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嫣兒無力的推開“若依閣”,滿地的碎屑著實嚇了一跳。若依無神的躺在**,身上還穿著那件昨夜的男裝,眼圈有些發紅,顯然哭過不久。聽到開門聲,無神的雙眸終於恢復了少許清明。緩緩起身,看也不看滿地的碎渣,淡淡的道“你來了”嫣兒小嘴一撇,“郡主,王爺又欺負你了?”
若依輕笑,“沒有”說話間下了床塌,坐於梳妝檯前。素手輕揚“來,過來幫我梳洗”
嫣兒哦了一聲,小步走去。即然郡主不想多說,那做奴婢的也不多問,否則死了都不知道雜死。
“靜心閣”御天謹斜斜靠在躺椅上,面色陰沉,暗影閃過,“王爺”
面色一冷,黑眸深沉。“什麼事”
暗夜道“剛據暗衛來報,前面王妃與貼身侍女一起外出。”
“哦?夜來香?”暗夜道“看情況是的。”
黑眸中快光一閃“好.很好”語氣裡聽不出好壞。
暗夜訝然,王爺怎麼回事?
“糧餉躊備的怎麼樣了?”正當暗夜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御天謹淡聲道。
暗夜道“還在繼續,但進展緩慢。”
低恩一聲,緩緩閉上雙眸。暗夜識趣的退下。身影剛逝,閣內兩道利茫射出,接著一聲低沉的聲音傳入夜色。
夜來香,門邸謝客。但外圍卻是門庭若市,裡三層外三層。老鴇肥桶似的粗腰扭來扭去,似有些焦急的來回踱步,寬寬的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粒。兩條纖瘦的人影在人群中疾步而行。老鴇眼尖,見兩人走來,驚喜上前“唉吆,我的姑奶奶,你們可總算來了,主…”話沒說完,細迷的眼睛閃了一下,顯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若依也不在意,心知瞞不了他們,於是輕輕一笑“沒事,我們見進去吧!”
老鴇聞言,忙點點頭,小眼睛還不住的朝四下張望,顯的有些慌亂。
若依注意到她的異常,心下明瞭,大概是怕洩露身份而擔憂吧!輕輕扯了她一把“還不走嗎?”
老鴇回過神來,尷尬一笑“那個公子這邊請”
若依微微頷首,作了個請的動作。
門外已被包的水洩不通,裡面也是人聲沸騰。因為先前限制人數的原因,所以裡面還不算太亂。臺下首席有四坐,三坐至此還空空如也。末坐一個身穿華衣,氣宇軒昂,滿臉痞氣的紈絝子弟。如果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京城首富的小兒子歐陽飄逸了。其他三坐想必肯定也是常來夜來香的大有來頭的人物。若依大概估了一下,就廳中怎麼說也有百餘人以上。就一人一百兩,至少也有一千兩吧!眾人見老鴇對一瘦長男子恭敬有加,都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不只是誰說了一句,他不就是那天不要美女,偏要老媽子的公子哥嘛!這語一出,吸噓聲四起,大家不約而同的露出鄙夷的神色。嫣兒小臉剎白,老鴇肥胖的臉此時也有些不好看。若依摺扇一合,冷笑一聲,視若無堵的走上樓去。
樓上暗閣,一黑衣男子靜靜的站在那裡,自始至終他的眼光就沒離開過若依,從她進來一直到群客嘲諷,她的表現平靜的令人無語。眸中殺機一閃而過。若依幾乎在別人的嗤之以鼻下走上樓梯進如黑衣男子的視線。
“久違了,若依小姐”冰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
若依淡笑,儘管他盡力剋制,但**的她還是從他生硬的語氣裡聽出一些不悅與諷刺。
輕笑一聲,緩和了有些僵硬的氣氛。“王公子,說笑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今天我就將夜來香交給你了,希望若依小姐
不要讓本人失望才好啊”
若依淡笑“那是自然”黑依人冷笑,深深的看了一眼若依,破窗而去。
若依的笑漸漸僵在臉上,嫣兒抱怨道“公子,這人真沒人性”
遙看窗外,幽幽道“你錯了,他不過是奉命行事。”
嫣兒不解“怎麼說,他不是這的老闆嗎?”
輕輕搖頭“但願我猜錯了。”但是以他的言行舉止,怎麼看都不象一個富家子弟,相反,他性情冷淡,不善言嘆,渾身一股子晦暗的氣息,這樣的人,只有經常生活在黑暗中才有。若真是如此,夜來香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嫣兒太小,根本不懂得這裡面的玄機,聽著若依這前不搭後語的句子,雖然奇怪,卻也懶的發問。反正這次郡住從大牢出來,人就變的古里古怪,但脾氣卻好了很多。這樣的郡術她還是蠻喜歡的。
轉角,略做停留,側耳一聽,確定無人跟蹤後,轉眼跳進另一間閣樓。閣內一白衣男子負手立於窗前,淡漠的臉上看上去接近不明。若依若在,定會發現此人非別人,正是被自己灌醉的公孫景良。忽然,耳膜微震,公孫景良淡淡的道“你剛對她動了殺機?”
來人一怔,抱拳道“主人,我…”其實他確實對若依動了殺機,如不是想起主人的叮囑,他敢打堵,永寧若依絕不會到這。
公孫若依冷聲道“你可知她懷疑你了?”
“不可能”來人脫口道。
公孫景良冷笑“是不是很佩服她的膽識”自嘲一笑,他自命非凡,女人對他來說連衣服都稱不上,卻一次一次被她震驚。第一次是在皇后壽辰,她一語驚人,暗含秋意,出口成章,為才情。那次自己忍不住誇獎了她。第二次,她酒後獨舞,舞資出塵,不似凡間女子,從此被皇上御為天下第一舞。第三次,她遭人暗殺,袒,酒家小酌,施計離開。乃為智。這一次竟然也輕輕鬆鬆的識破。
來人面上了無波瀾,但心中著實震靜異常。若是這樣,這個女人太過精明,留著終究是禍害。他一向不會說話,這次也不例外。“主人,你對她…”
公孫景良嘲諷一笑,他何嘗聽不出他話裡的試探。在別人眼中,他是當今皇上義弟的獨子。相當與半個皇子,身份尊貴,人人都想巴結。可尊貴背後,他父親不過是誓死保衛皇上的死士之一,而他從小出身,就以身試毒,接受非人的訓練,沒有人知道,當他看到同齡火伴毒發的慘狀是怎樣的心情,當他親眼看著陪自己訓練的兄弟一個個倒在自己劍下的時候,他的心在滴血。可是他不服輸,憑著一股意念終於爬上了殺手組織頭目的位置。那時他發現他的心死了,再也跳不起來了,沒想到遇見她,他還是心跳了。他自然明白,答應若依,相當於把夜來香堆到刀尖上,這樣一來,很可能讓自己暴露在明處,從而帶來很大的麻煩,可自己能做的只有那麼多了。目光迷離,穿過薄薄的窗紗,投射到樓下瘦長的身影上,淡漠的身上出現了一縷本該不屬於他的愁苦。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人,身不由己。低嘆一聲,命令道“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不需傷害她”
來人一怔“主子,你當真為了她?”公孫景良目光一沉,“我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說罷渾身散發出濃密的殺氣。
來人大驚,在他印象中,公孫景良除了淡漠還是淡漠,從來沒發過脾氣。今日卻為了一個女人,對他忠心耿耿的手下發出最嚴厲的警告。來人不可思意的盯著公孫景良渾然似刀的背影,心漸漸沉了下去。他動情了…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厭惡感,陰冷的眸子略過一點絕然,就算是死,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主子毀在女人手裡。
公孫景良並不知他此時心中所想,如果知道,他定會後悔當日所作的決定。感覺到來人身上陰氣更盛,猛的氣勢一鬆,只聽背後悶哼
一聲,硬物碰地發出的響聲。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來人無意識氣勢相抵,兩方接撞,突然一方力量消失,另一方無處著力,內力反噬所致。轉身,果見來人面色死灰,單膝跪地,嘴角滲出點點黑血(因為長期服毒的原因,所以血是黑的)淡淡的撇了一臉狼狽的來人,毫無情緒可眼的眸中閃過一絲暗淡。來人伸手擦去嘴角的黑血,抱拳道“屬下知罪,請主人責法”
公孫景良無奈的搖頭,“你先下去”
來人疑惑,以下犯上可是死罪,主人怎麼不懲罰他?“主人…”
公孫景良眉目一擰“本公子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來人一怔,恭身到了聲是,轉眼消失。
目光定格,纖瘦的身子平靜的坐在窗前,秀美的臉上不經意留露出淡淡悽美。這個女人似乎從來不懂的什麼叫懷壁其株。總是無心一舉牽動全場焦點。她從來都不知道她無意間的一舞,會給她帶來多少風波。
來客全齊,若依驚奇的發現,先前空著的地方多了三個重量級人物,左側是千年不化的冰塊琉璃璽,全然一副拒人與千里之外的樣子。若依老遠就感覺到一股冷氣。中間的是笑面虎御天祺,在皇宮有過一面之緣總是一臉和徇的笑,但若依感覺有些笑裡藏刀。右邊,一雙碧色的眸子饒有興趣,修長的兩指翻轉著酒杯。若依黛眉一緊,他們怎麼會來這兒?來不及給她時間考慮,老鴇已經扭著肥腰上了檯面。看她紅光滿面的樣子應該是收入不錯吧!若依心道。
上得臺上,老鴇朝前面四人輕輕頷首,算是打了招乎。若依發現當老鴇眸光掃過御天祺時,略有停頓,頷首的動作也加深了些。若依挑眉,看來這皇上也是這裡的常客。那其他兩位又怎麼解釋?雖然對他們兩位瞭解不深,但憑著直覺他們絕不是喜歡那種胭脂俗粉的人。後面老鴇說的些場面話,若依一句也沒聽見,直到全場鴉雀無聲,若依才重新回到前臺。
只見一女子含秀帶喜,半面輕紗,懷抱琵琶,碎步輕移的挪過來,眼波流轉,直指歐陽飄逸,優雅一福,聲音如清泉溢位“多謝各位捧場,舞姬不勝感激”同樣眼眸瞟過,朝御天祺深深一揖,就差下跪了。若依心底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五指如勾,輕撥絲絃,調好音色。若依腦中突然崩出一句以前學過的詩句,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句來形容她最好不過了。
“錚”的一聲,廳堂突兀響起一聲悶雷,濤濤大水如決提般崩騰傾洩,聲勢浩蕩,猶如千軍萬馬踏過,洶湧四起,激昂無比。坦手越快,聲音越昂,似利箭急馳,令人精神緊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濤聲浪卷,一環未歇一環又起,層層疊疊,始末尾至,心神馳騁,跌蕩起伏。秀手一頓,音律漸緩,如涓涓流水,歡快流淌,又似一骨朵花蕾含羞待放。感覺一縱即逝,恰似一襲羅女訴纏綿。一曲罷,滿堂掌聲不歇。若依也是餘意未盡的咂咂嘴。回眸,卻見御天祺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手。其他兩位只是象證性的點點頭。再看,臺上早已沒有了舞姬身資,有的是與氣氛有些不否的老鴇。若依無奈的皺眉,起身進了換衣間。臺下喧鬧,汙穢不停,臺上迷離,老鴇煽情的話語很是時宜的想起。“各位,舞姬的壓軸曲暫時就告一段落…”此話一出,底下想起一片失望聲。
老鴇奸詐一笑,要的就是那個效果。“不過,各位不要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我們主要來看舞姬,才露了一次臉,怎麼就結束了。這話一出,其他人也附庸起來。老鴇沉穩的一笑“大家都知舞姬以樂技聞名,尤其是琵琶,但從未跳過一舞,今日,各位有幸,可看舞姬與胡姬小姐鬥上一舞”話剛說完,下面又響起一片叫好聲。
老鴇咧嘴一笑,“不過,在這之前那,各位得先來個堵。說話間移開了肥胖的身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