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４８章 侍女的告白
兩個月無間斷地送食物、洗衣、打掃，不停地纏繞著眼前的主人，如今他終於首次跟她對話了。李酷看到安娜歡欣的淚水，心中不由得責罵自己經常弄哭女生，可是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是必須說出來的，唯有繼續面無表情地說道”安娜，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別擁抱，我還有話說。”
李酷再次推開如同八爪魚轉世的侍女，在她滿心歡喜之際，接著說道”為了答謝你和你的族人對領地的貢獻，我現在將死神領地的一半擁有權送給你，你以後就是和張師一樣是死神領地的主人，從此領導比蒙族在這裡培育自己的勢力…”
“不要！”感到氣紛不妥，安娜深知李酷接下來所說的話一定不是她所渴求的，遂打斷道”艾依莉莎永遠也是你的侍女，艾依並不需要主人賜予任何禮物，因為艾依本身就是屬於主人的…”
李酷按著她的香肩，冷靜地說“聽我說，我快要離開這裡，永遠也不會再歸來，這裡的一切也送給你了…”
“艾依要跟你一起去！”
見安娜還想擁抱，李酷更為用力地按著她的雙肩，充滿威嚴地說“安娜！聽我說！你不是我的侍女，我也不是你的主人，這場遊戲是時候完了。如今你們比蒙族已得到安居之處，不再受到族聯的追殺，你也不再須要特意取悅我，我並不須要任何回報。所以，你和我已再沒有任何關係…“
很可惜，李酷並沒有散發龍威，擁有箭神實力的安娜輕易地掙扎開他的束縛，激動地說“不！我永遠也是屬於你的！我已將自己的第一次奉獻給你！”
李酷搖頭一笑，揭穿道“別亂說瞎話，我還記得李靖十分粘你…”
安娜的嬌顏‘嚓’的一下子紅了起來，低頭說道“不是‘那裡’的第一次，我說的是…是嘴巴…”
“當時是你強吻我，我只能很遺憾地跟你說對不起…”聽到李酷無所謂地說著，安娜深知他根本就不知道在木屋中昏迷了七天所發生的事。她所說嘴巴的第一次當然不是接吻，但是若果現在說出那幾天所發生的事，又害怕李酷生氣，唯有嘴硬道“比蒙族的初吻只會給自己的男人，我的初吻給了你，那麼你就是我的男人。”
李酷還未回答，安娜忽然扯開後背的鈕釦，背對著李酷說道“這是我們所定立的關係憑證，誰也沒法抵賴。我，艾依莉莎．法絲蕾格．維特．哈本利法．利雷安德遜，從這個刻印烙下的一刻，已成為你終生的專屬侍女！”
李酷已經驚呆了，如凝脂光滑的後背，正烙上一個圓型的圖案，雖不知那個圖騰代表什麼，但是最下排的那串文字卻能清楚讀懂，這是來自地球的語言：
Ｉ，［Ａｙｉｌｉａ．Ｆａｓｌａｙｋ．Ｖａｔ．ｈａｂａｎｌｉｆａ．ｌｙｌａｙａｎｄｅｓｏｎ，ａｍｅｔｅｒｎａｌｌｙｏｗｎｅｄｂｙＭｙＬｏｒｄ，［Ｋｕ．Ｊｏｓｅｐｈ．Ｌｉ，ａｓｈｉｓｓｌａｖｅ．
（注：我［艾依莉莎．法絲蕾格．維特．哈本利法．利雷安德遜永遠成為我的主人［酷．約瑟夫．李的奴隸。）
從她的文法推斷，當時她烙上這段文字時應該還未完精通英語，即是說，這烙印應該是待在暗國帝都時已被烙上，最有可能是成為女侍之前已經準備好了。
李酷堅毅的內心終於被這個烙印一點點的融化，正要使用回覆魔法替她抹去這個烙痕，才想起自己早已丟棄了所有張曉怡贈送的東西，其中也包括了魔法卷軸。
安娜彷佛知道李酷心中所想似的，上前擁入他的懷中，微笑道”主人，這個魔法烙印是沒法抹去的，不然奴隸早就逃走，奴隸制度早就崩潰了。”
不知如何回答，李酷一顆心也酸透了，沒想到安娜竟然為他做了那麼多，奈何他的心中只有伊利絲一人。與安娜情深款款的目光對望了很久，李酷還是輕輕推開她的香軀，平和地說道”安娜，對不起，我對你並沒有…”
沒有一絲的猶豫，安娜微笑打斷道”主人，人家知道你還沒有喜歡上我，但是，人家只想當你的專屬侍女，永遠也待在你的身邊，照顧你一生，可以嗎？”
李酷欲要回答，安娜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強忍著眼眶的淚光，哀求道”只要烙下奴隸印記，這世上再沒有族人願意娶我了，你真的能夠狠下心嗎？”
又是一片沉默，李酷真的不知如何回答，這樣束縛著一個少女的一生，他能夠做得出來嗎？這沉默十分短暫，可是在安娜心中卻如同一個世紀般慢長，害怕李酷會斷然拒絕，直接將這段單戀判處死刑。
“安娜。”就在她害怕得雙腿發軟之際，李酷忽然板起堅毅的臉容，輕輕推開懷中佳人，正色道“我將要前往遠方，四出尋找仇敵的蹤影，不知何時能回來，也不知道能否回來…”
“我陪你去！”
李酷無視安娜的堅決眼神，反駁道“不，這太危險，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到，所以你還是…”
不想聽到後半段內容，安娜害怕更為傷心的安排，立即口氣一軟，提議道“那麼，我在領地等你回來，好嗎？”
沒有回答。
“好嗎？”
仍舊沒有回答。
安娜已急得哭了出來，上身須要李酷的撐扶才可以站穩，抬頭哀求道“主人…求求你…應承我…好嗎？”
李酷考慮片刻，還是口氣一鬆，喃喃嘆道“一切也留待我回來再說吧！”
聲音雖小，可是仍然傳到安娜的耳中，不敢置信地呆望了幾秒，立即一個飛撲摟緊眼前的主人，破涕為笑地撒嬌道“耶主人最疼愛人家，現在人家替你溫熱午餐，吃飯後再跟你研習天堂螺旋深…耶不準無視人家。”
另一株大樹的後方，張曉怡看著二人去向木屋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酷…你這麼努力訓練，原來是為了報仇，但你的仇人到底是誰呢？“與此同時，她暗自決定，即使李酷不許，她也會暗中跟隨他的去向，輔助他剷除仇人，即使為此戰死或是反噬而亡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上午，李酷如常在石洞中練得渾身是傷之時，一個穿著黑袍、戴著’歌劇魅影’面具的魔法師來訪了。
“小酷，玩夠自閉了嗎？”少軒一步進洞中，李酷立即收回飛刀，搖頭道”我不是自閉，只是前一些日子不想跟別人說話而已。”
少軒心道這不是等於自閉嗎？可是，他知道李酷還是十分思念伊利絲，當然不會在這刻與脆弱的表弟鬥嘴，遂直接了當地問道“你對張曉怡的懲罰也差不多夠了吧？”
聽到表兄突然提起她的名子，李酷的目光立即變得銳利，惡狠狠地反問道“是她向你打小報告的嗎？是的，昨天我是特意找頭野狗嚇唬她，讓她以為我會強迫她跟野狗來場超種族的交流…”
“小酷…”
“怎麼樣？”
少軒看到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連責罵的力氣也沒有了，真心地說道”她並沒有跟我打小報告，是安娜昨天看到她吃飯時還是衣衫不整，沒多大精神和胃口，才回來跟我說了幾句。你也不要責怪安娜，她是擔心你的狀況。”
感到李酷並沒有惱怒，少軒接著說道”你在這兩個月也一直對她進行精神折磨，甚至昨天還用野狗嚇她，即使有多惱恨，什麼氣也該消了吧？”
不說由自可，李酷被他一提，立即無名火起，正要發飆之時，少軒搶先問道”小酷，你不覺得自從進入樹林修練後，你的性格改變了很多嗎？從前你多麼討厭一個人，也不會仇視他，最多也只是給他一點小懲罰便算了，為何你現在卻要持續地折磨一個深愛你的女子？你這樣能得到什麼？快樂？舒暢？愉悅？還是這樣對她就能讓伊利絲回來嗎？”
被表兄突然一問，李酷愕然片刻，無法回答他的話。是的，折磨她這麼久，自己從未得到一絲快樂，每次看到她強顏歡笑，心中更如同滴血般難受。然而，這種心痛的感覺，讓他記起與伊利絲生活的快樂日子，可是卻因為張曉怡的原因讓伊利絲永遠離開自己。最重要的一點是，即使自己繼續折磨她，難道伊利絲就能重生嗎？
少軒卻要加把勁之時，李酷已經從沉吟中回覆過來，堅定地說：”是的，即使我再折磨她，伊利絲的死也是無法挽回，而且這個過程一點也不快樂。”頓了頓，他話鋒一轉，決絕地說：”但是，我無法忘記伊利絲是為誰而死的。每次看到張曉怡之時，我也有一種報復的衝動。要避免這種狀況，一是遠離我的身邊，二是我離開這裡，我沒法狠下心殺掉她，只能選擇分離。”
沒料到李酷曾起過殺心，少軒當場呆了一會，可是想到當年得知自己的虎族愛婢小依被獸皇艾斯托下令暗殺，他當時也是發了瘋似的要拉獸皇陪葬，若不是獸神的阻撓，獸皇早已被他虐殺至死了。與自己比較，少軒忽然覺得李酷的殺意並不是沒有理由，只要誰與愛人的死有關，也是報復的目標。
腦子飛速地想著解決方法，回憶起李酷剛回領地時交待在精靈森林的影像共享，少軒靈光一閃，忽然嘆道：”小酷，那位精靈女王也說過，伊利絲其實是為了你才進行迴歸祭，能拖延一點就拖延一點，不想你那麼快便要冒險救治精靈之樹。所以，你仇視張曉怡也是無…”
“少軒。”李酷再次架起長劍，純熟地揮出太極劍式，背對著表兄問道：”如果你知道小依不是被獸皇的人殺死，而是因為你隨便選了一間店鋪安置她，才被流氓姦殺而死，你會怎麼辦？”
少軒聞言臉色劇變，欲要撲前抓著李酷，迫他說出小依的真正死因，卻被李酷巧妙地化解，閃到他的身後，繼續舞著太極劍式，淡淡地說道：”別衝動，我只是說如果，並不是真的。””呃…”少軒一下字懵了，接著憤慨地說”小酷，即使你是我的表弟，也不要拿小依的死來開玩笑…”
收起長劍，李酷雙手放於身後，望向洞外的晴空，喃喃道”這不是玩笑。如果你發現你所愛的人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會送命，你還想活下去嗎？然而，當你知道她的死亡是為了讓你躲過危險，你還想自殺，白白讓她的犧牲變得無意義嗎？”
聽到此話，少軒為之一呆，終於明白李酷為何這樣對待張曉怡。如若自責而自殺，只會讓伊利絲的犧牲變得白費，活下來比死去更為痛苦，明明只要在事前做多一點點，或許能拯救她的生命，可是現在卻能活在內疚之中。沒有活下去的理由，卻不能浪費她的苦心，更沒法接受與她的死有間接關係的張曉怡。不能愛，只有恨，偏偏又狠不下心殺她。他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那就是報仇，而張曉怡或許就是其中一個犧牲品，只要與伊利絲的死有關的也要報復，當中也包括了自己…每天活在悲痛之中。
思索之中，少軒並沒留意表弟早已離開石洞，直至腦中突兀地傳來李酷的聲音，他才回神過來。”少軒，回去吧！”
挽起袖子，少軒衝出石洞，作勢毆打李酷。“你是不是這樣對待表哥？連椅子也沒有坐下就下逐客令？”
邁開太極步法，李酷慢悠悠地避過少軒的花拳繡腿，冷淡道”那麼想坐，你一個慢慢坐，我回去了。””回去？”少軒站在原地，不解地問道”你回去哪？”
繼續走向木屋，李酷沒有回頭，傳音道”當然是公爵府。我的修練已進了瓶頸，待在這裡已沒幫助。”
少軒無語了，原本是前來勸說他搬回城內，沒料到還未談到這話題，他卻自發地回去，浪費了滿肚子的講稿。不過，他還是向躲在樹林的張曉怡傳音道：”聽到了嗎？快收拾行李吧！”
張曉怡緩步走出樹林，點頭傳音道：”謝謝你說服了酷，謝謝你。”
少軒沒有回答，一個被虐狂，一個精神虐待狂，他已被這對活寶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