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無可奈何
時光繾綣,溫柔蔓延。沐浴過後,路西綻跟喬倚夏坐在陽臺的長椅上,感受著夜晚的涼風帶來的清醒。喬倚夏將後後的毛絨坎肩披在路西綻身上,一手攬著她。白天鄒愷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喬倚夏記在心裡,在離開鄒愷家之後,她們二人又去了鄒愷的公司確認了鄒愷的任職時間,才確定鄒愷說的是實話。
看得出來,鄒愷很愛他的妻子,客廳裡懸掛著好幾個相框,除了小部分是兒子的相片,大部分都是兩人的合影,鄒愷笑得幸福而甜蜜,彷彿找到了今生摯愛。讓人無法把他跟那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聯想到一起。
追上週夢蝴之後,鄒愷一直對她很好,可謂百依百順,周夢蝴也是個善體人意的女孩,沒有美女的嬌氣病,可久而久之,鄒愷厭倦了吃通一盤菜的感覺,慢慢對周夢蝶產生了好感,那時的周夢蝶,初入娛樂圈,純澈而嬌媚,就像是一朵出水的芙蓉,楚楚動人。
鄒愷跟周夢蝶的私通款曲算不得是偶然,這世上沒有一個巴掌拍的響的事情,若周夢蝶能夠自尊自愛,跟自己的準姐夫保持距離,而不是任由這種不正當的感情發展下去,也不會釀成現在的悲劇,既傷了自己,又傷了親姐姐的心。
“周夢蝴不是傻瓜。在愛情裡,沒有人會比女人更**。”
她們兩個人早已有了心有靈犀的默契,即便一個人什麼都不說,另外一個也會知道她在想什麼。一如路西綻是那麼的清楚喬倚夏此刻的心思。
“是啊。在周夢蝴提分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經是死的。不過卻也便宜了鄒愷,到最後一刻,周夢蝴還是為他留下了男人的尊嚴,將好人留給他來做。”喬倚夏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充滿了力量,像是一灣清泉,軟軟地衝撒著路西綻的心,“所以,周夢蝶並不知道自己跟鄒愷的事情早已被姐姐發現,而許家程,只是皺夢蝴用來報復周夢蝶的工具。”
“我不這麼認為。”路西綻側頭看了喬倚夏一眼,拋開二人情侶的身份,現在的路西綻跟喬倚夏就像是為了解決一個難題並肩作戰的戰友,“我方才說了,在愛情裡,沒有人會比女人更**。周夢蝶也是女人。”
喬倚夏眼眸一沉,按照路西綻所說,周夢蝶對於姐姐知道自己跟姐夫私情的事情是心知肚明的,可兩個人卻都以為不知道,表面上相親相愛,實則早已對彼此生了芥蒂,縱然如此,卻還要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過日子。若是這樣,那便太可悲了。
“周夢蝶的反應不符合常理。”路西綻眉眼微揚,“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一個容貌美豔的女人在遭受意外毀容來說,心理所負荷的是近乎於滅頂的打擊,加上當年周夢蝶與方恬關係不和,瀕臨崩潰的周夢蝶第一反應將矛頭對準方恬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是她沒有。好,我們換一種思維,就算周夢蝶真的有超乎尋常的承受力,她經過了深思熟慮,覺得凶手不是方恬,那麼在她排除了最大可能嫌疑人的這種情況下,她的心裡一定有了除了方恬以外的其她懷疑物件。”
“你的意思是,其實她心裡一直都有懷疑的人,只是不肯對外透露?”喬倚夏蹙眉,接著搖搖頭,“可是那日我去見她,她的表現分明很著急,看起來很想知道害她的人是誰。”
路西綻瞭然地點點頭:“這就對了。人在找到證據來證實自己的猜測之前,總還會對另外一種可能有著或多或少的期盼,如果能直接證明另外一種可能才是事情的真相,那麼第一種猜測便不攻自破,她也不用過得這麼隱忍。”
路西綻起身向前走了幾步,隨即又回過身子來繼續說道:“你仔細想想,那一天她是不是一直在強調她不知道凶手是誰。”
喬倚夏點點頭,的確,那一日她問周夢蝶心中有沒有懷疑的人,她只是搖著頭痛苦地說我不知道。
“哼。”路西綻冷笑一聲,“夏,你不覺得‘我不知道’這四個字聽起來更像是凶犯蒼白無力的辯駁麼。既然她那麼心急想要知道真相,更應該在關鍵問題上作出配合,何故要像一個嫌犯一樣遮遮掩掩。生怕別人看清她的心思。”
“她懷疑凶手是周夢蝴,是不是。”
喬倚夏的眼底有一層旁人很難看得清的薄霧,氤氳著淡淡的對於世界的失望。這種可能,她先前不是沒想過,在去許家程公司之後她就猜測到了這種可能,妹妹與丈夫私通,姐姐為報復妹妹勾引妹夫,只是喬倚夏沒有想到,周夢蝶對於這一切,極有可能是知情的。
“事情一旦敗露,被毀掉的不僅是周夢蝴,受到更大傷害的是周夢蝶。現在的她尚且能憑藉著毀容受害者的身份安穩度日,加之之前玉女形象的樹立,絕大多數人對她還是持可憐態度的,可如果周夢蝴被牽扯進來,誰能保證她不會抖出周夢蝶跟鄒愷的事,到那時,恐怕周夢蝶會成為那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周夢蝶就是吃了黃連的啞巴,只能把折磨人的苦往肚子裡咽,卻不能說半句苦。這也許就應了那一句自食其果,當年自己造下的孽,只能由自己親自來償還。
喬倚夏剛想說些什麼,只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拍拍路西綻的肩,說了句我去開門。路西綻點點頭,也回了屋。
伴隨著一陣哭聲,路西綻看清楚了門外人的臉,是藍雪梧。喬倚夏將她拉進來,拍了拍她的背。
路西綻沒有多問,只是轉身去了連廊的書房。年輕的驕傲富家女終歸經不起打擊和拒絕,她們把感情看得勝過一切,容易動情,也容易流淚。但或許只有哭過痛過,才會重新振作起來,有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姐姐,我是不是很糟糕。”
喬倚夏幫她擦著眼淚,有幾分心疼,開始覺得自己叫上孟流琛是一個錯誤。藍雪梧自小嬌生慣養,家裡人沒有一個不寵她,她經受不起打擊也是常理之中。可聽著這個一向自戀的女孩開始質疑起自己時,她還是忍不住心頭酸澀。
“怎麼會。”
“我知道,我沒有夏戈姐姐漂亮,所以流琛哥哥才不喜歡我……”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日孟流琛的眼神一直定在江夏戈的身上,不捨移開。喬倚夏搖搖頭,摸了摸藍雪梧的頭髮:“藍藍,感情的事情是勉強不來的。我知道你喜歡流琛,你可以對他好,對他死心塌地,期盼著用你的真心打動他,卻不能要求他一定會被你打動。”
“那我該怎麼辦。”藍雪梧抽泣著,俏麗的臉委屈得不像話,“姐姐,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你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情我沒有辦法教你,只能你自己慢慢去理解。或許當你真正明白怎麼樣去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就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了。”
孟流琛的房間沒有開燈,只亮著液晶螢幕,他手裡握著遙控器,打著遊戲,臉上的表情凝重而糾結。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幾乎就是這樣度過一個又一個孤獨而漫長的深夜的,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拖油瓶,無論是對於姑姑,還是自己的親生父母。那時候孟可君總是對他說,待我們流琛長大了之後,爸爸媽媽就會接流琛回家了。
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孟可君給他買了一輛車,是他一直以來都喜歡的路虎,但是他心裡更加渴望的似乎是另外一個禮物,那就是回家。
“慶東,流琛他是你的兒子,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他嗎?”
他站在門外,聽著門裡姑姑跟父親打電話的聲音,慢慢握緊了拳頭。
“我根本一點都不贊成你的做法!慶東你別忘了,我們姐弟倆能有今天都是因為弟妹,你怎麼能忘恩負義,急著要把路氏據為己有!……慶東,你知道你現在變得多陌生嗎?就為了維持你在那些路氏老臣子,老股東面前的形象,讓他們投贊成票,你連你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要了?慶東,喂,喂?”
孟可君出門看到站在門外面的他時,既慌張又心疼,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他俯下身子抱住比自己矮一頭的孟可君,笑著說了句,姑姑,這裡不就是我的家嗎。我不想回那個家了。
打那之後,他變得越玩世不恭,開始不斷地交起女朋友,卻每一個都不肯付出真心,周圍好友一個一個娶了妻,有的還有了可愛的孩子,只有他仍然漂泊不定。姑姑每次催他他都只是打打馬虎眼,嘴上說著還沒玩夠。其實只是因為,他根本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也不敢輕易付出自己的真心。
一開始接觸路西綻的時候,他經常會靠著撒嬌博取她的同情,不過是因為他實在太渴望親情了,他可以沒有榮華富貴,可以不要穿名牌的衣服,可以不開豪車,如果再給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他只想出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
“姐。”開門之後,孟流琛痞笑著勾勾脣角,有點無奈,“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路西綻進屋之後,孟流琛直直地躺在了**,眼睛望著天花板:“姐,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