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斐然若有似無地嘆了一聲,隨即緊了緊她的肩:“好吧。”
很快,蘇一恆走完了火焰山,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蘇一恆步履蹣跚地來到兩人面前,滿臉都佈滿了汗珠,可見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他卻笑道:“蕭斐然,我都做到了,你也一定要說到做到!”
他虛弱得連說話都沒力氣,手指卻死死地捏著蕭斐然襯衣的袖子。
蕭斐然從鼻子裡出氣:“好,我會說到做到。”
蘇一恆笑了笑,隨即一頭栽倒。
尹沫沫驚呼,想要去扶他,被蕭斐然制止,拋下一句‘會有人善後的’,便帶走尹沫沫離去。
兩人來到海邊,尹沫沫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蘇一恆狼狽的模樣,猶豫了許久,她看向他,問道:“他應該沒事吧?”
蕭斐然說:“沒事,如果他有事,那隻能怪他命不好。”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尹沫沫有些擔心,忽然又覺得蕭斐然好殘忍。
他也說了他們認識多年,就算不是很好的朋友,也算是舊識,他怎麼能下這麼大的狠心?
尹沫沫咬脣,悶不吭聲。
蕭斐然感覺到她異樣的情緒,緊緊摟著她,說:“老婆,我們以後不要再管別人的事了,好嗎?”
尹沫沫表明態度:“是周琴的事,我就不能不管。”
蕭斐然笑道:“你還真別這個情聖給騙到了啊,是在生我的氣嗎?覺得我對他太狠了?”
尹沫沫看著他,剛要開口,卻迎上他微微暗沉的眼底,“沫沫,在生意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一朝被蛇咬,你就要相信,蛇永遠都是冷血動物!”
尹沫沫覺得他的思維有些不可理喻,這世上,好人就一定一直都會是好人?壞人就不能變好?
尹沫沫笑他,“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這可不像你啊!”
蕭斐然深知蘇家人的真面目,但為怕尹沫沫擔憂,他沒有再作聲,而是握著她的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背,目光放向遠方。
尹沫沫以為他生氣了,又軟下了語氣:“你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如果他敢騙周琴,別說等你動手,我一定第一時間殺了他!”
尹沫沫沒想到,自己的這一句話,會一語成讖。
因為對蘇一恆的承諾,他們提前結束了度假。
三人返回江城,在途中,蘇一恆把自己的計劃告知。
他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要蕭斐然在婚禮上製造混亂,然後他會假死,等進了火葬場,他就會逃跑,帶著周琴永遠離開江城。
但,他讓尹沫沫不要告訴周琴,自己的計劃。
尹沫沫聞言,忽然有些懷疑他的動機了,急忙問道:“為什麼!”
蘇一恆看著尹沫沫,苦笑道:“我也要賭一把,我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愛我!”如果周琴真的來婚禮現場,那他和她的私奔便是真的!
如果不來……
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怎麼樣!
尹沫沫細細打量著他的表情,痛苦的模樣,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蕭斐然嘲諷一笑。
可尹沫沫還是信他,點點頭:“好,我絕不告訴周琴你的計劃。”
蘇一恆迅速接過話道:“也不能勸她來找我!”
尹沫沫說:“好。”
三人達成共識,在下了飛機之後,尹沫沫和蕭斐然回宅子,與蘇一恆分道揚鑣。
而蘇一恆的婚禮就在三天後。
尹沫沫天天都去醫院看周琴,她恢復得很好,但對於蘇一恆,她隻字不提。
尹沫沫好幾次想問問她,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蘇一恆婚禮的前一天,尹沫沫又去看她,終於鼓起勇氣準備問她的想法,卻讓周琴搶了個先,“沫沫,我要離開這裡了。”
尹沫沫心中一喜,剛要開口問她,是不是打算和蘇一恆私奔。
卻聽她說:“我要帶著我媽和寶寶回老家。”
尹沫沫心裡一沉,急道:“周琴!你不愛蘇一恆嗎!”
周琴頭也沒回:“不愛。”
尹沫沫急得不行,剛想把蘇一恆的計劃告訴她,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她回頭,一眼睹見滿面陰沉的蘇一恆。
就好像是這絕情的話是她說出口的,尹沫沫心裡慌亂不已。
蘇一恆剛才聽見了周琴說的嗎?
所以才這麼難過?
尹沫沫張了張嘴,想要說點緩和氣氛的話,可蘇一恆卻趕她走,“我和周琴有話要說,你先出去一下吧。”
尹沫沫知道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自己插不上話,只好離開。
待室內恢復安靜,蘇一恆瞬間收斂起剛才的陰沉,強扯出一抹笑容,快步來到了周琴面前,蹲下,“老婆,你……”
“我不是你老婆。”周琴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冰冷。
下一秒,蘇一恆一手扣住她的脖子,雙眼赤紅,“你他-媽的真以為我非你不可嗎!”
宛若困獸,他雙眼裡溢滿水色,痛苦與絕望緊緊交織!
面無表情的周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可以滾了。”
她掩藏在袖子下的拳頭,死死握著,指甲嵌入皮肉,都不覺疼痛。
雲和泥的結局,只有分開。
況且,她不想自己的母親和兒子,因為眼前這個人,受到任何傷害!
而就算是最終只能走向毀滅,她也希望自己的親人在不受任何威脅的情況下,去破壞他的婚禮!
“你他-媽的……”他罵的髒話,在淚水之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是真心想過要和她逃離。
但她總是讓他失望!
良久,蘇一恆抹了一把眼角,笑著說:“好!我滾!我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是下了狠心,所以才能這麼決絕。
蘇家的男人都是演技派的,可他在她面前卻永遠學不會演戲。
就算是可恥的淚水,他也忍不住!
蘇一恆倉惶離開,確認他已走遠,周琴才宛若溺水的人,得到了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地喘了起來。
尹沫沫見蘇一恆走了,第一時間趕回病房,只聽周琴笑著說:“沫沫,我可能要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你到底!”尹沫沫忽然覺得身兼重擔,答得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