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淞本來就不是有特別重的心思來捉慕容悅的,如今聽慕容悅一席話,眼中不竟有些澀澀的。
既為慕容悅的憋屈感到無奈,也為自己的隱藏感到辛苦。
流風那雙如幽井似的平靜無波的眸子抬起來看了慕容悅一眼,淡淡道:“元冗公主,做人還是要識趣一些好。”
慕容悅臉色一變,季亦淞頓叫不好,至於哪裡不好,他也說不上來……
“從那山崖上落下來,你又不會水,都不用皇上救你,不出一個時辰,你就能淹死在那河中了,所以說到底,你的命是皇上救的,不是他抓的。其次,你訂婚那事,不是皇上要做主,可是你西國以強硬的姿態塞到皇上手裡的,不然娶你這種折騰人的女子,皇上的後宮豈不是都要亂了套?還有皇上要你和他同床共枕,那是為了保護你,卻被你想的如此不堪,他動你了嗎?連一隻手指頭都沒有摸到你是不是可以不用算那麼曖昧?至於幹活,真是笑話,我堂堂南皇,連奏摺都讓你看,平常人這是求都求不來的事情,卻只是會為了給你打發閒暇時光而已,你卻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流風的語氣雖然淡,可是那一句一字中掩藏的殺氣銳利果斷,至衝慕容悅而來。
青崖側著身子擋了擋,將慕容悅護在身後,慕容悅卻笑呵呵的掰開青崖的手鑽了出來。
那錚錚的殺伐之氣自然就這麼衝著二人而來,慕容悅淡淡一笑,道:“我是不知好歹,我還是個不知好歹的女子,所以我今日就要離開了。”
流風身形一動,卻是被季亦淞給攔住了。
季亦淞神色倒是沒有什麼變化,眼中複雜的情緒看來看慕容悅,道:“這是我母后的院子,她剛開始做皇后的時候便住在這裡,出去之後便將扁牌給摘了,賜名為折殿,並懇請父皇封為禁宮,所以,這折殿幾乎可以不算做後宮裡的宮殿,因為他剛一落成,便是隻見皇帝,他換了名字之後,便是誰也不見了,所以我說後宮沒有賞梅之處我是說對了的。而你們那次的進的,是我兒時居所。”
慕容悅愕然的看著他,這算是解釋嗎?告訴他,那次既沒有破怪規矩,這次也沒有也不能破壞麼……
就算那個時候他和她
好,也沒有在她說了這麼多傷人的話之後還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她知道他的性格,若是青崖沒來,她估計還會在皇宮蹦躂幾天,可是青崖來了之後,她便無心蹦躂了。
皇宮,這麼恢弘大氣,天下之尊的地方,她總是住不習慣。
“你……”她還想要說什麼,卻只說出來一個字。
他禪了禪龍袍,不經意之間的動作,卻比平常用力的幾分,直直的盯著慕容悅,“想走就走吧,我早就知道這皇宮留不住你。”
他說的雲淡風輕,好像在說吃飯喝水似的,讓流風都不禁仔細看了他一眼,皇上最近的性格挺起轉承合的。
慕容悅捏著衣角,笑道:“不想要知道瓏月的事情了?”
她的笑也始終是那種無謂的,沒有波瀾,沒有漣漪,平白添出一絲滄桑。
季亦淞擺了擺手,“不用了,她所有的一切都與這塵世了結,又何必再拿她出來說事呢。”
他轉身離去,踩在剛剛融化的土地裡,有著些許的泥印,龍袍上也沾了許多,卻顧不上這麼多。
慕容悅看著他的背影,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即便是再見誰也不認識誰,可是不得不說,他們兩人的改變都是顯而易見的,就像一個小孩經歷了幼年期到成長期一般。
“淞。”
她輕聲喃喃道,就像一個音調,低低的,一閃而過,連離她最近的青崖都只看到她的脣蠕動了一下,沒聽出什麼來。
季亦淞像是心有所感的在慕容悅出口的一瞬間停下步子,卻也只是停了一下而已,稍後便是走了出去……
折殿,這個從它建成便無聲無息的建築物,始終都迎不來它的熱鬧。
流風看來一眼慕容悅,再看著季亦淞離去的背影,微微嘆了聲氣。
等著再也見不到他的身影時候,流風轉過頭來對慕容悅說,“我送你們出宮。”
慕容悅卻是定睛看著他,問道:“西國皇帝駕崩了?”
她給季亦淞整理奏摺,自然是不能白乾。雖然沒有季亦淞看得多,但是南國這段時間的朝政如何,她還是瞭解的。
流風見她說道西國皇帝的時候,一點悲傷都沒有
,也沒有什麼隱瞞的說了下去,“臘八那日皇宮中皇后寢殿和太子東宮走水,以調虎離山之計調走了西國皇帝身邊的護衛,然後刺殺西國皇帝,可是也不知道怎麼,沒人發現也沒有殺氣西國皇帝,雖然傷的重,但是隻要養個三年兩載的,多活個幾年不成問題,可是三日之後的傍晚黃昏,邊關急令傳去,東國鐵騎軍,已經佔領西國十座城,而另外兩國也相互效仿,沒有東國的成果大,南國奪去了三座,北國奪了一座。西國皇帝聽到此訊息,氣急攻心,吐血而亡。”
慕容悅抿脣笑了笑,眉眼間皆是舒心的笑容,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南國只佔了三座啊?”她笑眯眯問道。
流風道:“兵敗乃兵家常事……”
“北國都佔了一座,東國佔了十座,你南國竟然只佔了三座,你說你丟不丟人?”慕容悅白眼一翻,不客氣訓道。
青崖也是低低笑了,從雲王的下場就能看出慕容悅對西國皇帝十分的不爽,這國土她又不在乎,自然是能氣著西國皇帝就怎麼來。
突然地,她嘆道:“我沒有親自去將他氣死,真是便宜他了。”說完痴痴的看著天空,繼而再次嘆息。
蘇年錦,你是否還活著……
流風表情漠然,對於帝王家的那點齷齪事,他從小跟在季亦淞的身邊不想知道都難。
父子成仇,兄弟殘殺,都是見慣不怪的事情,只不過慕容悅這樣一個冷血的公主,在四國中確實少。
“西國情況現在如何了?”慕容悅問道。她在奏摺上看到的也只是一些官方上的內容而已,這些問題,自然是要私下打探。
“幾位皇子爭皇位爭的如日中天,西國太子也出來了……”
“你說什麼?”慕容悅原本懶洋洋的神色一變,凌厲的眼神流風,冒著寒氣的聲音問道:“慕容宥也出來爭皇位?”
她的怒氣止不住的冒出來,要說不怒,那是不可能的,明明慕容宥都答應她,不要權勢富貴,只要溫暖之家,她才放心將所有人都交給他,沒想到最後他竟然還不死心的回去爭那什麼勞什子的皇位!
她手中的拳頭漸漸緊握,一股肅殺之氣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