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軟軟的嗓音，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了尹沫沫的心上。
她一直以為，這是她對他專有的暱稱。
可現在……
她的手再一次收緊，死死抓著手袋的帶子，指節白得發青了也不知。
蕭斐然一直在觀察尹沫沫的狀態，才只一會兒的功夫，她已面如死灰，這不是個好兆頭。
因為太過擔心她，他根本就沒心思去理會顧倩。
啟動了車子，發動機的聲音才打破了狹小空間裡尷尬的沉悶，蕭斐然先送顧倩回了T大，當她下了車，尹沫沫才輕出了口氣。
可她還在車外絮絮叨叨的，說什麼尹沫沫自動遮蔽了，但還是隱隱的聽到了‘今天很愉快’的字樣。
心再一次揪緊，她死死抓著手袋的手愈發收緊，指甲嵌入了皮肉卻毫無痛覺。
她從來沒有這麼想自己耳鳴。
沒有聽見就好了。
這一聽見，她就忍不住要去想，她離開的時間裡，他們到底幹了什麼。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
她的手滑向下，而後在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而光掐還是不行，她又使勁擰了擰，終於，她有些了痛感，大腦暫時恢復了清明。
“姐姐再見。”
尹沫沫終於聽見了顧倩的聲音。她搖下車窗，微笑著向顧倩揮手道別，“學妹慢走。”
聞訊，顧倩停下了腳步，詫異道：“呀，姐姐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尹沫沫道：“是啊，不過我沒出息，都沒畢業。”
顧倩露出天真的笑容，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麼沒見過姐姐。”
尹沫沫突然冷下臉，再也不看她，“快走吧，再不回去宿舍就要關門了，還是你想跟著我們回家？”
對於尹沫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蕭斐然略感驚訝，卻沒有管她。
她這是在宣誓主權，他莫名的享受，沒有說任何話，目送著尷尬不已的顧倩漸漸遠去。
見她進了學校，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如同離弦的箭賓士在寬闊的馬路上，他根本不問她去哪裡，只是把車駛向了蕭宅的方向。
她剛才說了要和他回家的。
直到回到蕭宅他們以前的臥房裡，尹沫沫才如夢初醒，望向蕭斐然離去的背影，她突然道：“斐然陪陪我好嗎？”
蕭斐然回頭，乾脆地說：“好。”
他一直在等她這句話，不敢確定她是否好轉，所以他很有必要在觀察一下她。
他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她突的看了看錶，旋即向蕭斐然伸出了手，扯開嘴角強笑道：“我的禮物呢？還有十分鐘我的生日就要過了。”
她儘量讓自己不去想他和那小姑娘的事，儘量讓自己可以輕鬆地和他交談。
可是，和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金重，壓得她的淚水就快決堤。
蕭斐然愣了愣，旋即起身來到她身旁，扶著她的肩，柔聲道：“難過就哭出來。”
他在她的眼裡察覺到了淚光，可能是他剛才的話說得太重，導致她受到了刺激造成的。
雖然她在極力的掩飾，可還是讓他察覺了。
而他的話就是*，眼淚承載不住終於落了下來，她埋下頭，不想讓他看見，努力穩住音調，道：“我要我的禮物。”
聞訊，蕭斐然身形一滯，問：“你要什麼？”
尹沫沫憋了好半晌，才道：“禮物。”
他感到了她的顫抖，不知壓抑了多大的痛苦，他開始後悔當初愚蠢的舉動，把她摟得更緊，把聲音放到最輕，道：“我做你的禮物好嗎？”
此時此刻，他更不能離開她半步，無奈之下，他只好出此下策。
她勾住他的脖子，笑眯了眼，說：“好。”
可接下來的事，再一次朝他不可掌控的方向發展了。
她柔軟的脣貼了上來，那冰冷的觸感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原始的慾望再一次被勾起，她的挑逗如同魔咒一般驅使著他做出迴應。
長久的纏綿，她突然抽離，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笑：“斐然幫我脫衣服。”
蕭斐然驚醒道：“沫沫……”
她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突的抓住他的手往她身上按壓，一番動作，她歪著頭看向他，巧笑嫣然，“斐然喜歡嗎？”
他嚥了咽口水，說：“別這樣。”可軟弱的嗓音卻沒有一點說服力。
尹沫沫突然皺起了眉，撲向他，可憐楚楚道：“斐然你不喜歡嗎？”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看到他滿面愧疚之色，她就莫名的歡喜。
也許，只有讓他難過，她才能快樂吧。
他退縮到了床的另一頭，結巴道：“沒、沒有。”
她再次逼近，埋首環住了他的腰，沉沉道：“斐然你還記得我們在聞香閣的那一晚嗎？”
那是個可怕的夜晚，是這兩年裡她的夢魘。
那一晚，他們身心合一，是身體的契合，但卻葬送了那個小小的生命。
他們甚至還來不及去分享小生命到來的快樂，他就離開了！
每次夢醒，她就會神經性的心痛，然後再也睡不著，抱著膝蓋看潮起潮落直至天明。
從來，她就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整整一個星期不睡覺，也不覺得困，不吃不喝，也不覺得餓。
如果不是張威廉一直陪著她，那她一定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久久，他沙啞著嗓音道：“永生難忘。”以為她說的是在聞香閣的第一次，他的聲音輕快。
聞訊，她慘然一笑，眼角逼出了淚水，她不著痕跡地抹去，而後直起身子，捧著他的臉，邀請道：“像那晚一樣愛我，好嗎？”
沒有過多的花樣，他輕柔的呵護，把她送入天堂。
**過後，他穿戴好一切，不停地摸著她的額頭，哄她睡覺。
她乖巧地閉上雙眼，聽見門鎖落下，又猛一睜開。
望著有著繁複花紋的天花板，她只覺快要陷入那無限迴圈的花式裡，想著剛才的歡愛，她不禁自問，她得到想要的了嗎？
沒有。
因為彼此的心早已遠離，就不可能再達到身心合一。
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但清楚的知道想和他做，是出自自己的真心，並沒有參雜任何有關利益的東西。
就這一夜，最後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