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郊遊,四喜很注意,與錢君灝保持著一段距離,並且時不時的將嬌姐兒推至錢君灝身邊。
這讓嬌姐兒對四喜的態度有了一些改變,而錢君灝卻極不樂意,心裡很不是滋味。
琪姐兒與凝姐兒不斷的找機會挑事,卻都未能如願。丁璟薇在一旁將一切看在了眼裡,不由得暗暗發笑,今日果真熱鬧。
而渾然不知的柔姐兒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沉浸在自個的世界裡,玩得不亦樂乎。
郊遊結束,她們各自回了府,錢君灝顯得戀戀不捨,但又實在沒有單獨的機會和四喜閒聊,只好垂著頭回了府。
嬌姐兒瞧著眼中只有四喜的錢君灝,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雜陳。回到府裡,噘著嘴,一人呆坐在那裡生悶氣。
“嬌姐兒,你怎了?今日和琪姐兒出去玩的不高興?”林太太端了碗親手燉的冰糖紅棗雪梨羹進來,瞧見一臉不悅的女兒,忙關心的詢問起來。
“孃親,還不是琪姐兒的那位庶妹,真是討厭之極!”被孃親問起,嬌姐兒顯得極為委屈,憤憤的道。
琪姐兒的那位庶妹,簡直把灝哥兒的魂都給勾走了,嬌姐兒在心裡腹誹起來。
林太太怎會不知琪姐兒的庶妹是何人,丁府的事,要說別的院裡之事林太太可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包氏院裡的事,她可是極清楚的。
當年林知府在京都地區任通判一職,幸得包大將軍賞識提拔,後便到了揚州府,當上了知府一職。
所以,林家和包家素有來往,後到揚州府後,看在包氏的面上,與丁府也有所走動。
“琪姐兒的那位庶妹你離得遠些便是了,何必跟這種身份的人走的太近。”林太太將冰糖紅棗雪梨羹放在了嬌姐兒的面前,在一旁坐了下來。
“我也想離的遠些,可是,可是……”嬌姐兒吞吞吐吐,有些難以啟齒,“可是那灝哥哥偏偏就跟著四喜……”漲紅了臉,語氣中充滿了醋意。
女兒吃醋了,這些以林太太的年紀,自然都看在眼底,瞭然於胸。錢君灝他們夫妻是極滿意的,長得儀表堂堂,出身也好,又是錢府的嫡長孫,將來嬌姐兒嫁過去,便是錢府的嫡長媳。最重要的是,柔姐兒自個也十分中意錢君灝。
可聽著嬌姐兒的口氣,似乎錢君灝更屬意琪姐兒的那位庶妹?
兩個孩子的事,兩家的大人早已明說,眼下就差下聘了。可今日得知的事,讓林太太心裡像吃了蒼蠅一般,極不舒服。
隨意安撫了女兒幾句,便離開去找老爺商議去了。
…………………
丁璟薇剛回院子,便又來了蓬凝苑找四喜。
四喜見鬱鬱寡歡的丁璟薇,忙問:“七姑姑,你怎了?”
“我二姐又來了。”丁璟薇簡單回道。
看來二小姐定又是在夫家受了委屈,跑回來訴苦來了。
只是那被欺負的可是丁璟薇的嫡親姐姐,為何每回丁璟馨回府哭訴,丁璟薇都怏怏不樂。
見丁璟薇的樣子,四喜又不方便明問,只好委婉的道:“可是二姐又遇著了困難?”若不是碰到了麻煩事,哪個嫁出去的女兒會沒事常往孃家跑。
“她還不就是那點事。”丁璟薇眼中閃出一絲鄙夷。
這話有些深意,四喜沒大明白,那點事?是哪些事?捱打一事?納妾一事?上回也就這兩件事,這回不知又怎了。
“要不我陪你回院裡瞧瞧?”二太太一人在紫梅苑,丁璟薇畢竟是丁璟馨的嫡親妹妹,二姐出了事,她怎能就此躲開的?
丁璟薇自然是極不情願的,但二姐還在紫梅苑吵鬧,孃親一人在院裡,想到這些,丁璟薇點了點頭,和四喜一道去了紫梅苑。
剛到紫梅苑的垂花門前,便聽見了丁璟馨哭鬧的聲音。推門進去,院裡站了不少的丫鬟婆子,丁璟薇上前呵斥道:“都杵在這兒幹嘛!還不快下去做活。”
丫鬟婆子嚇得寒顫起來,戰戰兢兢的行禮退了下去。
梅雲廉和丁璟馨正在正廳內爭執不休,二太太則坐在正座之上,垂著眼瞼,手裡的佛珠不停地撥動著。
“夫君若是硬要納妾,你依了便是,這樣吵鬧對你又有何益處?”梅雲廉苦口婆心的勸著。
看來這回是為了白映良納妾一事。
“換做旁人我興許還會答應,可那個孫良秀,我死都不從!”丁璟馨一副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道。
梅雲廉和丁璟馨的整個爭執過程中,二太太始終緘默不言,垂著眼瞼,嘴裡喃喃的唸叨著。
“那我和舅舅去幫姐姐與姐夫說說可好?讓他換個人,別納那位孫良秀。”丁璟薇一回來便得知了,上回丁佑瑜和丁佑辰送二姐回白家,只是簡單訓斥了白映良幾句便離開了。看來要想讓孃家人出面,也只有眼前的這位舅舅和自己了。
丁璟薇的話,讓整個正廳內安靜了下來,頓時鴉雀無聲。
大家都將眸子看向了二太太,過了半晌,二太太才緩緩的睜開了眸子:“讓你舅舅去便可,你就不用去了。”看著丁璟薇道。
丁璟薇不屑的瞧了一眼梅雲廉:“就他一人去不顯得咱們府裡單薄?我去了也能湊個數。”
四喜在一旁明顯感覺到了丁璟薇對梅雲廉的藐視,自然,還有些許的無可奈何。
二太太沒有再多言,便點頭答應了,囑咐了幾句梅雲廉:“你去和姑爺說說理,這納妾一事可否再商量商量。”
梅雲廉頷首:“是,我這就前去。”
說完便離開了,丁璟薇帶著四喜緊跟其後,準備一同前往。
他們坐的馬車很快便來到了白府門前,下馬車後,梅雲廉便帶著丁璟薇和四喜,還有幾個丫鬟和小廝,在大門前停下,小廝上前敲門。
來開門的白府小廝一眼便認出了丁璟薇,忙行禮道:“七小姐怎來了?”
“我姐夫可在,我與舅舅來瞧瞧他。”丁璟薇站在梅雲廉身後道。
小廝機靈,立馬就明白了他們前來的目的,忙笑著道:“奴才這就進去通稟。”說完便迅速將大門關上。
少頃,大門再次被開啟,小廝笑著道:“舅老爺,七小姐裡面請。”
他們跟著小廝進了白府,此刻白映良正坐在正廳內。見著他們前來,並未有要起身相迎的意思,只是不急不緩的道:“來找我有何事?”
四喜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在眾人眼中,名聲極不好的白大少爺:滿臉橫肉,虎背熊腰,獐頭鼠目。
四喜大吃一驚,這長相,簡直是與他的名聲太匹配了。
“在下梅雲廉,是璟馨的孃家舅舅,我們此次前來,是來與姑爺你商討納妾一事的。正所謂天下之本在家,家是極重要的,凡事定要先以家為主。既然娘子極為反對,是否應該從長計議,莫要傷了夫妻間的感情。正所謂……”梅雲廉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完全不顧及白映良是否有興趣一聽,孔孟之道,夫婦之道,就連《申鑑?政體》都搬了出來,開始大篇幅的教育起白映良來了。
全場無人響應梅雲廉,皆是瞠目結舌,瞧著梅雲廉嘴巴一張一合。
過了良久,白映良才回過神來:“等等……別說了……”阻止打斷了梅雲廉繼續口若懸河。
眾人也跟著回過神來,均倒吸了一口氣。
“我府裡之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來多嘴了?”白映良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我是璟馨的舅舅,怎會是外人?”梅雲廉做足了爭辯的準備。
“舅舅?呵呵,可是親的?難道丁府已經無人了,都要跑那麼遠請你這位庶舅出來做主了?”白映良譏諷道,這個梅雲廉他自然早就知曉。
庶舅?這是何稱呼?四喜白了一眼白映良,真真是瞧不下去了。這個白映良不但到現在都未有起身向梅雲廉行禮,就連客套的話都未曾說一句,到現在他們三人都還是站著的。
梅雲廉是讀書人,對於這種冷嘲熱諷自然是有些手足無措的。以理爭論,或許他還能一辯,這種蠻不講理的,他也實在無言以對。
“二姐夫可是要納妾了?”丁璟薇在一旁開口道。
白映良瞧了她一眼,嗤了一聲:“大人之事,何時輪到你這個未出閣的來言語了。快些回府去,還未曾說婆家,怎能到處亂跑?”
丁璟薇也被白映良的話給堵了回去,羞紅了臉,哼哼唧唧,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四喜欲要開口,可與丁璟馨有關的兩人都被白映良駁的沒了聲音,她這個真算得上是外人之人,如何開口?
見無人開口,梅雲廉只好繼續道:“姑爺可是鐵了心要納妾了?”若不是姐姐吩咐,他才不願前來。若不是欠姐姐一個收留他的人情,他才不願繼續浪費口舌。
“對,這個妾室我納定了!納個妾室又如何?這不是平常之事?真是大驚小怪,你們快些回去喚璟馨回府,她若是不想回,那我可不只要納妾,我還要休妻,再將妾室扶正。”
梅雲廉和丁璟薇面面相覷。
“二姑父也不看丁府的面嗎?”四喜冷冷的道。
四喜實在看不下去了,但卻也挑不出理來。這個年代,男子三妻四妾屬平常之事,這個丁璟馨自己胡鬧跑回了孃家,若是遲遲不回,夫家要休妻,也合情合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