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一日不剷除,娘娘便很難再有自己的孩兒。”四喜趁勢,繼續道。
瑾妃似乎很贊同四喜說的話,並無反感的意思。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她又何時能自己做主?
失落的神情,四喜盡收眼底,“娘娘應該清楚自己應該仰仗的是皇上,旁人對您再好,再護著您,那也只是一時。一個女子若是不能被夫君喜愛,就算再多的榮華富貴又如何?”女人得倚仗丈夫,這是這個年代的定論。
瑾妃已經被四喜的話說動,喘著粗氣,垂著頭,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你是何人?”瑾妃猛地抬起頭,這個問題她一直沒得到答案。
四喜下跪,準備和盤托出,“民女名叫四喜,是唐家的朋友。娘娘心裡清楚,皇嗣一事與唐家無關,民女懇求娘娘饒過唐家的人。”
“唐家?”這些人在瑾妃眼裡只算得是無名小卒,她早已忘了,“可是制香的唐家?”
“是。”
瑾妃默然,片刻後有些傷感的道:“總得有人來祭我的孩兒,就當他們不走運吧。”像是聽到了一件不喜歡的物件要被扔掉一般,毫無反應,並無半點的可惜。
“娘娘,唐家滿門將於下月初八被問斬,上百條人命,求娘娘發發慈悲,救救他們。”四喜磕頭求情,這似乎成了她唯一的希望。除了瑾妃,她實在不知還能去求誰。
瑾妃並無馬上回答四喜,只是用好奇的神色打量著四喜。
半晌後,才咧嘴問道:“我為何要救他們?”她的皇兒沒有了,自然是要找些人去給孩子陪葬嘍,瑾妃並不覺得這有何不妥。
瑾妃的冷血讓四喜後背發涼,這或許就是在皇宮裡磨練出來的冷漠吧。上百條人命,竟然如此輕描淡寫。
“因為娘娘要討好皇上,然後為皇上生好多的皇子。若是娘娘能生出大皇子,母憑子貴,加上皇后又身體欠佳,對於後宮的事力不從心。那麼這後宮,日後還不是娘娘您說了算?”
聽著似乎不錯,瑾妃憧憬著這樣的生活,成為後宮的最大權利的掌控者,兒女繞膝。這樣的畫面已經浮現在了瑾妃的腦海中,她恨不得立馬跑進那個夢幻中去。
“本宮身子弱,只怕不能為皇上生下皇子。”瑾妃嘆著氣道。
“怎會?宮裡那麼多位娘娘,也就瑾妃娘娘您多次懷上龍種,那豈不是證明了娘娘的身子最好?只是……”
四喜說的這些瑾妃聽得極為舒服,突然沉下去的聲音,突然斷掉的吹捧,讓瑾妃一下子極不適應。
“只是什麼?快說!”
見她如此焦急,四喜心中暗笑,“只是,有人不想讓皇上有子嗣,若是此人不除,只怕娘娘再度懷孕,也很難順利生下皇子。”
瑾妃的面色驚恐,像是被嚇到,更多的是懼怕。
何人能讓有太后撐腰的瑾妃懼怕,不用猜就知道到了。而且,之前瑾妃的回答已經證實,瑾妃已經知曉是何人害得她,只是礙於那人的身份,就連在後宮呼風喚雨的瑾妃,也只敢打掉牙齒往肚裡咽。
看瑾妃的模樣,看來早就知曉是何人不想讓皇上有子嗣。看得出她此刻左右為難,不知該站在那一邊。
四喜覺得此時是推波助瀾的最佳時機,“那人連娘娘的孩兒都不放過,您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若是沒了皇上,娘娘想想自己是個怎樣的身份?”
“沒了皇上?”瑾妃驚恐萬狀,“本宮便只是個太妃。”
四喜倒沒想這麼遠,她只是想說,若是沒了皇上,還有什麼娘娘。不過瑾妃想的也不差,皇上不在了,她可不只是個太妃?
呵,若是沒了皇上,將來都不知道誰是新皇,她就算是個太后又如何?新皇又不是她的兒子,能孝順侍奉她?
“你……”瑾妃沒了之前的那般囂張,像只受了驚的小鳥,“你想怎樣?”
四喜好笑,她一介草民,她能怎樣。真沒想到這個瑾妃這麼沒用,隨便嚇了幾句,就被嚇成這樣。不過四喜很開心,事態的發展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瑾妃正向她這邊倒來。
“民女只想救朋友,只是要救出民女的朋友,就要指證出真正的凶手。”
四喜見瑾妃聽到她說到真正的凶手時,哆嗦了起來。
“若是皇上也很想找出真正的凶手,那麼娘娘便是跟皇上站在一塊。夫妻同心,定能一同為自己的孩兒報仇。”
瑾妃手中的絲帕已經擰成了麻花,可見此刻她的內心有多糾結。都是自己的親人,相信這個決定很難做。
四喜沒有催她,慢慢跟瑾妃分析著當前她所出的局面。當然,所有的分析都是圍繞著夫君與孩子打轉,四喜知道,這兩樣是瑾妃最看重的。
“你可願意留在本宮身邊?”瑾妃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有舒了口氣的模樣。
“願意,只要娘娘能幫著民女救出朋友一家,民女什麼都願意做。”好了,唐禮一家有救了。
瑾妃並無講明自己的立場,而是吩咐起了四喜做事,自然是讓四喜親自去為她打點吃穿住行的事。
四喜對此並不在行,加上初到宮中,許多的事情,許多的規矩都不清楚,只好去請教如意。沒想到,如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將自己所知道的統統告訴了四喜。
成了瑾妃身邊貼身伺候之人,這一訊息立馬傳到了太后的耳裡。
太后帶著一干人等來到了冷月宮探望瑾妃。
還是頭一回見到太后,四喜有些緊張,更加忐忑。她清楚,若是太后時刻派人盯著瑾妃,那麼她的突然到來,定也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四喜只希望她這個無名小卒,沒讓太后放在心上。
“怎好勞煩太后來看我。”瑾妃面上帶笑,氣色看上去明顯好多了。
“不來瞧瞧你,哀家怎能放心?”仔細端詳了瑾妃的臉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嗯,氣色果然恢復的不錯。聽說換了個身邊人,是哪個?哀家要重賞。”說著,便將目光轉移到了四喜的身上。
冷月宮裡的下人,想必太后都見過,一眼便能看出四喜是新來的。目光中帶著凜然,並不像是要獎賞四喜,倒像是要懲罰四喜。
“奴婢四喜,叩見太后。”四喜下跪行禮。
“四喜?哪個宮裡調來的?”英嬤嬤詢問的口氣道。
哪裡調來的?四喜急中生智,“奴婢是從太子*裡調來的。”不知道太子會不會幫她,管他呢,反正太子知道她進宮來就唐家人。
“太子*裡何時有叫四喜的?”英嬤嬤對於後宮的宮女瞭如指掌,對於這個名字她陌生的很。
“奴婢是新來的,或許嬤嬤不知。”
“胡說,新來的一批宮女是我調配的,我怎會不知!”英嬤嬤用肯定的語氣道。
瑾妃緊張的扯著被子,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的這位姑姑,她很清楚,能有何事能瞞得住她。她若是此刻站出來替四喜求情,定會讓姑姑起疑心。
“竟然有不明身份之人混到瑾妃身邊,你們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還不拖出去亂棍打死!”太后怒顏,嚇得身後的宮女太監撲通跪地。
英嬤嬤示意另外幾個嬤嬤上前將四喜拖出去。
“太后明鑑,奴婢真的在太子*裡當過差。”被幾個嬤嬤架著的四喜哀求道。
“皇上駕到!”
一個太監的聲音傳來,屋裡的動靜立馬止住,幾個嬤嬤放開了四喜,眾人紛紛跪下行禮,就連**的瑾妃也下床跪地迎接。
“兒臣參見母后。”皇上拱手行禮。
“皇上也來看瑾妃。”太后一副慈祥的模樣道。
“嗯,兒臣來瞧瞧瑾妃。”又衝著跪地的瑾妃和宮女太監道:“都平身吧。四喜,快將娘娘扶到**躺好。”
四喜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皇上是在叫她嗎?沒聽錯吧,皇上怎麼會知道她?
“你聾啦!”一旁的太監,陰陽怪氣的聲音道。
四喜趕忙起身應諾,將瑾妃攙扶到了**躺下。
“兒臣帶了太醫前來給瑾妃瞧瞧。”
“嗯,皇上有心了。”
太醫上前診脈,半晌後下跪回話,“娘娘的身子調養的差不多了,再休息個幾日便可痊癒。”
太醫的這番診斷詞讓皇上和太后皆鬆了口氣,一再的囑咐太醫多開些滋補的藥。
“你果然做的不錯。”皇上走到四喜面前誇讚起來,隨後便吩咐一旁年紀大約四十多歲的太監道:“柳不全,重賞。”
“嗻。”柳不全應道。
由於離得很近,四喜可以確定,皇上說的是她。皇上看上去二十多歲,濃眉大眼,儀表不凡,身材高大,是個美男皇上。
從皇上的眼神中,四喜看出,皇上在審視她。皇上竟然能準確的喊出她的名字,這讓四喜很吃驚,看來皇上也注意她很久了。
“原來是皇上賞的人。”太后面上一副原來如此,誤會了的表情。
“兒臣在太子那瞧見這宮女機靈,便將她調來伺候瑾妃。”簡短的回答,已經證實了四喜的身份。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沒人敢不信。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