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三節 整艦出海
“造反，為什麼要造反？”劉澈一開口，原本興奮的人臉上都多了一絲陰鬱。
劉澈一掃眾人，穿的都是至少十幾年沒有換過的舊官服了，有的還打著一層層的補丁。
劉澈給自己點了一支菸後再次開口。
“酸儒們說的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眾人的表情變的古怪了。
“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叫你去吃屎，你不吃就是不對的，就是反天反地反君反道理。用一個很雅的詞，就是忤逆。”
譁……原本還都是一臉陰鬱的人全都笑了。
劉澈沒笑，繼續說道：“當你反了，當你忤逆了，那麼你就死了，而且是死定了那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神厭神憎，就算是吃奶的孩子都知道你是大壞蛋，專治小兒啼哭。”
眾人很想大笑，可看劉澈一臉的嚴肅，這個時候笑似乎有不敬之意，可忍著卻是很難受的。
“可如果沒飯吃，沒衣穿。有些人還要殺你爹，殺完你爹殺你娘，殺完你娘殺你，然後留下你妹子去暖床，然後繼續殺，殺殺殺。殺的伏屍百萬，流血千里，那怎麼辦？”
從上船開始，這些人眼神之中最先是帶著期待，而後因為劉澈的話而變的陰鬱，又是因為劉澈的話，而有些想笑的衝動。
可此時，還是因為劉澈的話語。
殺氣，真正的殺氣在這些人身上湧了出來。
這是不知道被壓抑了多少年的殺意呀，一個男人的血性。
“實在沒路可走了，可以去試著造反。就這樣！準備船，咱們出海去。”
劉澈的語氣極為的平靜，也很淡然。這時，劉軍站在高處用足了全部的力氣：“傳令，全軍整艦，兩個時辰內，出海！”
“得令！”這是發自內心最深處的一聲高呼。
巨纜被解開，一隻只巨大的木桶給抬上船，然後是一包包的餅子，一筐筐的飯糰，甚至還有在南九州專供倭人役工的下等糧食。
為了讓這些人吃飽，張曉、焦石兩位將軍是想足了辦法，唯一沒作的就是向劉澈救求。
這是他們在大明當軍官時養成的習慣，一切儘可能靠自己，不到山窮水盡，絕對不向上開口。
手上拿著一個工糧丸，劉澈問張曉：“張將軍，這就是你給咱們的船員吃的東西。”
“沒敢動儲備糧，焦將軍也沒敢動呂宋的應急軍糧。”
“我死了嗎？”劉澈的臉色沉下來了。
“大司馬，我……”張曉噎的連話都說不出。
劉澈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有什麼，儘管說！”
“老藍來講幾句。”
“藍將軍請講。”
“大司馬，向上申請調糧，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到手只有數上的四成，最多四成。老張他還沒有轉過這個彎呢，受欺負了半輩子，他有錯，但大司馬您不能罰他。”
藍江說的沒錯，大司官場已經黑到沒有天日了。
“瀋陽大倉裡，可以輕鬆拿出一億斤糧。”劉澈語氣多少有些不高興。
張曉沒接話，只是一抱拳：“下官，知錯了。”
劉澈笑了，罵道：“這他娘是什麼事，僅此一次，下次有麻煩……”劉澈原本想說，有麻煩搞不定趕緊聯絡我。
可想了想，又改口說道：“我也有錯，沒定下一個好規矩。下次再遇這樣的情況，自然應該有一個標準的流程。”
劉澈回自己的船倉去了，他需要重溫一下南洋這段時間的歷史，以及史書對暹羅的一些記載。
看到劉澈離開，藍江也跟著笑罵了一句：“這他孃的都是什麼事。”
“屁事！”張曉也跟著來了一句。
而後，兩人相視而笑。
特別是對於劉澈竟然這種他完全沒錯的事情上，首先自責的是自己沒有定下一個好規矩，兩位將軍感觸極深。
兩個時辰，這是軍令，容不得半點馬虎。
兩個時辰之外，準時起航。
路線是劉軍精心選擇的，靠著安南海岸大約一百里行駛，可以避開去馬尼拉的各國船隻，也可以不驚動安南。而後繞到暹羅灣，直上。
大城！
這裡還有一個名字，叫阿瑜陀耶城，意為不可戰勝之城。就在後世的曼谷城北。
建國初期，不斷的對外擴張，可以說國境一圈都是敵人，頂峰的時代是在十六世紀初，就是公元一五零零之後這幾十年的時間內。
到了公元一五五零後，國力直線下降，眼下被北邊的緬甸打的喘不過氣來。東邊的安南，帶給他們巨大的壓力。
也讓暹羅與一百年前的死敵扶南成為了盟友，一起對抗安南的擴張。
而另一個盟國，南掌王國因為體制的問題，內部戰亂不斷，南掌王根本就控制不住各小邦。
（注，真正的歷史上，到十七世紀末，南掌正式分裂成四個王國）
此時在大城，老邁的暹羅王靠在軟墊上，聽著幾個兒子在激烈的爭論著。爭論的內容，就是如何面對北邊的軍事壓力，以及丟失的大城西部海岸線怎麼處理。
西部海岸線，就是現緬甸灣東邊的海岸，原本這裡是屬於大城王國的。
而緬甸人則靠關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支援，打敗了大城王國。
“米羅，你怎麼不說話。”
聽到老國王的問話，米羅王子雙手一合，然後回答道：“我在等一位重要的客人，根據葡萄牙商人的傳話，這位重要的客人會在這幾天內來到大城。”
所有的王子都不再說話了，是什麼樣的客人能讓實力最大的王子這樣的反應。
“是什麼樣的客人？”老王也很好奇。
“來自大明，一位可以改變暹羅命運的貴客，我已經安排我的附屬貴族，準備大米兩百萬明石。”
兩百萬明石，就是兩億斤大米呀，換成噸也有十萬噸。
多嗎？
後世現代，世界最大的穀物類散裝貨船，可以裝三十六萬噸。
十萬噸，大點的海運散裝一船就可以裝下。
“兩億斤大米，在大明也要值一百萬兩銀子，當然用銀子交易大米是不值得的，其餘的貨物也不是一個小數值。”暹羅王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