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節 熊廷弼的奏本
那麼劉澈的人到了蓋州之後,後金會如何反應呢?
劉澈也想明白了,此時熊廷弼的眼中,自己就是一個僱傭軍。或者說,象大明與蒙古各部談判,讓他們牽制後金是一個道理的。
既然開原與鐵嶺文著要不回去,那麼武著熊廷弼也不敢。
一但熊廷弼與鐵嶺打起來,後金就能直接攻陷了遼陽,所以既然已經退讓了,不如退的狠一些,順便把遼河的出海口借給劉澈一點地方,這一步在圍棋當中,叫作飛。
“那就借一塊地方吧,在海州衛借一塊。但不急,明年開春吧,今年顧不上。”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熊廷弼也是大吃一驚呀,劉澈真敢要。
劉澈又問:“熊公,你說了算嗎?”
“當然,我說了就算。不過我也會給你一份正式的朝廷文書,這樣的話你才名正言順。只是,需要一個名頭,怎麼稱呼合適呢。”
是誰把熊廷弼叫熊蠻子的,這心計也很厲害呀。劉澈心中暗罵,他明白這算是一種態度,自己要表明一個身份,這就有一些招安的意思了。
劉澈嘿嘿一笑:“我不會出面的,要身份也簡單。我在鐵嶺找一個商人,或者是鄉紳出來。名義就是百姓自組鄉勇,對抗殘暴的後金,借海州衛一地,建一處倉庫。可以幫著守備瀋陽的軍衛運糧食。從萊州碼頭到這裡,總比路上運容易吧。”
熊廷弼也是暗自吃驚,這位年齡不大,心計倒是老道。
不過這個理由他能夠接受,而且真的從海路運輸的話,肯定要比在路上節省的多。
後金的威脅要遠比劉澈大,可劉澈也不是羊。將來的事情真的很難說呀。
“好,就這麼說了。如果要幫著運糧,自然有一份酬勞的。”
劉澈倒是鬆了一口氣,心說好在這是大明,放在大清的時候,寧可被異族佔土地,殺了百姓,也不會讓漢人得到半點,別說是漢人,可以說就是他們滿人自己,皇室也不會把機會給滿人,寧可便宜了所謂的洋人。
“熊公,還有一個問題,流民好說,我收容就收容了。可如果瀋陽、遼陽等地,軍民自願的跑到我這邊來,熊公怎麼講?”
“腿在他們身上,就算拿刀子架在脖子上,想跑也擋不住。”
熊廷弼這句話,也是他的心裡話。
“那就說定了。擊掌為誓!”
兩人一拍手,這事情就算是說好了。
當天,熊廷弼回去給京城寫了一份奏本,內容是:後金突襲開原、鐵嶺。開原、鐵嶺守將皆戰死。後原軍中散勇胡天任等人,為戰奪回兩城。但因撫順失陷家人慘死,又因瀋陽城中官員無道,心灰意冷,落草為寇。
雖為草寇,可依心懷正義。集遼東八十八山寨,以及薩爾滸之戰潰散之兵,血戰開原城。殺敵數萬,斬匪首何和禮,斬後金牛錄額真十數人,並奪回撫順。
臣以為,雖背軍而棄,但非胡天任等人之過,心中亦有芥蒂。
願歸還撫順城,眾人留居鐵嶺繼續對抗後金之匪。但臣卻以為,皆是忠義之士,當安撫之。賞賜御用之物以示皇恩,以遼東之產換取中原物產以為生計。
熊廷弼繼續寫著他的奏本:
臣再建議,允許其在蓋州借地建倉,以其忠勇之軍,借遼河之水道為遼陽、瀋陽兩城運糧,可減輕陸運之巨大消耗。又可以為瀋陽、遼陽之先鋒,對抗後金。
敢戰者皆為士,為何薩爾滸之戰,十二萬大軍卻慘敗於後金。而潰兵散勇,遼東百姓,山寨草寇卻血戰後金而勝之。臣不解,臣迷惑。
熊廷弼這奏本寫完,自己也是十分滿意。
特別是最後這一條,絕對能讓朝堂之上吵的天翻地覆。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為什麼十二萬正規軍,還不如散兵遊勇厲害呢。再加上之前瀋陽城那些官員貪默,欺壓百姓,壓榨軍戶,剋扣軍糧,隨意奴役士兵等等罪證。
一句話,誰來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
熊廷弼絕對是忠臣,他為了守住遼東,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這份奏本,也是一道利劍,要讓朝廷之上看看,你們這些只知道自己利益的官員們。是你們才讓大明軍隊敗了的,是你們才讓大明守不住遼東,打不過後金。
劉澈沒機會看到這份奏本,自然也是不知道內容的。
如果他看到的,肯定就會說,這才是真正的熊蠻子,絕對的蠻幹派。
劉澈呢,回去繼續發展自己的地盤。至於撫順城嘛,馬林也撤退了,只留下一千多士兵在這裡守著,派了一個千戶每天訓練,小心的守護城池。劉澈相信,將來這裡還是有用的,遼東有三百萬以上的漢民,再加上蒙古、葉赫等部落,撫順城還是會繁華起來的。
劉澈和馬林一起回鐵嶺。
路上,馬林問劉澈:“先生這一計高明,朝廷想試探咱們。可咱們也想看看朝廷的想法,依那些官老爺的態度,他們只管酒池肉林的活著,誰會在意這些下等軍卒的死活,胡天任、嶽武,無論武藝再高,再有忠義之心,也不過就是他們眼中的陷陣營。”
劉澈聽得懂,陷陣營這個詞,放在後世就是炮灰的意思。
馬林繼續說道:“既然有人擋住了後金,只是花些許財貨賞賜,這可是非常合算的。“
“事實上,他們花不了什麼。咱們還是自己養活自己的。”劉澈補充了一句。
“就是這話。”
馬林對於朝廷也是心涼了,繼續說道:“朝廷對於遼稅就異議巨大,眼下這筆銀子省下了,無論是宮裡,還是朝堂都是樂意看到的。”
“那麼以後呢,他們想過以後嗎?”
“以後,就我馬林來看,後金越發的壯大了,薩爾滸之戰後朝堂之上已經認定想滅了後金是絕然不可能的,所以才派了熊廷弼來,戰略上也變成了以防禦為主。先生有所不知,這戰略由攻轉防容易,由防轉攻不容易。”
這話劉澈就不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