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時候，硃砂是笑著的，笑容是上官流雲所見過的最燦爛的，可是配著她身上最鮮豔的紅，配著她頸間留下的血，以及她蒼白的臉色，卻是無比的蕭愴，讓她更像是一縷即將遠離塵世的幽魂。
硃砂的笑容分外的刺目，上官流雲看著她，手中的長劍沒有任何要放下的跡象，不過卻移到了她的胸口，盯著她緩緩起伏的胸口，咬牙切齒的說道：“真想看看……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麼……”
“過獎！”
硃砂繼續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過正是這種表情更激怒了上官流雲，若是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刺下去，看個清楚，可如今，他的手只是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卻再不敢向前一寸，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劍再刺下去，還是不是把持得住，那時的自己又會變成什麼樣。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過了很久，最終，還是硃砂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不殺我，就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我想你也一定不想見到我。”
沉默了很久，上官流雲才答道：“我不殺你，是為了靈兒，她還需要你續命。”
對，一定是這樣的，不然的話，他怎麼能容忍這個害了靈兒的凶手，他一直將她當妹妹一樣疼愛，一直將她當作自己過去的影子，有她在，才能證明七年前的自己的確是實實在在的活在過這個世上，可如今，她要是離開，就帶走了他過去的一切，所以他不能讓她走，為了她，暫時放過這個殺人凶手也沒什麼不對。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這是上官流雲唯一能說服自己不殺她的理由，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即便有過，也被面前這個可惡的女人親手打碎，再也無法拼湊起來。
“的確。”硃砂又笑了，“那就謝謝上官公子不殺之恩，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