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探過頭去,上上下下看了七十二眼,但她根本不識字,所以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見雲天翔兩眼呆滯,透著一股絕望,便拉過雲起:“乖孫,你瞧瞧上頭都寫了些什麼!”
雲起伸過頭去一看,也大吃一驚,抬頭問雲天翔:“爹,這是真的麼?”
雲天翔雙目赤紅,把那張紙揉碎在手心裡,嘶聲道:“不!絕不可能!”
劉氏更加著急,忙推雲起:“上頭寫的啥?”
雲起低聲道:“上面說,三妹……雲歌不是爹爹親生女兒,便是大妹妹雲夢也不是……”
南宮徹翹起二郎腿:“雲老爺,是不是真的,你回家驗一驗便知分曉。至於醜丫頭麼,你說,誰能捏造出這樣完美的事實?你仔細想想,當年果真與那個女子春風一度了?既然她已委身於你,後來為何絕不肯於你同房?她便知道一夜恩情便有了結果?後來為何好巧不巧,醜丫頭一降生便來了個活神仙?你仔細想過沒有?”
雲天翔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令他痛苦的不是雲歌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也不是當年那絕色女子欺騙了他,而是從此榮華富貴再與他無緣了!
“兒啊!”劉氏拉著雲天翔的衣袖,“他說的都是真的?這小蹄子不是你生的?”
“不!”雲天翔猛然睜開眼睛,惡狠狠地道,“雲歌就是我雲天翔的女兒!”說罷生怕南宮徹再拿出什麼強有力的證據,急忙奪門而去。他還要回去清算雲夢的事情,張氏竟敢給他戴綠帽子,這名聲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了!雲歌背後有南宮徹,他不敢惹,雲夢他還不敢惹麼!
劉氏見雲天翔鎩羽而歸,自己也覺得灰溜溜的,當下故作強硬放了幾句狠話,由雲起攙扶著也回雲府去了。雲起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十分沮喪。
劉氏見院角掛著一盞琉璃燈,本是為了夜裡照亮用的,且不畏風,——院子四角各有一盞,——當下一把扯落,往衣襟底下一塞,沒事人似的昂首而出。出門之後使勁擤了一把鼻子,把青黃的鼻涕抹在了門前的石頭獅子上。這才氣哼哼走了。
“喂,醜丫頭,”南宮徹拍著雲歌面前的紙,“你怎的一點都不好奇?”
雲歌款款站了起來:“我好奇什麼?我不過是在房裡悶了,出來走一走,順便看看耍猴戲的,如今戲已散場,沒趣兒得很,我也該回去養神了。”
“其實……”南宮徹在她背後緩緩說道,“我能查清楚十幾年前的事,是因為有人故意透露給我。她,回來了。”
雲歌停住腳步,回眸一笑:“她回不回來與我何干?當年若不是她,雲歌也不會有這十幾年的悲慘生活,這些年沒有她,雲歌也活了這麼大……”她心中頗為淒涼,真正的雲歌已經死了啊,若是那個娘真心疼愛自己的女兒,又怎會放任她在張氏的搓磨下苦苦掙扎十三年!
“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南宮徹覺得自己的解釋也無力的很。
“不論如何,”雲歌再次微笑,“還是謝謝你,終於讓我徹底擺脫了雲家這個大麻煩,你也知道,與這樣的人家脫不了干係,實在是一件令人噁心的事。”說罷飄然而去。
南宮徹仰天嘆了口氣:“我怎麼覺著,她比我還灑脫呢?”
疾風冒了出來,陰陽怪氣地道:“因為三小姐比您看得透!”
南宮徹正色道:“從今往後,不許叫三小姐了,她和雲家本來就沒有關係,何苦還跟著那兩個不要臉的死丫頭排行?往後叫大小姐!”
“那,大小姐到底姓什麼?”疾風又問了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南宮徹搔了搔後腦勺,也有些為難,半晌才道:“她既然化名秦昭,便算她姓秦吧!”
雲歌回到房裡身心愉悅,命九連環磨墨,畫了一幅潑墨梅花。
玉玲瓏在一旁好奇地道:“小姐,聽聞,你在雲家吃不飽穿不暖,這一筆好字,一手好畫卻是怎麼學來的?”
雲歌冷了臉,淡淡的道:“我生而知之,不可以嗎?”
九連環忙瞪了玉玲瓏一眼,暗怪她莽撞。
玉玲瓏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不免有些沮喪:小姐對她總是不喜,這幾日好容易態度好了些,又被自己惹惱了。
“好了,你們出去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雲歌開始趕人。
九連環拉著玉玲瓏福身行禮,這才退了出去。
雲歌把南宮徹給她的詳細資料取了出來,微微有些發怔,她自己是根本不在乎的,可是真正的雲歌呢?“若是你還活著,會不會期待找回生母?”糾結半晌,沒有得出結論,她便進了空間散悶。
空間遠處的山峰已經初具規模了,樹屋裡黃金頁上也有了一種簡單的練氣法門,雲歌照著練了,果覺身輕體健更勝往昔,六識也更敏銳了。後面還有些細小的字,但她想著蠶房,便沒有翻看。
蠶房裡已經結了密密麻麻一層繭,她留下蠶種,其餘的便直接抽絲繅絲織成綢緞,雖然只是幾個念頭,不想卻十分耗費精神,等到手邊出現幾匹閃爍著月華般光輝的素白絲緞,她只覺得一陣陣頭暈眼花,連站起來都不能。
好容易積攢了些力氣,去了樹屋,一到樹屋倒在**便再也起不來了,昏昏沉沉睡了半日,才清醒過來。翻了翻黃金頁上自己略過去的內容才知道,以如今自己的修為還不能大量繅絲織綢,勉強為之便會大量透支精神力,造成身體虛弱。
雲歌哀嘆:這一次沒有十天半月怕是養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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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等她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秦宅裡卻一個人也沒有。
雲歌精神不濟,沒有細想,也懶得動彈,拉開被子昏昏沉沉睡著了。睡著睡著,忽然覺得不對,猛一睜眼,只見床頭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因為揹著光,看不清面容,但直覺中那人神色十分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