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意外之喜
喬倚夏醒得很早,由於江夏戈不久便要出國,她希望能夠儘快同這起案件中的人建立起聯絡,待她回國之後,讓方恬之死水落石出,兌現她當初的承諾。
這件事情拖得越久,曝光之後對承淮的影響就更加惡劣,身為一個生意人,江夏戈對箇中道理再清楚不過,所以這次去方恬家她收斂了自己的脾氣,縱然方恬的後母依然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她也多是容忍和沉默。
後來江夏戈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有事情要馬上回公司處理,有任何事情喬倚夏都可以替她做主。方恬的後母見對方少了一個人,只剩下一個勢單力薄的喬倚夏,蠻橫勁又多了幾分。她看起來,似乎絲毫不為繼女的離世而難過,心中只關心她能從中撈到多少好處。
不可否認,這等女人著實令人作嘔,但能把自己的真實如此直白,不加掩飾的表達出來的人,往往又是與案子關聯性最弱的。
“你們最早發現方恬出事,大概是在什麼時候?”喬倚夏問道。
“記不清楚了……”女人抱著胳膊說道,“大概,是大年二十九下午的時候吧,誰知道這丫頭又犯了什麼神經,自從她出了那事之後,整個人就跟傻了似的。哎喲,別說她了,我們這些家屬也跟著丟人,你都不知道,當年剛出事兒那會兒,我跟我家老方見到街坊鄰里都恨不得繞著道走……”
女兒出事,家中親人不是關懷和安慰,而是嘲諷和不理解,饒是內心再強大的人,恐怕也很難找到樂觀生活的理由,更何況,方恬曾生活在雲端上,被一眾粉絲熱情追捧,地平線對普通人來說是生活的歸屬地,可對她來說,跟地獄沒什麼分別。
喬倚夏走進方恬的房間,床頭櫃上和書桌上都擺放著她的照片,鏡框裡的她笑得很甜美,張揚著自信的美麗。
很明顯,這已經跟最初方恬自殺時的現場大相徑庭的,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一定是被打掃過了。
“不過,喬小姐啊,你們承淮到底能出多少錢?我們可沒有時間跟你們磨嘰。”
女人此刻一副鄉野村婦的惡俗嘴臉,讓喬倚夏胃液泛酸,她走到女人跟前,冰冷的表情讓女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喬倚夏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承淮一分錢也不會出。”
若是之前,女人聽到這種話指定會大肆撒潑,可不知怎地,喬倚夏的氣場讓她有些害怕,明明是年齡可以做她女兒的女孩,卻讓她這個年逾五十的婦女不寒而慄。她乖乖地閉了嘴,絕口不提錢的事情,站在門口倚著門框,看著喬倚夏。
江夏戈提供的資料中說,方恬在淡出娛樂圈之後並沒有找到穩定的工作,髒活累活她幹不得,可去別的娛樂公司又沒有人敢接她這塊燙手的山芋,剛開始她還能靠著她這些年攢的錢逍遙地過日子,到了後來積蓄揮霍完了,一度淪落到了去典當行買金銀珠寶,在網上買名牌衣服的境地。
“方恬在出事之前,有跟什麼奇怪的人往來嗎?”
女人撇撇嘴:“我看啊,她根本是每天都在跟奇奇怪怪的人往來,之前她演電影的時候,交過一個挺不錯的男朋友,那男的是個小白臉,方恬本來打算購置一處房產出去住的,這不,馬上就出事了,出事兒了以後吧,她那小男朋友就人間蒸發了似的,再也沒出現過。這些年啊,她經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臉都被她給丟光了。”
服藥自殺多會讓人聯想到感情受挫,但方恬的後母既然說,方恬跟許多男人廝混在一起,足以見得在之前的戀愛失敗之後,她便不再對愛情付出真心,反倒是以一種玩樂的方式釋放自己的壓抑,如此看來,是不太可能為此輕生的。
“那一天,你們在哪裡?家裡就只有方恬一個人麼?”
“我跟我家老方出去置辦年貨去了,家裡就她,還有我兒子強強。”
方強今年只有十六歲,還在唸高中,雖然年幼,可卻有一種超出他這個年齡的成熟,那一雙眸子就像是染了墨一樣,黑不見底,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喬倚夏,一動不動。
“二十九日下午,你一直在臥室裡?”
男孩點點頭。
“那你有聽過什麼奇怪的聲音麼?”
男孩想了想,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脣上的死皮:“沒有。但是那一天,家裡應該來過人。”那一天下午他在臥室裡寫寒假作業,並沒有注意屋外的事情,只是隱約聽到有敲門聲,很快就沒有了,他想應該是方恬開了門,便沒有在意,塞上了耳塞繼續寫作業。方強學習成績很好,寫作業時注意力比較集中,不喜歡被打擾。
“所以,一直到父母回來,你都沒有離開過你的房間。”
方強再次點點頭。
方恬的死一定跟這個她死前最後一個見過的人有著某種聯絡,而問題的關鍵是,方恬已死,方強又一問三不知,沒有人知道那天來方家的人究竟是誰。
喬倚夏起身走到方恬的書桌前,拉開了抽屜,裡面滿滿都是娛樂雜誌以及報紙,按照日期排列地整整齊齊,翻開之後喬倚夏發現,每一頁方恬都認真看過,並且還在重要事件底下做了標記,其中有一則新聞是金桐獎頒獎典禮影后和影帝揭曉的,她用記號筆對影后二字做了標記,並在旁邊寫了大大的等我,還加了三個感嘆號。其它的抽屜裡有一些提升演技和個人氣質修養的書籍,喬倚夏更加肯定了,方恬的死,絕對不是一個意外。
一個對於重回娛樂圈有著如此強烈的渴望和執念的人,怎麼會選擇在最落魄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絕不可能。
接到吳教授的電話時,路西綻正在準備不久之後去政法大學的稿子,她摘下眼鏡,幾縷碎髮絲為她增加了知性美,聽著那頭的吳教授的聲音。
“路教授,真是不好意思,又打擾到你了吧……”
“吳教授,有事麼?”
“是這樣的,路教授,今天來了幾個外地的警察增援,這案子,已經幾天沒有進展了,我想著,你能不能來看一看……”
路西綻十分討厭在寫作時被打擾,但同樣,已經應允過的事,她也一定會做到。她將黑色萬寶龍鋼筆的筆蓋扣上,淡淡說了句:“嗯。”
吳教授口中的老夥計,也就是高平渝高教授,在郊區一所三本院校任職,高平渝的風評極好,無論是在同事還是同學們的眼裡都是一個慈眉善目,對待學術問題一絲不苟的好老師。自從高平渝出事之後,心理學院的學生普遍情緒不佳,更有甚至掛著黑眼圈和紅腫的雙眼去上課。
雖然路西綻專注於心理學研究,不是偵探出身,但她也知曉現場對於破案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環節,趙筱沐一案,如果沒有現場的線索,她是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現端倪的。高平渝出事已有幾天的時間,她失去了看現場的機會,這無非加大了偵破此案的難度。
“路教授?”高平渝辦公室裡,商陸回過頭驚喜地看著路西綻,而後同白英相望而笑,著急跑到她的跟前,“你怎麼來了?”
能夠在這裡見著熟人,怕是隻能用緣分二字來形容了。
“這位是?”當地的辦案警方問道商陸。
“這位是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博士,同時也是加州大學等多所高等學府的客座教授,路西綻教授。”介紹起路西綻時,商陸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彷彿這些成就是屬於他的一般。
那位警察即刻伸出手,說道:“路教授,你好,我姓彭。”
路西綻垂眸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卻沒有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彭警官的手便尷尬地懸在了空中,商陸見狀立馬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一邊,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白英見著路西綻也很興奮,但又不能擁抱她或是怎樣,只能跟她保持著一定距離,追問道喬倚夏最近好不好。
在來的路上,吳教授已經把大致的過程同路西綻說過了,高平渝最近與學校裡另外一個教授尹明陷入了副校長之爭,原副校長即將退休,兩位德高望重並對學校,對學術做出了傑出貢獻的老教授自然是有資格列入備選人的,論資歷,尹明教授更勝一籌,可論學術成果,無人能夠撼動高平渝的位置。當日目擊證人是外國語學院德語系一名大三的女學生,據她所說,當日她從學術報告廳回來,正準備給輔導員老師送檔案,卻在教學樓下面親眼目睹了高平渝教授墜樓的全過程,他就像是一個呆滯的木偶一樣,開啟窗戶,閉著眼睛跳了下來,因為窗戶不小,學生看到辦公室裡還有尹教授,但尹教授一直沒有靠近他,更別提推他了。
“你們懷疑老高自殺,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吳教授激動地說道,“一定有人在搞鬼!”
“吳教授,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了,您應該知道,沒有證據,一切假設都是空談。”彭警官說道。
路西綻未置一詞,她在高平渝的辦公室裡動作輕緩地走著,走過他的書櫃前,看著裡面整齊擺放的書,高平渝是社會心理學專業的老教授,但書櫃裡涉獵的範圍很廣泛,其中一整列是哲學相關書籍,她掃視著高平渝那由於許久未擦拭而落了塵土的辦公桌桌面,據學校工作人員說,自高平渝出事之後,為了協助警方辦案,維持完整性,便沒有人再進過他的辦公室了。
“戴美琪同學對吧?”白英攬過推門進來的一個女孩子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不用怕,我們只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