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節 碼頭上要用跑的
劉澈也是沒辦法，他已經沒有人力了。
遼東那邊號稱二百萬人口，聽起來很多呀。
可僅是麻變成線這一個工作，一萬個熟練工扔進去，也就是砸出一個水花響。眼下，光是跟糖有關的工人，琉球就有幾萬人，負責甘蔗田的，負責運輸，負責榨糖的。
這畢竟是一個純人力勞動的時代，還不是大機器時代呢。
僅是琉球，光是給各處工坊作飯的這一項，就消耗著三千以上的人力，而且這個人數還在隨著工坊的擴建而不斷的增加著。
沈從文預測過，砸了江南的糖市，可以弄走二萬戶左右的甘蔗戶。再加上大約一千戶左右的榨糖工戶。
這此人在沒有新機械使用的情況下，勉強可以應付明年琉球的糖業人工需求。
只是勉強，在不擴大甘蔗種植面積的情況下。
試問，劉澈怎麼可能不去擴大種植面積呢。
兩天時間裡，無論是劉澈這一邊人，還是商幫這邊，都在為這件事情瘋狂的討論著。
胡天任是粗人，他只說一句話，就讓所有人興奮了。
胡天任說：“如果商幫按咱們的規矩給工匠們辦事，那麼將來江南不動刀兵，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兩日來，各商幫的人已經陸續過來結帳，有王家那些老掌櫃在，算賬結賬是很順利的事情，無一例外的如數拿到了銀子。而且是清一的銀條，每根一兩重，上面打著炎黃字樣。
“百萬兩銀子，不差分毫。”
謝大掌櫃接過話頭：“僅說那三十萬石的黃糖，至少需要數萬人力，遼東還是在打仗呢。如果他們人力充足的話，又當如何？”
“估計，麻布的生意和我們沒關係了。”有人介面說道。
“各位的意見呢？”
“高三爺那邊傳出一些訊息，說是他家商號已經改了規矩。”有人拿出一本小冊子，這是劉澈的工匠條例。
眾人傳閱之後，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如謝家，他們家對於長年跟著商號作事的人也是極好的，有養老，養殘，養孤等規矩。而且也有月休，年賞等。只不過劉澈這個定的規矩更加系統化，對於有良心的商人來說，這個不難接受。
“這位大司馬，怕是要……”謝家大掌櫃沒敢說下去，只是看看天。
沒錯，這是要爭天下的意思了。
對百姓極好，而且實施確實是善舉。
“老朽拼上這條命，準備去遼東一行，各位等老朽的訊息。”
“我等一同前往。”被選的另外十一位德高望眾的老掌櫃也表示願意一同前去，他要親眼看一看，如果真的如傳聞中那樣世外桃源，那麼他們也願意追隨。
這個想法傳到劉澈的耳朵裡，劉澈沒二話就答應了。
將收購、轉倉、結賬的事務交給了王家之後，劉澈只在這裡留了三百名為護丁的人手，坐船北上了。
五天後，蓋州碼頭。
碼頭上光是負責搬運的就是幾千人，正一隻又一隻的大包往下扛，然後裝在板車上往碼頭外拉。
在這裡，謝大掌櫃見到了三個他認識的人。
第一個是歸雁，正招呼著數以成千上萬的女子下船，排著隊往碼頭外走，每個人都會領一個號碼牌。
原來……
謝大掌櫃倒是明白了，但他不相信遼東是為了色，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在其中。
而另外一位他認識的，則是正在碼頭上跑來跑去的柳中則，曾經雲遊天下的柳中則他認識的，可沒等他上前去攔人，就見另一位他認識的，他本家侄子謝平，正四處追著柳中則。
沒攔住柳中則，倒是攔住謝平了。
“老叔呀，你先讓我過去，只有透過柳掌櫃才能見到這裡主事的人，您不知道，南海那邊亂了套，各種西夷人是在混戰，但還有更強的把這些西邊來的夷人收拾的服軟。”謝平很急。
“我們在這裡。”謝大掌櫃吼了一聲，謝平倒是呆住了。
“佛朗機人那邊不收貨了，江南的絲綢已經降到二百兩一擔了。這裡的大司馬以二百四十兩一擔的實價，收了我們的貨。所以我和幾位老掌櫃想來遼東看看。”
“老叔，他們不會和佛朗機人談，會直接用火炮讓佛朗機人聽話，我要來的路上見到有紅毛人的船，不聽話直接擊沉了。還好我手上有這裡的一件信物，否則也落不到好。”謝平說的紅毛人，就是荷蘭船。
說完，謝平又解釋了一句：“老叔您來了，一定要去轉轉，這裡是世外桃源，人人安居樂業，百姓臉上天天有笑容。”
謝平剛說完，又見柳中則從近處過，幾步上去拉住柳中則：“柳掌櫃，您什麼時候能閒下來。”
“我那裡有得閒呀，兩千擔廚具、三千擔毛料。如果再不上船，京城那邊的百姓能把那條街砸了。”
“柳掌櫃！”謝大掌櫃迎了上來。
不給謝平面子，可柳中則不能給徽商名義上的會首，謝家商號的第一掌櫃面子，趕緊整理衣服長身一禮：“謝老掌櫃。”
“這個，柳掌櫃的生意很好。”
“不是我的生意，我的生意還在秦地往這裡運的路上，這裡我留下幫手的。上次京城前門大街店鋪，停貨半個月，這拉去了六船，結果三天就賣光了，冬天之前要抓緊出貨，否則天冷水面結冰封海了，這陸上就沒辦法運了。”
說到這裡，柳中則語氣一變：“謝大掌櫃，聽晚輩一聲勸，別再粘麻布生意了，這邊在京城店鋪的出貨價，比我們秦地工坊沒出門的成本都低。我們秦幫已經準備談判，購買遼東的織布機與原料，否則秦地作麻布生意的全部要投河了。”
說完，沒等謝大掌櫃反應過來，柳中則臉色一變，飛身衝去揪住一人：“李泊長，趕緊給我一個泊位，我的船等著進港裝貨呢！”
“七號泊位，不過你要排隊，前面還有……”李泊長對講機問了情況後：“趕緊去，只有兩麻料船下貨了。”
聽完這話，柳中則都顧不上和謝家再說話，用跑的就往七號泊位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