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腳剛踏進蓬凝苑的垂花門內,便瞧見包氏正拉扯著丁佑瑜,罵罵咧咧:“你若是敢在外面另養家室,我定叫我爹爹一刀把你劈成兩半!”
丁老爺聽得膽戰心驚,連連搖頭:“哎呀,你們這又是怎了?”
這包家都是武夫,行事都是大大咧咧的,包氏的這番話,丁老爺不敢不當真。
正趕來的三太太,見著老爺比自己早到了一步,惴惴不安,驚慌失措。這老爺才對二兒子轉變了態度,怎這包氏就不能識大體一些?
“如玉,你還不快些住手!”三太太上前,拉開了正扯著丁佑瑜衣服的包氏,呵斥道。
包氏見著院門前的爹爹,驚愕的喚道:“爹爹……”雖說包氏天不怕地不怕,但畢竟公爹是丁府的老爺,她多少還是有些懼怕的。
見著老爺親自前來,院內頓時鴉雀無聲,皆是屏氣斂息,垂手垂頭。
“這又怎了?好好的怎又吵吵起來了?佑瑜,你個堂堂七尺男兒,怎被娘子管得不敢出氣?真是無用!”丁老爺滿臉惆悵,他也知曉丁佑瑜是顧忌著包家,所以處處忍讓包氏。只是畢竟其也是丁府的二少爺,被娘子這般處處管束著,始終有些失了顏面。
丁佑瑜無言以對,垂下了頭。
“你不是還要去通州,找方老闆談購米一事嗎?還不快些動身,此事若是辦砸了,你也別回來!”丁老爺顯得有些疑惑,質問道。
“我這就起身前往。”丁佑瑜忙行禮道。
三太太忙在一旁開口囑咐道:“你快些去,定要將你爹爹交代的差事辦妥了回。”
丁佑瑜點頭“嗯”了一聲,長舒一口氣,似有一種解脫的感覺,便急不可耐的離開了。
見爹爹這樣說,包氏也不敢再糾纏。瞧著夫君離去的背影,包氏顯得有些悵然若失,懊惱自己方才怎又沒能控制住脾氣,這夫君一走,不知又要何時回來了。
丁老爺瞥了一眼包氏,便轉身瞧著三太太怒斥道:“別的房頭怎都相安無事,就你們房頭這般鬧騰。連個兒媳都管不住,真真是無用!哼!”說完拂袖而去。
三太太怒氣填胸,這個包氏真是丟盡了她們三房的臉面。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她就不能安生過日子!
緩緩的靠近包氏,三太太貼近了包氏耳邊,咬牙切齒的道:“你若是再這般魯莽,我便去求了老爺讓佑瑜休了你回孃家。我不管你包家如何,我們丁家也不是好惹的。不信你試試便知!”
包氏震驚,難道丁家還真敢休了她不成?
三太太繼續道:“你已觸犯了七出之條裡的“妒”,作為娘子,凶悍忌妒,不許夫君納妾。你只為佑瑜生下兩個女兒,還不許他納妾延續子嗣。光憑這一點,我們丁家便能名正言順將你休回孃家。”
聽了婆婆的指責,包氏毛骨悚然。她自然知曉,自己確有觸犯這條“妒”。丁家若是搬出七出之條將她休了,孃家人也不敢拿丁家怎樣。
三太太見包氏面上有了驚恐之色,心知自己方才那番話讓包氏有所忌憚了。
她也不是真的想讓兒子休了包氏,畢竟其父家還是個不錯的幫襯。方才那番話也只是嚇唬一下兒媳的,見其卻有被嚇到,三太太眉目間滿是得意。
誇讚了幾句琪姐兒和柔姐兒,三太太便回了韻音苑。
包氏垂下了頭,顯得有些憂傷,夫君走時連個招呼都未有跟她打。眼下又將公爹與婆婆惹怒了,若是真以七出之條將她休了,那可如何是好。
秋桃正將方才院中之事告知四喜,緊閉房門,繪聲繪色的悄聲講著。這裡畢竟是蓬凝苑,是包氏的地盤,她怎敢大聲閒言包氏之事?
“那二少爺已經離府了?”四喜問道。
爹爹走了,她擔心包氏會再來找她的麻煩。不知今日之事,包氏可會記在她的身上。
“已經走了有好一會兒了,奴婢聽著好像是要去通州。”秋桃在旁回著。
四喜趴在**,蹙著眉道:“想必短日之內不會回來。對了,秋桃,我被二少奶奶打了這事,別讓我孃親知曉,我怕她擔心。”
“咱們不說,保不齊她會從旁人嘴裡得知。”這夏香閣中這麼多人,人多口雜,自然有好事之人有意將此事告知夏雪。
“也是。”四喜有些擔心,不知孃親知曉她受傷一事,可會過來看她。若是被包氏逮到,豈不是要連累孃親受罰。
“秋桃,你晚些時候,趁著無人,去夏香閣瞧瞧,莫要讓孃親前來看我。”四喜吩咐道。
秋桃應了一聲,“我省得,您歇息一會兒吧。”
四喜“嗯”了一聲,便合了眼瞼。
包氏在正房內,氣得直喘氣,“真是不划算,懲罰一個四喜,竟生出這麼些事端來。”
“都怪她,若不是她,爹爹怎會生孃親的氣?又怎會有之後這些事?”琪姐兒在一旁憤然道。
“二少奶奶,琪小姐說的極是,若不是四喜,怎會生出這麼些事兒來?往年,四喜沒有被二少爺認下時,二少爺是極聽二少奶奶您的話,處處哄著您開心。眼下認下四喜後,奴婢只瞧見二少爺時常與您生氣,卻是經常往西暖閣跑,哄得四喜高高興興的。”
夏香在一旁阿諛諂媚道。
包氏也覺得琪姐兒與夏香說的極是,只是方才婆婆的那番話仍言猶在耳,“算了,四喜暫且隨她去,若是為了四喜再惹怒他們,便真真不划算了。”
正在她們說話間,外面嘩啦啦下起了大雨,眼下剛入春,這是入春以來的第一場雨。清風拂拂,雨點像篩豆子似的往下直掉。
“下雨了,不知你爹爹可曉得躲雨。”包氏蹙眉擔憂道。
見包氏一臉擔憂的樣子,夏香忙奉迎道:“二少奶奶放心,財進定會照顧好二少爺的。”
包氏坐在扶手椅上,撐頭垂瞼,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且下去吧,我要歇息一會兒。”
夏香和琪姐兒紛紛行禮退下。
“包大將軍那裡可有訊息?”三太太問一旁的李嬤嬤道。
李嬤嬤肅然道:“怎會如此快?這打仗一事本就難說,少則半年,多則數年,這也是常有的事。如今包大將軍剛出發沒多久,定還在路上,怎會這麼快有訊息。”
“嗯,也是。”三太太蹙眉,“那這包氏暫且還是得先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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