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幫你
離開趙家之後,路西綻把自己在周家所獲得的一切訊息告訴了徐威。包括周國強的腿腳不方便只是假象,實則並無問題。包括周國強十分關注韓娛諮詢——這倒還要感謝周國強殷實的家境了,女兒有出息,周家用的是智慧電視。跟周國強的女兒聊天時,她裝作不經意地翻了翻瀏覽記錄,發現周國強看的最多的竟然是韓娛頻道。
徐威等人再次前往了周家,而路西綻則獨自去會見了十年前那起案子的證人,張佳。
“這個案子都過去這麼久了,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們為什麼還要對我糾纏不休?”此時的張佳,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而當提起這樁案子時,卻還是倍顯緊張。
“周凱死了。”另外一名男警官說道。
“他,他本就是待罪之人,不,不該死嗎?再說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女人用手摸了摸額頭。是了,她的的內心隱藏著一些沒有公之於眾的事情,在這種驅使下,她情不自禁地做出了這種不受控制的動作。
路西綻淡淡說道:“周凱是否該死,不是任何人可以定論的。但張小姐如果有什麼話在十年前沒有說的話,現在說尚且為時不晚。”
“你這是什麼意思!”張佳猛然起身,“你們憑什麼這樣質疑我,我有權利將你們趕出去!”
“你當然有權利。”路西綻提高了聲調,“我現在只是在給你機會,你大可以不要。但日後你若以作偽證的罪名被逮捕時,千萬不要心疼你的孩子年幼失去母親。張佳,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就不怕報應會落在你的親骨肉身上嗎?”
孩子。聽到這兩個字,張佳癱坐在沙發上,兩行眼淚滾滾而下。
十年啊,十年了,這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她幾乎沒有一夜是能夠睡得好的。因為每當她閉上眼睛,那個人的臉就在自己的眼前轉啊,轉啊。
十年前的那場變故,所牽涉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那個錯誤,讓他們一群人的人生徹底的被摧毀,包括周凱,包括張佳,包括律師,更包括那個受害的女孩子。律師早已經出國,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而那個女孩精神失常,也離開了這座城市,杳無音訊,只有張佳,在這個帶給了她可怕回憶的地方苟活著。
但翻案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當年牽扯到的主人公全都杳無音訊,很難有確鑿的證據。但這已經不在路西綻的幫助範圍之內,她所要做的,能做的,已經全部都做了,接下來,便是徐威他們的事情了。
晚上徐威再次同路西綻見面時,可以用滿面春光來形容,徐威無法不佩服這個年輕女孩的洞察力和聰慧度,這個案子曾經困擾了他們一隊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卻被這個二十幾歲的年輕教授用前後不過兩天的時間就捋清了思路。不僅如此,她還翻出了十年前的那場“冤假錯案”。
“趙氏父子已經在接受調查了,雖然他們矢口否認,但過不了幾日,證據擺在他們面前也由不得他們了,另外,周國強也承認了他的罪行。”徐威說道,“這個男人不簡單,他挺沉得住氣的,多虧了你的那一通電話啊路教授。”
路西綻讓張佳用她的手機給徐威打了一個電話,直接與周國強通話,電話那頭的張佳哭的很傷心,周國強先是紅了眼眶,後是哈哈大笑了起來,最後一把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柺杖,抱著女兒,失聲痛哭。
“我的凱兒,我的兒啊……”周國強發白的發是那樣的刺眼,女兒在他的懷裡,哭得像是個淚人一樣,周國強搖著頭絕望地說道,“爹想你啊凱兒,你看到了嗎,爹為你報仇了,壞人受到懲罰了,凱兒,你等著爹,爹這就,這就找你去……”
“爸!”女孩哭著喊道,“你不要離開,我求你別留我自己行嗎,我怕……”
“閨女。”周國強雙手捧著女兒的臉,“好好做人,別像爹一樣,啊?要學你哥哥,做一個正直的人,你哥哥他值得我們愛他。”
徐威心情有些複雜,卻還是說道:“周先生,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你就算恨趙嘉榮父子,你也不應該遷怒到一個無辜的女孩子身上!你這樣做,又跟趙嘉榮父子有什麼區別!”想到趙筱沐可憐的樣子,徐威忍不住發火。
“別他媽跟老子談正義!”周國強猛然起身,指著徐威,“我也曾經想過,我的凱兒他沒做過虧心事,就一定會平安出來的,可是,趙家可真有錢啊……有錢到,可以請好律師,可以請好證人,可以讓我兒去替他兒承受這一切的罪過。你跟我談善良談正義,你知道失去兒子的心情嗎,你知道當我聽到我的凱兒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的心情嗎,啊?我沒日沒夜的想他,我想,凱兒小時候那麼可愛,可愛到村裡的人見了他就一定要抱抱他,可為什麼現在都要用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來議論他,他根本什麼都沒有做!好,我懲罰不了趙嘉榮,懲罰不了趙敬才,那我就懲罰趙筱沐,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痛!我要讓他們為他們當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只有那可憐的女孩,那已經失去了母親,兄長,又即將要失去父親的女孩,躲在父親的懷裡,泣不成聲。周國強揉著女兒的發:“我現在沒有遺憾了,囡囡。”
他的確有著極強的忍耐力,可當張佳在電話那頭哭著求自己原諒的時候,他知道,他的忍耐力到極限了,他演不下去了,也失去了繼續偽裝的理由。因為終於,上天聽到了他的禱告,他兒終於可以清白了。這十年來,他想過很多法子,可是他沒錢沒勢,沒有人理他。好容易女兒出息了,可兒子卻早已受不了折磨離開了人世。
終於,他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他要把趙家加在他身上的痛苦連本帶利還回去。他透過各種渠道瞭解到趙筱沐非常喜歡金在賢,便也關注起金在賢的行程,每一場釋出會,時裝會,甚至是機場接機,他都一次不落的參加。這個單純的女孩最終上鉤了,其實在第一次見趙筱沐時,周國強已經想殺了她了,可趙筱沐實在可愛,讓他產生的惻隱之心。他們聯絡了四五次,周國強險些被這可愛的女孩感化,卻最終還是走出了那一步。
其實對於路西綻而言,她將線索鎖定在金在賢身上並不僅是猜測。金在賢上一次在國內露面是三個月前,那之後就回了韓國拍戲,這剛好跟趙筱沐的死亡時間相吻合。這冥冥之中必然存在著聯絡。
回過神來,徐威對路西綻說道:“哎,其實周國強也是可憐的人,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傷害可憐的筱沐。”徐威有些傷感,想到了家中的女兒,“對了,路教授,我們在周家那棵老槐樹周圍的土地裡發現了狗的屍體,以及那三根缺失的骨頭,狗的身上有彈孔,經過比對,跟趙筱沐身上的完全一致。”
是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埋在自己的家裡,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周國強終究跟陸遠平不同,陸遠平機關算盡,想要擺脫自己的嫌疑,而周國強,在趙筱沐死去的那一刻,對他而言,他就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那個,路教授,天色不早了,還不回去嗎?”徐威問道。
“我在等人。”路西綻答道。
“等人?”徐威先想了想,而後笑道,“是小喬吧,她最近也在忙一個案子,說不好什麼時候才能走,裡面暖和,進去坐會兒吧。”
路西綻搖搖頭:“不用了。你先進去吧,徐隊長。”
寒風凜冽,路西綻站在門口,看著淡薄的月光,籠罩在她的身上,格外悽清。徐威大概是將路西綻在門外的事情告訴了喬倚夏,沒過多久喬倚夏便出來了。
路西綻雙手放在口袋裡,圍著厚厚的圍巾,感覺到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路西綻剛想回頭,卻被一股力量抱住。
“知道你有潔癖,但外面實在太冷,將就著。”說罷喬倚夏才鬆開她。
“那你不冷嗎?”路西綻身上這件,是喬倚夏的外套。
喬倚夏搖搖頭:“不說這個,你在這等我,有什麼事嗎?”
“你現在的案子,需要我幫忙嗎?”路西綻長頭髮綁起來,束成一個高馬尾,看起來幹練而高雅。
“路教授願意伸出援手,我自然不會拒絕,那我先替我們八隊謝謝你了。”喬倚夏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路西綻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她能夠主動提出幫忙,自己自是該感謝一番的。
路西綻卻有些彆扭地轉了轉身子,不再跟她相對:“我幫的不是你們八隊,我只是想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或下下章【反正就是最近幾章】保證二人有新!突!破!【←你們看我一臉認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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