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步而行,熟悉的“靜心閣”就在眼前,嫣兒清亮的大眼中卻閃過一絲掙扎,要知書房重地,是“永靖王府”所有女眷的禁地。但若是不進去,就無法取信隱玉。只有讓她相信自己是王爺點名要見的,那她就可以暫時避開她的鷹爪。袖中的小手緊了又松,終於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大步走了進去。而在她抬步走進去的那時,後面兩個鬼鬼祟祟的女子,某種同樣閃過一絲訝然,相視一望,一個飛快的跑了出去。
“靜心閣”很乾淨,可以說是一塵不染。映入眼簾的是成堆的摺子,很整齊的擺放在桌上,光線很暗,整個房子充滿了談談的書卷氣息,聞著令人舒爽,四處一看,除了簡單的陳設以外,連個鬼影也沒有,雖然早就知道王爺不在,但嫣兒依舊抱有一絲希望,現在空蕩蕩的房子證明了她的猜測,失望之色一閃而過,想必只要自己一出去,謊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吧!深深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水靈的大眼中閃過一點與年齡不否的冷淡,身影一閃,毅然除了書房,動作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她竟然會武功。
出了書房,並未回頭,低垂的眼眸遮住了眼中的厲茫,依舊只見一道藍影閃過,人以不知去向。出了王府,嫣兒閃身進了一條小道,國之所大,小道豈有幾條,一入衚衕,嫣兒如魚歸大海,肆意行走,似乎這七繞八繞的道子根本不如她眼。這樣一來,可苦了後面的人,一見她進了衚衕,不禁一愣,眉目微皺,難道她發現了,一張看上去很是普通的臉上掠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從懷中拿出一個飛鏢,也沒看清她做了什麼,身子一閃,同樣追進了衚衕。
王府裡,兩個剛剛還囂張跋扈的丫鬟全身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冷汗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隱玉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手裡泯著剛剛泡好的香茶。屋裡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半響,舒適的換了個動作,放下茶杯,柔柔的道“你們跪了半天了,可有什麼事嗎?”
兩丫鬟聽到隱玉的聲音,竟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那個先前訓斥嫣兒的女子忙道“奴婢...奴婢...把人跟丟了..”說到後面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但又咬牙切齒的意思。
另外一個也忙道“奴婢無能,請娘娘責罰”
隱玉輕輕的哦了一聲,不屑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發抖的丫鬟,左手輕輕撫著放做好的指甲,淡淡的道“你們既然說自己無用,何必還在這裡?”聲音依舊柔柔的,不帶一絲戾氣。
兩個丫鬟卻同時一怔,驚恐的臉上刷的一下煞白,還是先前那個跋扈的女子反應快些,忙上前一步,跪在隱玉足下,道“王妃饒命....”
另一個見狀也回過神來,忙道“王妃饒命...饒命啊!”說罷狠狠地朝隱玉磕下頭去,一個又一個,很快,額上就出了血跡,兩人全然不顧,依舊磕著。
隱玉見狀,突然嬌笑一聲,道“本宮跟你們開玩笑的,看你們嚇得。”說罷捂嘴淺笑,看上去風情萬種。
兩丫鬟聞言也是喜上眉梢,竟同時常常的舒了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可是事情還沒完,隱玉猛然俏臉一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看在你們還算識趣的份上,每人拔去舌頭,砍去雙腳”
兩人還沒從剛剛的喜悅中迴歸神來,笑容便將在臉上。隨即便聽見一聲慘叫傳遍寢宮。隱玉眉目微皺,手上拿著一柄小小的飛刀,來回仔細的看了幾次,臉色變得越
來越陰沉。半響才從她嘴裡傳出一句陰沉沉的話語,“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永寧若依”
好不容易甩了尾巴,嫣兒也有些慶幸,常常的舒了一口氣,望著眼前兩座石玉雕的獅子,面色凝重了少許。兩座獅子靜靜的趴在地上,半眯著雙眼.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撲面而來,緊閉的大門久久不曾開啟。前行,眸中閃過一縷焦急,不知她怎麼樣了。
輕輕叩響了門扉,聲音激盪,卻許久不見有人來開。嫣兒焦急的忍不住差點推門進去,可一想或許這事小姐唯一的後路,推開固然來的快些,可也多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想到這裡,也只有深深的忍住。
終於,久違的開門聲終於來到,嫣兒竟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來不及看開門時誰,嫣兒脫口而出“公孫公子...”
可事實與想的總是有很大的區別,出來的是夜歌佝僂眼盲的老人,他好像並沒有聽見嫣兒那句急切的“公孫公子”,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誰呀?”
嫣兒一怔,失望之色一下子代替了所有情緒。雖急,但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她雖是個丫鬟,可該有的顏色還是有的。這個老者絕不是個一般人。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老伯,公孫公子可在?”
老者彷彿剛剛才聽到嫣兒說話,道“原來是位姑娘啊!不知找我家公子有什麼事嗎?公子已經好久不來了。”說話語氣很慢,嫣兒差點就忍不住打斷。
嫣兒長吸了一口氣,不死心的道“那老伯知道他去哪了嗎?”
老者聞言也是無奈的搖頭,“老奴不知,要不姑娘有什麼事交代與我,等公子來了,我在告知公子。”
嫣兒苦笑“不必了。或許一切是命吧!”說完轉身就走。
她沒看見,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老者渾濁的眼睛裡射出一絲精光,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下去。
府外看上去簡單,府內卻是別有洞天,老者一改先前慢騰騰的腳步,輕車熟路的走進裡屋,枯瘦的手上端著一碗粘稠的**。他速度很快,所走過之路,皆瀰漫上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窗前,一抹白影靜靜的負手立在那裡,淡漠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蒼白,攸長的影子說不出的落寞。
老者端著一碗藥徑直到了他跟前,一如既往的沙啞道“公子,該吃藥了。”
不悅的凝眉,聞著那熟悉的藥味,卻怎麼也喝不下去。老者似乎很是開心,滿是皺紋的臉上硬是擠出一絲不爽的表情,又道“公子,吃藥。”
白衣男子苦笑,“南伯,想笑就笑吧!”
終於老者忍不住笑出聲來,但笑容中怎麼看都夾雜著一點苦澀。只有在吃藥的時候,他才像個人,像個有血有肉的人,只有在那時,他才會表現出自己軟弱的一面。這樣的他,讓他這個看破生死的老頭子有些心疼。自從老爺去世,公子便幾乎沒有笑過,似乎什麼事情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可是就在前段時間,他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許多,這本來是一個好現象的,可**的他知道那絕不是好事。果然,是為了一個女子,還是那種被拋棄的女子,幾次受傷幾乎都與她有關,這次更是差點就回不來了。所以他絕不能讓他毀在那個女人手上。這次她失蹤,可以說是很好的一個機會,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殺了她。
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白衣男子微微一嘆,端起那難喝的藥水,硬是逼著自己喝下去。放下手中的藥碗。思緒好
像飄向了很遠。“南伯,你跟我多久了?”
老者一怔,不懂他為何這麼問,但還是道“好像很久了吧!自從公子出世,老奴就在身邊了吧!”說話間有些隱隱的追憶。他本是皇上派來監視公孫一家的探子,可這麼多年,公孫家從沒有反意,他也幾乎忘記了自己的使命,一心的開始輔助公孫一家。他並非多嘴之人,否則偌大的府邸,也只有他一個僕人。頓了一下,收回遙遠的思緒,嘆道“自從公子你出生,老奴就跟著了。”
白衣男子淡漠點頭,“不錯,如果我沒記錯,你是當今皇上派來監視我們的吧!”
老者唏噓,“是啊!如今已經過了三十多年了吧!”說話間有點嘲諷,有點無奈。
白衣男子點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窗前,負手站立,像是等了好久,“你感覺若依怎麼樣?”
老者渾濁的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公子何以有此一問?”
“回答即可”淡淡的聲音,不容抗拒的命令。
老者枯瘦的身子一僵,伺候這個主子十八年,他知道這個主子生氣了。他不懂一向風清雲淡
的主子,為何生氣,但他知道跟那個女脫不了關係。恭敬地道“屬下不知。”
這句話他倒是說得不假,按說一個胸無文墨,囂張跋扈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入得了皇上的眼,沒有人,比他跟清楚,皇上為什麼將她賜給永靖王。就因為她一無是處,和容玉兒有天壤之別,藉此,只是羞辱與他。誰能想到一個在別人眼中一無是處的女人,一夜之間,一洗前面所有的醜聞,很快成了各王公大臣,以至連皇上和眼前這個一味只知道殺戮的男子注意的人物。他不懂,故不知。
白衣男子似乎早就想到了這個答案,俯首,長髮投射在窗前看上去有些魅惑,輕笑,不得不說,他們有時候是一種人。
“福伯,我想去找她。”
老者聞言,面色大變,忙道“公子,不可,你這是在玩火。”
白衣男子點頭,“我不想再過被人掌控的日子,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永靖王,我不想永遠生活在黑暗裡,我真的很累。”
老者一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黯然,他是看著他長大的,每日除了超過負荷的訓練外,就是一味的殺戮,他親眼看著他從一個懵懵懂懂的小男孩,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在人面前不顯露山水的男人,再看著他發號施令的冷酷道獨自一人的傷神,有時候,他看的很心痛。沒有人知道,一萬人單選成一百人的痛苦,殺戮,殺盡身邊所有人,不管以前是親人,朋友,或是什麼,在哪裡,只有殺戮,只有不斷地殺戮,才能夠活下去。他依舊記得只有一歲的小少爺第一次看見死人的時候,哭的呼天喊地,王爺硬生生的將他拽道訓練營看他們殺人,那一次,他哭的暈了過去。用水潑醒,冷酷的聲音像是來自地底的陰寒,所有人都跟著打了個寒顫。那只是個一歲的孩子啊!從哪以後,他好像變了,不哭不鬧,傷了,累了,痛了,只是淡淡的一笑........
思緒紛飛,白衣男子靜靜的立在那裡。老者試圖勸說,“公子,你這一去凶多吉少啊!你知道皇上的意思。”
白衣男子在聽到皇上時,心底升起一絲涼氣,但僅僅是寒冷而已。默默垂首,眸中閃過一絲堅決。
老者見狀,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如今的說辭卻顯得那麼蒼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