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了,這樣她怎麼找方小甜!
她老家的電話號碼只有手機裡才有。
尹沫沫急得擰緊了眉頭,蕭斐然再一次抓緊了她的手腕,隨即把他在手機上已打好的資訊拿給她看。
他說:“要不我們再觀察一天。”
尹沫沫立即點頭如搗蒜。
蕭斐然朝她笑了笑,隨即拉著她下樓。
這時,蕭耀堂正領著張璃還有蕭奶奶出門。
然後蕭斐然說了什麼,他們紛紛變色,蕭奶奶和張璃立即放下行禮走向尹沫沫,看了又看。
看著他們焦急的神情,尹沫沫用膝蓋都想得到他說了什麼,一定是說她聽不見了,以此來留下家人。
不過無所謂,讓他們留下也是她的意願。
隨即她配合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凝眉向他們擺了擺手。
末了,她就見蕭耀堂大手一揮,傭人們開始搬行禮上樓。
太好了,他們不走了!
尹沫沫露出淺淺的笑容,而後感到手上一重,是蕭斐然再扯她,她望過去,只見他給了她一個感謝的笑容。
照例,她被蕭耀堂叫到了書房。
一進屋,他首先說了什麼,尹沫沫聽不見,朝他擺手。
隨即他在筆記本上打了起來,“你是真的聽不見了?”
尹沫沫點了點頭。
見狀,蕭耀堂嚴肅起來,他在房中踱步,許久才又拿出小本子唰唰寫了起來。
“我明天讓阿玄來幫你看看。”
尹沫沫看後,慌忙擺手。
蕭耀堂一蹙眉,趕著她去到書桌前坐下,指了指筆記本,讓她打字。
想了好半晌,她才動手,“我想先觀察一天,如果明天還是聽不見,我就去看醫生。”
蕭耀堂又埋頭寫,很久很久,他才把本子遞給她看,“是不是他讓你裝的?”
其實他寫了很多字,但都被塗黑了,尹沫沫也只能看到最前面的這句。
尹沫沫立即站起,焦急地擺手。
蕭耀堂重重地嘆了口氣,又寫了很久,但這次內容十分豐富。
“聽說你要和斐然脫離關係,我們一致認為是他的錯,所以才決定孤立他的。其實以前我知道他失憶後,我很開心,希望他能忘記你,沒想到我的願望實現了,但我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難道你沒發覺他還是愛著你的嗎?否則怎麼可能帶狐狸精回來,她和你像極了,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難得他這麼真誠以待,這是尹沫沫以前做夢也夢不到的情景。
她除了驚訝還是驚訝,瞪大了眼,她一遍遍地看他寫的,說不開心,是假的。
但她卻不贊同他說的。
笑了笑,她纖長的指快速在鍵盤上飛舞,很快就道出心中所想。
“蕭伯伯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是我們大家都要面對現實,我和那個女孩兒只是長得像而已,你要相信你的兒子,絕不是那種膚淺的,只看外表的人。”
尹沫沫打完這段話,在句末尾加了‘再見’二字,隨即就起身離開了書房。
有的東西在悄悄逝去,如流沙,她越是抓緊,就會越快地流逝。
她不想這麼快……
而就當她剛走出書房時,就立馬被蕭斐然拉進了他的房間,匆匆帶著她來到小型書房裡,他把筆記本轉向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你就別再和我爸爸說什麼了,因為說了也沒用,我和小顧什麼關係都沒有。昨天我本想先送你回來,被他發現小顧也在,他就開始罵人,最後還把別人給趕走了,她是我的員工,讓她在我家裡受了委屈,如果換做是你,你肯定也不會讓你的員工受這樣的委屈,是吧?”
這看似威脅又像解釋的話,讓尹沫沫哭笑不得,他怎麼就這麼肯定他父親的所作所為,都是她教唆的呢?
“蕭伯伯他不是……”因為急於解釋,她說了出來,卻發現,她聽得見了。
久久等不到尹沫沫的迴音,蕭斐然又飛快地打起字來,小小的書房裡充斥著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響。
她看向他,沐浴在陽光中的他,渾身都被染成了金黃色,兩排睫毛實在是太長太濃密,就快把狹長的眼給遮住了。
他如此專注的神情她見過不少,但自從他失憶後,她就鮮少有機會與他獨處。
人們都說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性感的,這套用在蕭斐然身上得到了最佳的詮釋。
雖然他只是在打字與她交流。
好半晌,他把筆記本螢幕轉向她。
就只有簡短的一段話,“你都這樣了,還是在宅子裡過年吧。”看似刪刪改改不少,否則也不會這麼久才打出這幾個字。
尹沫沫朝他笑了笑,心想,蕭耀堂是因為她失聰才不走的,那她就裝到底吧,反正才只一天。
點頭表示答應,尹沫沫習慣性看向窗外,見外邊又下起了小雪,這才感嘆,明天就是除夕了啊。
她緩步來到明亮的落地窗前,看著洋洋灑灑的小雪一點一點落下,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我們以前玩樂的場景,不知道為什麼我也總是想起,我雖然想不起對你的感情,但隱約知道你很重要,所以只要你幸福就好了,不是嗎?”蕭斐然突然碎碎唸叨,而後輕笑道:“說這麼多你也聽不見。”
心,彷彿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根本就沒想到他會對她說這些,尹沫沫不敢看向他,但附在窗戶上的手已微微顫抖,她連忙將手收回,緊緊地貼著牆壁,就生怕他察覺,她已全身顫抖。
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明明是知道她聽不見,所以才放下心來說的嗎?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對她已然沒了‘愛’。
而似乎,他因為沒了‘愛’而變得輕鬆。
對啊,他說得對,最重要的是他們要幸福,不一定要是他啊。
他之前已經和她說得很清楚了,是她執迷不悟,還妄想著他能想起。
她終究還是沒能抓住……
所以,放棄吧。
她不斷地勸自己,任由淚水模糊雙眼,卻死咬著脣,不敢發出半點聲。
許久,他戳了戳她的肩,她慌忙抹淚,隨即看向他,他指了指筆記本螢幕,她慌忙探頭去看,只見他說道:“你想去看一下寶沁嗎?”
她匆匆抬眸,重重地點頭。
他又埋首打字,“那你如果明天再不好轉,就必須得去看醫生。”
原來又是引誘她。
尹沫沫展顏一笑,說:“好。”
只是說一個字,他不會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