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御天瑾翻身起床,凝目一看,自己還在碧落軒,隱玉早已不知去向,拿起桌前僅剩的殘液,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為什麼,她要算計我,就算她要離開也不用如此對待我吧!到底是什麼。劍眉漸漸打結,捏著酒杯的手有些顫抖,他忽然想起了鋒搖晨曦的警告。“你的女人真不簡單那!當心!”句句還歷歷在目,可恨自己竟然當作了若依不予理會。卻不到一刻就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習慣性的去摸懷中的玉佩,霍的起身,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隱玉,低吼一聲,碧落軒的羅幛都因為他這一吼而漂浮起來,像是在無言的嘲笑自己的多情。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再笨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件事絕對與皇上有關,嘴角顯出一絲冷冽的笑“真是好計謀啊!”再生氣也無計於事還不如想想如果處理眼下的局勢,兵符沒了,以他的脾氣想必不會給自己太多的時間,監守自盜的把戲將會是除掉我的最好機會和藉口。等了那麼久,沒有人會放著大好的機會不用。以前是想殺沒借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怎麼輕易放過。眼下形勢嚴峻啊!
緊皺眉頭,先不管隱玉這麼做的原因,唯今之計是先潛退王府的侍婢,畢竟他們是無辜的,不久之後這個王府將會論落的血流成河吧!
長嘆一口氣,喝道,暗夜
門內突然掠來一條黑影,面目清秀,看上去大概十七八歲的模樣,身上卻發出一股凌厲的殺伐之氣,那是隻有經常在戰場上撕殺才特有的氣質。只是在見到御天瑾時,身上的殺伐之氣猛的收起。
御天瑾面色冷峻,淡淡的道“解散王府所有的女眷和丫鬟。”聲音怎麼聽都多了幾分英雄群途末路的悲傷。
暗夜一驚,抬眸,看著眼前這個高大雄偉的男人,心裡漸漸生出一股無力。他從隱玉離開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王爺,真的沒辦法了嗎?”
冷笑,卻是那麼的決然“辦法?你認為他會放過我嗎?”
暗夜黯然“不會。”
微微頷首,漠然道“快去,再遲恐怕生變。”
暗夜也知道事情不容延緩,身形一閃消失了。
陰影裡御天瑾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冷笑一聲,隱隱有一股嗜血的味道,喃喃自語“是太平靜了啊!”
人影沒動,耳際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他知道蓄謀已久的一場清洗終於開展了。慌亂聲,討問聲,驚慌聲,更多的是信誓旦旦的聲音。
漠看事態變遷,人走茶涼,嘴角漸漸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若是你,你會棄我而去嗎?像是自語,有像是問人。
沒人回答,唯有外面嘈嘈雜雜的聲音馬上掩蓋了他的聲音。一切都顯得那麼雜亂文章,又隱隱的透著詭異。
平靜或許是暴風暴風雨來前的最好預兆。可惜平靜並沒有多久就被一聲大喝打破。
“皇上駕到”一聲似公雞慘叫般難聽的破鑼嗓音打破了好不容易出現的寧靜,還沒完全撤離的那些信誓旦旦的僕人一見這陣勢,嚇得連頭都不敢抬了,悄悄的抱頭離去。負責遣散他們的侍衛皆露出一臉鄙夷的神色。但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唯恐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御天瑾在房中聽見這聲似鐵羅般難聽的嗓音,以他的定力也不免皺起了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桌上的殘酒,轉身大步離去。神色無悲無喜。
諾大的永靖王府此時已經人去樓空,皇城禁衛軍像趕集似地往永靖王府跑去,街上的老百
姓臉上一見禁衛軍跑來,臉上都露出驚恐的神色,可見這些禁衛軍平時是怎麼招人厭了。騎馬的,跑路的,還有直接飛簷走壁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形色匆匆的潮水般的跑去。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看著禁衛軍瘋狂的在大街上橫行霸道的橫衝直撞,滿是皺褶的臉上臉上也不禁升起一股無力,蹣跚的走向自己破舊的小屋,喃喃自語道“看來又要變天了。”
還有幾個四五歲的小孩好奇的看著在大街上穿著統一服裝的禁衛軍,稚嫩的臉上臉上浮現一抹愕然和好奇,更有甚者竟然跑到禁衛軍前面,以求看的更加清楚一點,可是帶給他的只有無盡的鐵蹄和漫天飛揚的肉泥,臉上的好奇還停留在死亡前的模樣,卻已經與世長辭了。一個徐娘半老的女人眼睜睜看著孩子被碾成一灘肉泥,無盡鐵騎又踐踏在孩子還未發育的身體上,直到化作漫天血水,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那是她丈夫留給她的唯一值得懷念的東西,可是如今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了,女人早已過了豆蔻年華,只剩下和唯一的孩子相依為命,可是如今這個希望也沒了。對她的打擊可想而知。她瘋狂了,不顧眾人的勸阻,直接跑到那些身穿禁衛服的男人面前,雙眸血紅,還不時的流出幾株血紅色的血淚。瘋狂的吼道“還我兒子”聲音如夜鶯啼哭,滲人之極。
被擋住出路的男子眉目一皺,只見皮鞭一甩,一鞭抽在女人身上,只聽一聲慘叫,女人身上皮開肉綻,直接被狠狠的摔在不遠處的大道上,嘴角摔出幾大口鮮血眼見活不成了。
人群中有幾個壯年實在看不過想上前理論,卻被自家長輩抓的死死的,只有那一雙眼眸滿目噴火,卻又無濟於事。
這就是典型的兩國交戰,苦的永遠是百姓,搞得怨聲連天,卻又敢怒不敢言。
永靖王府此時被圍的水洩不通,一頂華蓋的步輦下面坐著一個一襲白衣的男子,長相和御天瑾有幾分相似,只是神態完全不同,一個冷酷霸道,一個溫潤如玉,謙謙佳公子。他正是比彝國的天子,御天瑾的哥哥御天祺。此時的他臉上表情千篇一律,坐在華蓋下神色間隱隱有些期待。我的好弟弟,這次我看你怎麼逃。
永靖王府正門,裡面一顆大大的桃花樹下,御天瑾罕見的一身白衣,休閒的坐在樹下的太師椅上,緩慢的喝著一杯清茶,茶色已經有些淡了,早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色澤和苦澀,半倚在上面,神情罕見的柔和,他終於知道若依為什麼喜歡躺在桃花樹下慢慢的喝茶了,原來生活可以這麼簡單。滿天桃花爍爍而下,片片妖異,卻夾雜著不屬於它的寂寞和清冷,外面震破天,獨留一線間。說的也不過如此。
“皇弟真是好雅興啊!”突然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簡單。緩緩的抬頭,看著御天祺滿臉含笑的臉龐,輕笑“我等你好久了!”口氣完全不像是沒了兵權的紙老虎,相反還有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
俊眉一凝“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看你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兩人已經撕破了臉,沒必要再偽裝下去了。
淡笑也不生氣道“是嗎?兵符在你手中吧!”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任何怒意的模樣。
冷笑,他失望了,他這次之所以來這,目的除了跟他正面對峙外,還有想看看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卻不想如此的風輕雲淡,這讓他想起了那個淡漠如一的奇女子每次對自己的阿諛奉承,可笑自己還每次喜滋滋的相信。怒氣頓生“是有如何?”
御天瑾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想落井下石嗎?輕笑“她在那?”
御天祺冷笑“我以為你早就忘了她了。”
御天瑾抬眸“恩,差不多了,忘記了。”語氣似乎還有些追憶,似乎在回憶遠去的故人。
御天祺氣極“你當真無情無義,既然你想見她,我便成全你”說著往後面使了個眼色,身側的太監會意,尖聲道“王妃娘娘,還不出來嗎?”
王妃娘娘,呵呵,還真是諷刺,想必他想看的就是自己被自己所中意的女人出賣的狼狽吧!可惜時過境遷,他的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沒有反駁,沒有遷怒,更沒有絲毫的情感,只是漠然的看著被人帶上來的絕色女子,她似乎並不開心呢。
隱玉被人帶上來時,想過很多和他見面的場景,卻惟獨沒有想過這種,他淡漠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整個人看上去似乎沒有表情,在看到她時,眼神只是一種追溯。
隱玉心痛的一笑,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下“天......瑾哥哥”四個字重若千金。
輕笑“你是玉兒嗎?”
隱玉大喜“是我,是我啊!”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顫抖。
御天瑾微微搖頭“不,你不是,玉兒已經死了。”
隱玉臉色刷的一下煞白,後退一步,驚恐道“天瑾哥哥,你怎麼了?”嬌軀顫抖,卻是那麼的無助。
御天瑾回憶道“玉兒很單純。”說話間彷彿沒看見隱玉慘白的臉色。
隱玉粲然一笑“你..”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最後向鼓起所有的勇氣一樣道“你愛我嗎?”聲音裡有著很大的不確定,卻是連他自己都沒辦法相信。
御天瑾道“愛?你不懂,本王的女人只有她一個,從來都是。”這是第一次他承認若依是他的女人,而不是別人一紙詔書強塞給他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現出的柔情另任何女人心醉,卻生生的粉碎了隱玉最後的希望。
御天祺聽見之句話的時候,含笑的臉龐一僵,眸種閃過一絲陰冷。“那我呢?”隱玉不死心的問。
看了一眼在一側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和隱玉的糾葛的男人,臉上出現一絲諷刺“你為何不出問他呢?我何曾娶你?”語氣平淡,卻如一頂重錘狠狠的砸在隱玉心間。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觸目驚心,可惜卻沒人伸手為她擦擦,男人是很記仇的動物,一旦傷了,他會比任何人絕情。很不幸,隱玉很完整了充當了這個角色。
她無疑是悲劇的,兩個男人之間爭奪的戰利品,卻最後誰都不肯承認,這點上她時失敗的,若依無疑很成功,最起碼有個男人敢站出來說,她時我的女人,一句話足以。
兩個男人的口舌之戰終究不分勝負,御天祺諷刺他被女人算計,現在落到他的手中。而他諷刺御天祺卑鄙,不擇手段,更是狠狠的回擊了隱玉的蛇蠍心腸,得到了他該有的報應。是錯是對,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御天祺得到了可以除掉他的藉口,自己也得到了挑起事端,欺君罔上的特赦令。但就是不知誰手段更有用一些。
御天祺的目的並沒有達到,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臉色有些難看,冷笑一聲,完全忽略了隱玉的存在道“皇弟,兵符沒了,我看你怎麼和我鬥。”
御天瑾臉色一變“哦?那試試?”
御天祺瞳孔一縮“那朕就拭目以待,拿下。”
後面的禁衛軍聞言嘩啦一下圍住了御天瑾。但個個臉色沉重,卻不敢率先動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