不在乎!”

“真的?”鳳三娘輕輕摸著懷中那隻雪白狐狸的頭,杏眼中閃過微弱的光芒,“哪怕……是讓你入贅夢倚璇璣?”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14 書文念語的小護衛

鳳三孃的這個問題,不可謂不犀利,入贅青樓,這簡直是前所未聞的事情。

可是萬宗邦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很快的接過鳳三孃的話,簡單而決然的回答道:“我願意!”

“宗邦,你……”老族長一聽萬宗邦如此回答,差點氣得吐出一口血來,伸出顫抖的手指著他,卻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來阻止他,“你……你……”

萬宗邦對著老族長跪了下去,神色平靜無比:“爺爺,翩然是我的一切,我不能失去她,您……您就當從來沒有我這樣一個孫子吧!”

“你……我不允!你是我萬家子孫,豈可如此自甘墮落,入那骯髒不堪的青樓為婿!”老族長終於在旁人的扶持下穩住了身子,手中的柺杖跺得比剛才厲害多了,甚至連他的鬍子都在微微擺動著,“我說了!不允許,就是不允許

!”

“這可由不得你。”鳳三娘看了族長一眼,目光寒光凜冽,“我之前曾給做你一次機會,可惜是你自己不要的。”

低頭摸摸懷中雪白的小狐狸,慢慢道:“懶懶,放人。”

雪白狐狸原本幽藍色的眼眸瞬間張開,然後飛快的從鳳三娘懷裡竄出去,幾乎是沒有聲息的,在落向半空時,尖尖的爪子伸長,極快的在萬宗邦身上劃過,然後——原本捆綁在萬宗邦身上的繩索,紛紛斷開,掉落於地。

小狐狸的身子在地上稍稍一沾,便又飛身回了鳳三娘懷裡,繼續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懶懶的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走吧,跟我回去,至於翩然,我會派人把她接回來的。”鳳三娘沒有打算繼續和這村子裡的人糾纏,輕輕一甩那金邊的花色大衣,轉身往回走去。

萬宗邦重獲自由,依舊跪在地上,衝著族長砰砰磕了三個頭,便決然起身,頭也不回的跟著鳳三娘走了。

族長看到這裡,一口氣再也沒緩過來,眼一翻,昏了回去。

立刻,鳳三娘身後響起一大片“族長,族長。”的驚呼聲,可是她根本沒有打算回頭,徑直走出河邊樹林,上了等在那裡的一頂精緻小轎。

“對了,你就跟著後面吧。”原本放下的門簾又輕輕掀起,鳳三娘衝著轎子外面的萬宗邦招招手,語氣淡漠。

“是,三娘。”萬宗邦低下頭,應了聲。

放下門簾,轎子中一下子昏暗了不少,鳳三娘輕輕嘆了口氣,往後靠在轎子上,閉起了眼眸,右手無意識的在小狐狸懶懶身上撫摸著。

剛才那個人……真的好像……

難道,真的是老天可憐,終於讓她有機會找回曾經失去的那人?

夜色初上,挽香斜靠在船邊,這,應該是她在船上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了,明天就可以達到蒼雲,咳,怎麼還反而有點捨不得了呢?

明歲寒走近挽香,束手站立在她身旁,目光也是放得很悠遠,“老大,你決定,要幫她了?”

“還不是很確定,如果她說的全部是真的的話,就另當別論。”挽香輕輕將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回耳際,語氣有一絲絲的不同尋常。

龍翩然的事情,讓她想起了遠在益陽的蕭漠情,她和他是因為愛得不夠而分開,而他們,愛得足夠,卻因為其他的原因不能再一起……

明歲寒嗯了一聲,轉回目光看著挽香,沒有再繼續說話,挽香的心思,大半他都能夠猜出來,所以現在選擇沉默,是他唯一能做的。

月光如紗,輕輕籠罩在小船上,欄杆邊上的兩人都靜默著,各自有著各自的心思,沉默,是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而在船艙中,三個小孩子卻圍著椅子團團坐著,臉上的表情都頗為嚴肅。

“球球,我和姐姐明天就要和孃親一起離開了。”書文率先發話,然後看了看念語,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呈暖黃色的石頭來,“這是我和姐姐送給你的禮物,你要好好收著,看到它就像看到我們一樣。”

這塊石頭,便是這瀾江中很常見的鵝卵石,但是顏色卻很是稀奇,一般鵝卵石都是呈現灰白色,可這塊居然是暖黃色的,而且形狀小巧,很像一個小小的四角星。

船蔓秋接過那鵝卵石,卻沒有說話,好像是因為有些難過而低著頭。

念語輕輕拉起球球的手,道:“球球你別難過,我們會經常給你寫信的,嗯,有沈叔叔他們在,我們寫信很方便的,好不好?”

“嗯……寫信是好啦……可是……”球球的聲音有點奇怪,好像是挺壓抑,卻又帶著一種忍俊不禁的感覺,她說到這裡,猛的抬起頭來,對著書文念語道,“可是我就呆在你們身邊,有事直接給我說就行啦,幹嘛還要寫信啊!”

書文念語雙雙瞪大眼睛,不解的看著船蔓秋,“球球,你說什麼啊?”

船蔓秋小心的將書文送給她的鵝卵石放到自己懷中,這才抬起頭來道:“我是說啊,我以後就跟著你們啦,你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哦!”

“啊?真的呀?”

“真的。”船蔓秋點頭,認真無比。

船外,甲板上。

挽香看完沈花明寫給自己的信,秀美的眉毛微微擰起來,喃喃道:“這個花明想什麼你,人家小秋還是小孩子,什麼保護書文念語啊,難道我自己不會保護啊。”

“呵呵,白掌櫃你誤會了,大公主並不是認為您和明公子沒有能力保護書文和念語,只是蒼雲不比益陽城,各種人脈和形勢都要複雜得多。”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船遠航也在不知不覺間被挽香吸引,把她當做了一個忘年好友,故而說話也是很直白的。

不過,就是太直白了一點,他頓了一頓,繼續微笑著說道:“之前我也並不明白大公子為何要這樣安排,但是現在我明白了,依著白掌櫃你的性子,道了蒼雲估計也是個閒不下的主,偶爾惹點事弄點小麻煩事很正常的,所以——”

挽香眉角開始抽筋,雖然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可是,怎麼感覺就是這麼彆扭?

“書文念語身旁最好要有一個護衛,小女蔓秋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一身武藝已盡得我真傳,平常的幾個習武之人,都不是她的對手。”船遠航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在說到自己孩子的時候,都是滿臉自豪的神色,“只要有她陪在書文念語身邊,我敢保證,除非來了好幾個武功至高的人,否則都不會出意外的。”

船遠航說的是實話,在最開始的時候明歲寒就發現了船蔓秋武功不弱,後來在一天教書文念語武功的時候和她小小的切磋了一下,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居然能在明歲寒手中走過上百招,而且明歲寒還沒有太過放水,這樣的武功,的確算是非常的不錯了。

“可是……這樣子不就是把蔓秋也置於了危險的境地?”挽香將信裝好,心頭雖然也有一絲動搖,可是人有時候不能那麼無恥啊,為了自家兒女,把別家的孩子拿來當保鏢,很無恥也。

船遠航搖搖頭,挽香的猶豫在他眼中,便成了對蔓秋的一種關愛,道:“白掌櫃言重了,能夠照顧書文念語,蔓秋她也很開心的。”

“嗯,那好,船老大放心,我會待小秋很好的。”挽香點點頭,人家熱情難卻啊!

“孃親,孃親!”

書文從船艙裡跑出來,衝到挽香懷中,抬起亮晶晶的雙眼,對著蹲下身還自己差不多高的挽香,開心道:“孃親我告訴你哦,球球剛才告訴我和姐姐,她要陪著我們去蒼雲呢!”

挽香捏捏書文的小鼻子,道:“孃親也剛剛知道哦,船叔叔告訴孃親的。”

“船叔叔。”書文轉過頭,很認真的看著船遠航,用一種小男人的語氣道,“你放心,書文一定好好照顧球球姐姐,不會讓她被別人欺負的!”

船遠航有些哭笑不得,心道,就你這小屁孩,還照顧別人,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明說出來,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挽香瞟了船遠航一眼,他在想什麼她當然看得出來,不過現在不和他計較,自家的寶貝兒子的本事,她還是很相信的。

咳,簡而言之,就是,遇到小麻煩,書文念語搞定,遇到高手,球球上場!

“那孃親,我們去給你抓魚吃好不好,姐姐昨天還說好想吃你烤的魚呢!”書文因為不必和船蔓秋分開,心情特別的好,拉著挽香激動的說。

“嗯……”挽香抬眸看了看四周,環境還可以,比較適合烤魚,便點了點頭道,“那行,不過現在時候不早了,你們少玩一會,不要感冒了。”

“知道啦,孃親。”

書文轉身往船艙跑去,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念語和船蔓秋。

今夜停泊的地方因為距離下一個村子並不是很遠,船遠航把船靠了岸,岸邊恰好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不遠處便是樹林,很是適合野外燒烤。

挽香也覺得在船上待得有些悶了,便活動活動了手腳,和船遠航商量了一下,就先帶著明歲寒下船去準備今晚的烤魚盛宴了。

水裡,三個小孩子已經玩瘋了,逮著魚就噼噼啪啪的往甲板上扔,不一會,甲板上的場景就蠻壯觀了,好多大魚在甲板上蹦躂得厲害,把剛剛睡醒從船艙裡出來的龍翩然嚇了一跳。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15來頓野外燒烤吧

“龍姑娘,今晚白掌櫃做烤魚,她和明公子下船去拾柴禾了,她讓我轉告你,若是醒了,便可下船去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船遠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龍翩然身旁,一字不改的傳遞了挽香下船時留下的話。

龍翩然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一條條肥美的大魚,點點頭,道:“哦,我知道了。”

船遠航沒再說話,輕笑著轉身走了回去,對於了龍翩然,他並沒有太多的好奇。

輕輕的走下船,此時夜色已經漸漸的便深了起來,空氣中開始散發出一種夜晚才有的清新味道來,看著水裡依舊盡情嬉戲的三個孩子,龍翩然忽然覺得內心很少寧靜。

她的身形和挽香差不多,在她和挽香說完話之後,挽香便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給她穿上。她走到岸邊,尋了一塊石頭坐下,靜靜地面帶笑容的看著書文他們。

而江水中玩得正開心的書文一抬頭,便看到一個穿著孃親服飾的女子坐在岸邊,因為是在水中,離岸邊有一定距離,再加上又是晚上,書文一時之間還以為是挽香,便突然很調皮的舉起手中剛剛抓到的一條大魚,倏然扔向她。

同時口中還快樂又大聲的喊道:“孃親,這條魚好肥哦,要接住哦!”

月光下,那魚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散落著水珠飛向龍翩然。

“……”龍翩然被書文這突然的一下子弄楞了,眼看那魚就快要砸到她臉上了,她居然還是沒有想起至少要躲開。

見龍翩然不躲,水中的三個孩子這才發現不對勁,念語定睛一看,嚷道:“書文,那不是孃親……是今天下午孃親救的那個阿姨……”

“喂!你快躲開啊!”船蔓秋有些急了,書文的手勁不算小,況且他還以為是挽香,特意加上了內勁,這一下要真的是正中紅心,非給龍翩然砸個七葷八素不可!

可是,就算這樣,龍翩然還是沒有想起來要躲,最開始她是沒反應過來,現在她是反應過來了,可是身子不聽使喚,就算動不了!

“啊……”念語用手捂住了臉,幾乎不敢想象龍翩然被砸中之後的場面。

可是,那場面並沒有出現,在那條魚離龍翩然還有不到一米的距離時,一個純白色的身影,很快,很飄逸的從她眼前劃過,然後,那條頗具攻擊力的大魚便消失不見。

“哇!那是什麼啊?”書文瞪大了眼睛,神情因為龍翩然的險情已解而放鬆了不少,不過很快的他就對那個在半空中咬住大魚,然後悄然落地的小東西充滿了興趣。

咻的一聲從水裡蹦出來,飛快的往岸上跑去,而睜開眼睛的念語和船蔓秋對視了一眼,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了上去。

那隻白色的小動物,便是今日在鳳三娘懷中的小狐狸懶懶了,此刻它正咬著那條大魚,吃得不亦樂乎,渾身蓬蓬的白色毛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漂亮。

“噓……”

三個孩子都上了岸,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小狐狸懶懶身上,書文還豎起食指示意念語她們不要出聲,免得嚇跑了這個他不認識的小動物。

而龍翩然,卻在懶懶出現之後,繼續一動不動,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剛才好像並不是因為太過緊張而無法動彈,自己根本就是動不了!哪怕現在自己的心情已經漸漸平息,卻還是手腳無法動彈,甚至連脖子都無法移動!

她不是習武之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點住了穴道,才會像現在一樣。

“球球,這是什麼呀?”三個孩子呈三角形將懶懶圍在中間,見懶懶只是自顧自吃著自己的魚,對三人不理不睬,也並不是十分害怕的樣子,書文這才輕聲開口問道。

“嗯……好像……有點像狐狸……可是……又不怎麼像……”她託著胖乎乎的圓臉蛋,眉頭微皺,顯然也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小動物。

這邊三個小孩在唧唧歪歪討論著懶懶到底是個什麼生物的時候,從岸邊另一旁的小路上,緩緩的走過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烏黑的秀髮梳成一個華麗的鳳髻,上面綴了一隻銀色步搖,隨著她慢慢的動作輕輕晃悠著,穿著的是金邊紅底,繡著大朵大朵黑色花朵的大衣,正是今天下午挽香他們離去之後,出現的那名女子——鳳三娘!

她走得很輕很慢,龍翩然又是側對著這邊且頭無法轉動,其他三個小傢伙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懶懶身上,沒人發現她正慢慢的靠近這邊。

懶懶雖然是生吃魚,但是吃得很優雅,慢條斯理的,脣邊沒有沾染上一絲血跡,而且它吃得很挑剔只吃了魚身上最為鮮美的魚中段,這一點,和爬爬相似。

念語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輕笑起來:“呵呵,你們看,它和爬爬一眼挑剔呢!”

書文眼前一亮,道:“嗯,難不成它是一隻長得很奇怪的貓咪?”

懶懶聞言,抬起頭來,藍色的眼睛狹長嫵媚,忽然衝著書文微微一笑,而此時,船蔓秋好像忽然有些警覺,回頭一看,卻發現,原本呆坐在一旁石頭上的龍翩然,竟然已經消失不見!

“小姑娘武功不弱啊~”伴隨著這聲帶著笑意的聲音而來的,是一陣略帶香甜氣息的微分。

一時間,船蔓秋便蹦了起來:“小心!有……”

後面的話沒說完,一陣強烈的眩暈便已經襲來,緊接著,她雙眼一翻,暈了過去,在她倒地的同時,書文念語也軟軟的往旁邊倒去。

“懶懶,你又調皮了……”鳳三娘帶著龍翩然,從樹頂上飛下來,那看似沉重的繡花大衣,此刻卻輕柔得如同薄紗,隨著她的下落盈盈飄飛。

雪白的小狐狸邁著優雅的步子,輕輕慢慢的走到鳳三娘身旁,然後抬起真正的狐狸眼睛,靜靜地看著鳳三娘。

鳳三娘放開龍翩然,她還是僵硬的站在一旁,看來鳳三娘並沒有解開她受制的穴道:“懶懶,下次不可以這樣了,你的氣息迷人效果太過毒辣,普通人受不了的。”

原來,船蔓秋她們三人暈倒,竟然是這隻看起來乖巧無害的狐狸動的手腳。

懶懶又看了鳳三娘一眼,那漂亮的狐狸眼眯了眯,便有邁開步子,走到之前龍翩然坐的石頭上蹲下,毛茸茸的尾巴環繞在小小的身子上,看起來真的是可愛無比。

“翩然……”鳳三娘這才解開龍翩然受制的穴道,她比龍翩然高了足足半個頭,這樣看著她,杏眼中光芒熠熠,“知道剛才我為什麼要懲罰你麼?”

鳳三娘所謂的懲罰,便是制住龍翩然的穴道,讓她無法躲過書文扔來的魚,可惜被懶懶破壞了。

龍翩然沒有搖頭,只是歉意的看著鳳三娘,道:“三娘,我……”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鳳三娘輕輕伸手攏了攏外衣,那雙眼眸因為眼角的那一顆硃砂痣而顯得有些妖冶。

龍翩然被鳳三娘這樣的目光一掃,似乎有些害怕的退後了一步,道:“我……我沒有聽三孃的話,在有危險的一時間向你求救。”

聽到她這樣說,鳳三孃的表情略略有些放鬆,眼角彎了起來:“哼,你還知道啊,我還以為,我給你準備的那隻信鴿,你已經拿去喂貓了呢。”

“三娘,對不起……我……”

“你是擔心我會對萬宗邦不利吧……”鳳三娘撫上額頭,輕輕的嘆了口氣,“哎……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我養了好幾年的小丫頭,竟然這麼快就全心全意的偏向了她的情郎……”

龍翩然急道:“三娘,我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這些年你已經替我想得太多……我,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試試?”鳳三孃的眼眸倏然縮緊,那微微眯起的眼眸中寒光突然爆閃。

龍翩然知道鳳三娘已經生氣了,可是心中的話一直憋屈了很久,再加上今日的大起大落,她的情緒極為不穩定,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從我到夢倚璇璣開始,整整三年,從十四歲一直到十七歲,從來都是在三娘你的照顧下長大,我知道好多人曾經想要出錢買我,都讓你擋了回去,你為我安排好一切,甚至還讓我遇到了此生摯愛,可是三娘……”

“你越是這樣對我好,我內心越是愧疚……”龍翩然說到這裡,眼中已經開始蓄積淚水,“三娘,我是罪人之女,我是罪人之女!!我本身活著就是一個罪孽,我早就應該死了,可是你卻救了我,還讓我活得那麼好,你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龍翩然的頭因為鳳三娘突然的一個耳光,打得偏向一邊。

鳳三娘雙手往後一甩,轉過身看向江面:“如果我沒記錯,上次在你出嫁之前我就說過,你的這些話我不想再次聽到,怎麼,你忘記了?”

龍翩然回過頭,卻沒有再繼續說話,眼中的淚,因為剛才鳳三孃的那一巴掌,順勢而落。

“你是你,他是他,不要把他的罪過牽扯你到自己身上來。”鳳三娘望著江面,聲音變得很冷寂,“萬宗邦讓我替他帶一句話給你,他在夢倚璇璣等你。”

挽香和明歲寒抱著一大堆柴火回來的時候,書文等三個小傢伙正揉著眼睛坐在地上,眼中還帶著些迷茫之色,而龍翩然卻是呆呆的站在江邊,微風吹起她的長髮,絲絲落落,秀美無比。

“念語,你們怎麼在地上坐著?”挽香將柴火放在地上,問道。

念語撫著書文站了起來,聞言想了想,才道:“嗯……我也不記得了,剛剛在這裡看到一隻白色的,好像是貓咪卻又不怎麼像貓咪的小動物,我們看著看著就暈了……”

“暈了?”挽香皺眉,凝神四處看去,寂靜的夜空下,除了偶爾有一尾魚兒劃過水面的聲音,並不像有其他人的樣子。

船蔓秋揉揉額頭,道:“白阿姨,剛剛好像有人來過,我就聽見一點聲音,然後就暈了……”

“這樣呀……”挽香嘆口氣,看了看明歲寒,他的神色還算平靜,那麼此刻周圍應該還算是安全的,“蔓秋,你去喊你爹爹來,咱們先準備晚飯吧,咦,你們抓的魚呢?”

現在自己在明處,那人卻不知道躲在哪裡,先以不變應萬變吧,挽香和明歲寒視線交流之後,得出了這個結果。

船蔓秋雖然武功不弱,卻還只是個半大孩子,立馬就被挽香的話轉移了注意力,開心的點頭道:“我們抓的魚都在船上呢,我現在就去叫爹爹用籃子裝了魚下來。”

說著,很開心的蹦跳著往船上飛奔而去。

“翩然,你餓了吧,先休息一會,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吃魚了。”挽香發覺了龍翩然的不對勁,不過卻不動聲色,只是動手和明歲寒一起開始搭建篝火,因為人數有點多,篝火還不能夠只是簡單的堆在一起就行,必須得按照一定的規矩來,這樣,篝火燃燒的時間才夠長。

書文念語在就在挽香開口轉移話題的時候忘記了剛才那件事情,在被挽香趕去換了衣服之後,都挽起袖子幫挽香的忙。

不一會,在大夥兒眾志成城的努力下,一條一條肥美無比的魚兒便被木棍刺穿,擺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船遠航不愧是吃魚的行家,他在下船的時候還很細心的帶來了調料,一邊烤一邊細細的給魚抹上各色調料,那香味兒,不一會兒就四處飄蕩……

“喵~~喵嗚~~”今天一整天都不見蹤影的爬爬不知道從船裡的哪個角落裡鑽出來,雙眼冒著綠光的看著篝火上正在燒烤的魚兒。

書文見狀,好笑又好氣的拍了拍爬爬的頭,道:“壞爬爬,剛剛做事的時候不見影子,現在又吃的了,就跑得如此快?”

“喵嗚~~?”爬爬伸出爪子撓撓耳朵,等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卡在書文,一張貓臉上此刻就一個神情——無辜。

“爬爬就是會裝無辜,哼,待會魚烤好了,才不給你吃呢。”念語在一旁看的有些嫉妒,撇開頭壞壞道。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16 擄走明歲寒

其實從關係上來說,爬爬雖然比較偏向於喜歡小正太書文多一點,但是和念語的關係也不差,此刻聽到念語這樣說,連忙往念語身旁靠過去,然後很討好很可愛的在她腳邊,蹭蹭,再蹭蹭~

“真是的!”念語畢竟是小孩子心性,剛才那麼說只不過是說著玩,看著爬爬這麼可愛的在自己眼前晃悠,哪裡還能想到生氣,伸手將它抱到懷裡,親熱的和它玩個不停。

當然,某貓的眼睛從來不曾離開過篝火上所烤著的魚兒。

挽香考好了魚,一人先分了一條,其他的已經洗乾淨的魚兒又再次上了篝火架子,選了一條看起來挺不錯的遞給龍翩然,道:“喏,你手上有傷,小心著點吃。”

“謝謝白姐姐。”龍翩然裹著白色紗布的手接過那穿著魚兒的樹枝,輕輕吹了一口,慢慢的吃了起來。

這時的魚,都是絕對的天然成長,沒有人工養殖,所以肉質鮮美,再加上船遠航,明歲寒都是技術派的,這魚吃起來那叫一個香,連爬爬那個一向異常挑剔的傢伙,這次都把一條魚吃得乾乾淨淨,包括以前它絕對不輕易品嚐的魚頭魚尾。

月色下,吃飽喝足的一群人各自躺回房間休息,挽香輕輕咂咂嘴,翻了個身,讓自己背對著窗戶,然後幽幽進入夢中,好像……今天的夢裡有一種奇怪的香味?帶著絲絲甜意,慢慢的往鼻端襲來……

夜,更深,更濃……

鳳三娘那隻小小的白色狐狸從船艙裡面慢慢踱步走出來,身後是那雪白的尾巴在微微搖晃著。

然後,在岸邊樹林中,穿著金邊繡花衣衫鳳三娘,慢慢的從陰暗中走了出來,目光有些痴然的望著停泊在岸邊的船隻:“寒……真的,是你麼……”

小狐狸抬眼看到自家主人,再搖了搖尾巴,準備從船上下去,誰料,就在它邁開步子往船下走,身子傾斜屬於極不利於防守的時候,一個暗沉的同樣嬌小的身影,突然暴烈的襲向它的身子!

“喵!”爬爬沒想到這隻狐狸還有這份功底,居然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扭身躲過自己的攻擊,小小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渾身三色的毛毛一根一根的豎立起來,如同刺蝟一般,顯然是已經到了一級戒備的狀態。

懶懶也差不離,雖然它看起來還是很優雅慵懶的站在甲板上,不過那雙明媚的狐狸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又一抹的藍色光芒。

“喵嗚!!”爬爬眯起了圓溜溜的眼睛,顯然也已經知道眼前這隻狐狸不好惹,沒有再次輕舉妄動,而是很小心的盯著它,準備伺機而動。

鳳三娘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麼一隻程咬貓,微微輕哂之後,邁開步子往船上走去,然而,一個白色的身影在她踏上船板之前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黑髮如墨,鳳眼清澈,紅脣妖嬈,正是明歲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俱都是楞住了,鳳三娘眼中流露出現的,有著太多太多的情緒,驚喜,激動,悲傷,憤怒……各種色彩變幻無窮。

而明歲寒,眼神卻只是在最初的驚訝之後,便恢復了平靜,沒有那些多餘的神情。

“寒。”有些不太確定的,鳳三孃的聲音有些顫抖,輕輕的喊了一聲。

而明歲寒的眼眸中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他點點頭,似乎不想和鳳三娘有太多的瓜葛:“清遲,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明歲寒的這句話,恍若對一個普通朋友的日常寒暄,讓鳳三孃的眼眸中那些情愫也漸漸淡去,她衝著明歲寒微微一笑,輕挑了長眉,道:“寒,好久不見。”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都只是靜靜的盯著對方,雖然沒有劍拔弩張的那種氣氛,但是卻讓人不知不覺的把呼吸再放輕,再放輕。

終於,鳳三娘再次開口道:“寒,跟我走吧。”

“不。”明歲寒淡淡搖頭,短暫而堅定的吐出這個詞。

“不?”鳳三娘杏眼微眯,重複了一遍明歲寒的話,然後,特別突然的,一個極快的身影飛向明歲寒,手中掌風赫赫,“我說了要你跟我走,你還沒有拒絕的權利!”

月光下,鳳三娘已經沒有再穿著那件繡花大衣,她是很快的從那大衣中退出身來,直到她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子悉攏明歲寒眼前,那件無人穿的繡花大衣才慢慢的,往地上落去。

“喵嗚!”爬爬有些緊張,這隻白色狐狸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過自己的攻擊,身影靈巧無比,不過很奇怪的是,它一直都是出於只守不攻的狀態。

氣惱之極的爬爬忍不住,悄悄的,露出了長著尖尖倒鉤的爪子,再次襲向懶懶。

而另一邊,明歲寒已經和鳳三娘飄落岸上,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在岸上飛挪旋轉,凌厲的掌風四溢。

鳳三孃的武功和明歲寒似有些類似,但是她的殺意更為強烈一些,右手突破明歲寒的防護,本來可以擊中他右肩的,卻又忍不住悄悄抬高了半分,從他耳邊擦過:“寒,你的功夫退步了……”

“而我……為了給你報仇,卻是日夜苦練,殺人的功夫。”鳳三孃的咬著牙,極慢的說出這番話裡,在二人如此激烈的打鬥中,她還能這麼輕鬆的說話,可見武功之高。

“清遲……”明歲寒忽然淡淡的嘆了口氣,在鳳三娘望向他的時候,手中掌法突然壓力大增,一掌便掃得鳳三娘搖搖晃晃,不得不反身自救。

兩人成犄角狀,突然停下了手,明歲寒忽然退後一步,放開了攻擊的架勢,聲音柔和:“你打不過我的,回去吧。”

“還沒打完,你怎麼知道!?”鳳三娘眼一瞪,右手化掌為刀,再次攻向明歲寒,只不過,與此同時,她那柔和的杏眼中,閃過一抹微弱的光芒,一小蓬很淡很淡的薄霧隨著她另一隻手的花開而飄散開來。

明歲寒見鳳三娘不聽勸阻,眼中閃過無奈,正準備提氣將鳳三娘制服,只不過……一陣強烈的眩暈,忽然將他包裹住……

“你……”

沒有說出多餘的話來,明歲寒眼眸一合,身子忽然往後仰去。

黑色的身影一閃,鳳三娘迅速的接住了明歲寒,目光在他臉上滑過,眼中竟然開始蓄積淚花。

寒,你終於……回來了麼……

爬爬醒來的時候,晨曦已經微露,它搖搖小腦袋,有些茫然的抬頭看了看四周,然後——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來!

“喵嗚!”

爬爬很生氣,那隻死狐狸,竟然在它攻擊到面前的時候,突然吐出一口氣來,聞著香香的,沒想到居然讓自己昏了過去!

站起來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露珠兒,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昨夜的那隻狐狸,爬爬伸出爪子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慢悠悠的邁開步子往船艙走去,現在時間還早,先睡一會。

爬爬的睡覺地方,肯定只有一個,明歲寒的房間,小小的爪子扒拉開門簾,卻發現,**被子有些凌亂,但是屋裡卻一個人都沒有。

“喵~~~~”

爬爬想也沒想,就突然轉身往挽香房間跑去,挽香倒是很平靜的躺在**,睡得很安穩,可爬爬卻**的聞到,挽香房中有著一股淡淡的氣息,就像昨夜自己聞到的一模一樣。

“喵!喵喵喵!”爬爬伸出爪子,肉墊打在挽香臉上,不斷的交換著,想讓她快點醒過來。

“唔……”終於,挽香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呢喃,然後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旋即發現了蹲在床邊的爬爬,懶懶的露出一個笑臉來,“喲,爬爬早上好呀,怎麼今天改性子不陪小明睡,來找我啊?”

“喵嗚!!”爬爬很急,卻又很無奈的不會說人話,只得吊著挽香的褲腿,使勁往外拉著。

挽香發覺了爬爬的不對勁,然後看了看門外,問道:“爬爬,是不是出事了?”

“喵!”

一聲,表示肯定。

“走。”挽香將頭髮用繩子一把紮起,對爬爬輕聲道,然後放柔步子往外走去。

船艙的迴廊上,空空蕩蕩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

可爬爬還是不斷扯著挽香的褲腿,把她往明歲寒的房間裡拉。

“難道是小明出事了?”挽香眉頭一皺,幾步走到明歲寒房間外,掀開了門簾!

此刻的房間,和爬爬看到的一樣,有些凌亂的被褥,昨夜明歲寒應該是已經入睡了的,但是為何現在他不在房間裡!?

挽香幾乎可以肯定,明歲寒不是早起了,他是昨夜出去之後根本就沒有回來!

愣了一會,挽香轉身走到其他房間裡面檢視,人都在,而且睡得很沉,除了船遠航在挽香進門的時候慢慢轉醒之外,其他幾人都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掌櫃,怎麼了?”醒來的一時間,船遠航便發現了不對勁,以自己的武功,怎麼可能知道挽香進門了才醒來?

挽香抿緊了脣,道:“小明……不見了……”

三卷 向蒼雲進軍 217 尋找

船本來就不大,沒用一會就找遍了,然後上岸,便是廣闊無比的大地了,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挽香飛上樹頂,凝神靜思了一會。

小明是絕對不會自己一聲不吭的離開的,若是他不見了,只可能是——他被人強迫帶走了。

可是……誰有那份本事,可以無聲無息的帶走明歲寒?

不知怎麼的,挽香忽然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個月下妖精,怎麼說呢,感覺他的出現比較詭異。

算了,不想了,挽香飛落地面,這才發現,她的所謂靜思一會,居然已經過了半天有餘,此刻的日頭,已經高升到天空正中央了。

“船老大,現在走的話,最快多久能到蒼雲?”挽香飛奔上船,冷靜問道。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蒼雲,讓沈家的江湖情報站幫忙打聽訊息,這可比她自己一個人胡亂闖要好很多。

船遠航道:“最快三個時辰。”

“好,那麻煩船老大了。”

挽香點頭微笑,轉身坐到了之前明歲寒在她傷勢嚴重的時候為她專門準備的椅子上,扭頭,看著沿岸漸漸的開始移動的風景,儘量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

小明,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否則等我找到你的時候,一定要你好看。

“白姐姐……”龍翩然從船艙內走出來,雙手的紗布已經換了全新的。

挽香回過頭,看向龍翩然,道:“有事嗎?”

“你別擔心了,我相信明公子不會有事的。”龍翩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慰道,雙眼盡是真誠。

也就是因為她這樣的眼神,才讓挽香移除了對她的懷疑,雖然說她一出現明歲寒就失蹤了,可是,這事應該和她沒多大關係,至少,不會是她主導的。

挽香對自己的一感覺一向比較自信,可昨晚龍翩然的反常她也是看在眼中的,想了想,問道:“翩然,你口中的那個鳳三娘,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三娘她……是一個對我很好的人……”龍翩然似乎不怎麼願意說起鳳三娘,只是挽香是救她之人,她不好不回答。

挽香哦了一聲,又繼續問道:“那到了蒼雲你打算怎麼辦?迴夢倚璇璣麼?”

“我……不知道。”龍翩然眼中閃過一抹茫然,昨晚鳳三孃的最後一句話,在她心中激起了 層層波瀾。

如果宗邦在夢倚璇璣等她,是不是就代表……他和他的家族決裂了,自己,真的是一個不祥之人,和自己有牽絆的人,是不是都會被自己連累呢?

龍翩然的走神和她的態度,讓挽香微微眯起了眼睛,這個女子,也許並不是如她所說的一樣,呵,只不過到了蒼雲,就水落石出了:“這樣啊,那行,到了蒼雲你先和我們住一起吧,等我把小明找回來再說。”

“好。”挽香的目光,讓龍翩然感覺到不安,其實明歲寒的失蹤,她在知道的一時間還是有些驚訝的,畢竟鳳三娘來找過她,可是,人的潛意識都是有著自我推卸責任的思想的,所以龍翩然也很自然的,把這個念頭抹去了,畢竟在她看來,挽香他們和鳳三娘素未謀面,怎麼會有瓜葛。

傍晚的時候,挽香他們的船終於到了蒼雲港口。

整齊大方的蒼雲港口委實有著一種讓人驚歎的本錢,各類船隻停泊的分類十分明細,還有值守的官兵在維持秩序。

船遠航把船隻停靠在客船專用的港口中,然後便有負責登記的官差走過來,詳細的登記了船隻資訊,這才放人下船。

碼頭上早就有沈家的人前來接待了,船遠航和他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招呼挽香他們上了馬車。

港口裡蒼雲城門,還有一段距離,馬車行走在管道上,到也不是特別顛簸,書文念語因為明歲寒失蹤的事情,也都很安靜的坐在挽香身旁,隨著馬車的搖晃慢慢前行。

挽香閉起眼睛開始假寐,不知道為什麼,在馬車這樣比較昏暗的環境中,挽香忽然覺得好累,很想睡一會。

搖搖晃晃的馬車又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這才到了蒼雲成外,此時已經快要臨近關城門的時間了,那些城門的衛兵查得比較嚴格,馬車裡的人基本都要下車檢查,可是挽香這一輛馬車到達門口的時候,前來接應的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塊牌子,只是在那衛兵眼前一晃,立刻讓衛兵畢恭畢敬的放行。

挽香在馬車中,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覺得外面忽然熱鬧了起來,便掀開簾子往外看去,才發現已經進城了,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晚下來了,街道兩旁的商家門前都掛起了燈籠,讓這蒼雲的夜,顯得一點都不寂寞。

外面的熱鬧的聲音,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書文念語,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歡熱鬧,窗簾被挽香掀起之後,孩子們雖然沒有很明顯的表現出對外面的興趣來,不過也都把目光紛紛注視了過去。

挽香微微一笑,知道自己今天下午一言不發的樣子讓孩子們擔心了,便將另一邊的窗簾也拉開,道:“外面很熱鬧哦,要不要過來看看?”

“好!”

街道兩旁,各色小攤已經擺了出來,不愧是大越的都城,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和益陽城不是一個檔次。

挽香負責念語的肩膀,從窗戶中看著外面的景色,不過她的視線漸漸的往上,看向那些街道中的大商家,尤其是對酒樓和客棧一類的有所注意。

這也許是在益陽城養成的習慣,開客棧的嘛,不管到了哪裡,最先注意的,還是客棧。

突然的,挽香的視線在掠過一個大酒樓二樓窗戶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妖精臉龐——那眉眼,那笑容,絕對是那夜的那個月下妖精!

可是,等到挽香從馬車裡探出頭來,準備仔細的看一下的時候,那個窗戶邊,卻已經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了。

“孃親,你看什麼呢?”念語轉過頭問道。

挽香搖搖頭,目光還是一直注視那個越來越遠的目光,道:“沒什麼。”

難道,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剛才他的視線明明和自己有相遇,那上挑的眼角,甚至還對自己微笑著。

正想著,馬車停了下來,然後馬車外邊傳來船遠航的聲音:“白掌櫃,到了。”

挽香掀開門簾,從馬車上先蹦下來,然後輕輕撫著龍翩然下了車來,三個孩子自然是不需要照顧了,連最小的書文都是一下子便蹦了下來,彷彿也是因為坐了這麼久的馬車,有些氣悶。

抬眼看了下四周,挽香還好,只是覺得這裡的房子都比較大氣,門口還都站著家丁護衛,從氣派上來講,應該是有錢人家的模樣,反正沈家也是有錢人,住在這樣的地方很正常。

挽香他們停的大門旁邊,也是恭恭敬敬的站著四名守衛,再往上,便是大大的門牌,上面寫著沈府二字。

而龍翩然便不同了,她在看清四周環境之後,眼眸中閃過了濃濃的驚訝。

這裡,居然是蒼雲的貴族街區,只有非常有權有勢的人,才能夠住在這裡。

“掌櫃的。”所有人剛下完馬車,便從馬車正對的大門中傳來一個清雋好聽的聲音。

挽香略略偏過頭,呵,看來沈花月這小子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前來迎接自己,否則,哼哼~

一段時間不見,沈花月看起來好像是……帥了不少?挽香眨眨眼睛,雖然他還是穿得很普通的月白色長衫,可整個人從那大門出來的時候,挽香卻隱隱感覺到了一種氣場,很強大。

他手中沒有拿著以前喜歡帶著的紙扇,空著雙手,在走到挽香面前的時候,船遠航和那個前來接應的人都對著沈花月彎腰鞠躬,雖然沒有說話,那是那種恭敬之意卻溢於言表。

沈花月對他們點點頭,然後便轉頭對著挽香眉開眼笑:“掌櫃的你終於來了,笑笑這幾天可是老盼著你們來呢,要是你再不來,我得被她念死了。”

“念死你最好。”挽香白了他一眼,有些人就是天生受虐體質,沈花月這廝看起來是真的是越來越有往那方面發展的趨勢了,而且……挽香壞壞的摸著下巴,從他剛才的語氣態度來看,沈花月和秦笑笑的感情,又上升了一個臺階哦~

沈花月也不惱,心中反而有點放鬆,挽香能夠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表示她的心還沒亂:“掌櫃的,先進去吧,休息一下咱們把正事說了。”

在明歲寒失蹤之後,船遠航就已經放了信鴿通知蒼雲這邊,所以在挽香來之前,沈花月已經對這件事情,進行了初步調查,讓各處分舵密切注意蒼雲附近的人員來往。

安排好了龍翩然和三個小孩子,挽香這才和沈花月一起往大廳走去,一路上,沈府院中的佈置讓挽香小小的吃驚了下,雕欄畫棟,白石成階,其奢侈程度雖然沒有城衛司那麼張揚,但是挽香還是看出來了,這些建築材料,比起那城衛司來,絕對是隻高不低。

難怪,這沈花月可以大手筆的拿出那麼多的聘禮來。

不過一會,便來到大廳來,秦笑笑已經等在那裡了,衣服髮式都有了變化,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丫頭的氣質發生了一些改變,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和以前有些不同,但是又不怎麼明顯,咋一看沒啥變化,但是細細一感覺又有點變化。

這個發現讓挽香盯著秦笑笑看了很久,直到秦笑笑被挽香看得不自覺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奇怪道:“掌櫃的你看什麼呢,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勁的麼?”

“沒,只是覺得 小沈把你養得不錯。”挽香移開了目光,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此時大廳裡沒有別人,她也不再廢話,對沈花月道,“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線索。”

“暫時還沒有。”沈花月搖搖頭,“今晨一接到訊息,我便已經讓他們注意蒼雲附近的情況了,可惜,沒有什麼太有用的訊息,不過……掌櫃的,我倒是查到一件事,和你帶來的那個龍翩然有關。”

“嗯,說說。”挽香往後靠在椅子上,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沈花月是不會說出沒用的東西的。

沈花月正色道:“掌櫃的你知道那龍翩然是夢倚璇璣的琴娘,但是你不知道,在昨日,夢倚璇璣的老闆娘鳳三娘曾經在萬家村出現過,時間差不多就在你們就走龍翩然的時候。”

挽香抬眸:“鳳三娘?她去萬家村幹什麼?難道……”

“她是知道龍翩然有難前去救援的,不過被掌櫃的你先救了人。”沈花月點點頭,把挽香沒有說完的話說了下去,“但是在她離開萬家村之後,因為她本身武功很高,再加上地形不利於跟蹤,我們的人就沒用再繼續跟上去。”

“鳳三娘……”挽香撐起了下巴,“那她回城是什麼時候?”

“今晨。”沈花月道,“因為那時還沒收到你們的訊息,所以並沒有太過注意她,掌櫃的,你不會懷疑鳳三娘吧?”

“在沒有找到小明之前,許多人都是懷疑的物件,況且你又說了,在昨夜她可是出現過在我們附近……”挽香手指輕輕在臉上移動著,“花月,可不可以去夢倚璇璣查探下?”

沈花月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道:“去夢倚璇璣可以,但是……不能去查探。”

感覺到沈花月語氣的不同尋常,挽香奇怪的坐直了身子,問道:“為什麼?”

“掌櫃的,能告訴你的,我都說了,這事……”沈花月苦笑著微微搖頭,表示原因真的不能告訴挽香,“我們沈家雖然訊息靈通,但並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去查探的。”

“好,我知道了,夢倚璇璣就交給我了,你就給我好好負責其他地方。”挽香一拍手,決定不為難沈花月,而她的雙眸因為這個決定而變得神采奕奕。

夢倚璇璣——鳳三娘,我真的,對你很感興趣~~

三卷 向蒼雲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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