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7 父王是個什麼鬼
南宮絕望著她的臉,眼中居然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是不是隻要我不告訴你七七的下落,你就會每天都來質問我,像這樣與我近在咫尺,讓我可以看清你的眉眼,你的脣,你的一切”
林鈴兒呆愣住了,一把推開他:
“南宮絕,你瘋了”
她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總是怪自己沒有人愛,所以便拼命地去追求自己所愛,以為這樣才能得到愛。可是你錯了,你根本不知道愛是什麼”
“愛是什麼我的愛就是你,我只想要你,這就是愛,我愛你”
南宮絕瘋狂地大喊著,就像瀕臨死亡的人僅存最後一口氣時吼出的遺言。
林鈴兒搖頭:
“愛是什麼愛就是燕玲瓏即使知道你並不愛她,卻依然愛著你、等著你、盼著你,為你生下孩子,當她被吊在城門上時,依然痴痴地望向遠方,如果你那時回來,她一定會大叫著讓你逃跑,不要再回來。愛就是你的兒子即使從未見過父親,卻依然每天問他的母親,父親長什麼樣子,什麼時候會回來看他,父親是不是也想他”
她哭了,
“南宮絕,你真的好可憐,有一份那麼好的愛擺在你面前,明明唾手可得,你卻不懂得珍惜。自作孽,不可活”
“鈴兒,鈴兒,我沒有騙你,我真的知道七七在哪,只要你跟我走,你就會見到她”
南宮絕的眼裡噙滿了淚水,沒有人知道他是否被林鈴兒的話觸動,因為從始至終,他似乎都對燕玲瓏與他們的孩子不屑一顧,可是此時此刻,他的淚水是真實的,曾經的絕情,卻變成了絕望。
是他太執著,是他太慌亂,是他太不甘心,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渲洩著自己的恨。
當初他混入王宮,不是為了刺殺,只是為了尋找燕玲瓏與兒子,那時的他,恐怕並沒有惦記林鈴兒。
林鈴兒的意外出現,卻讓他的恨與不甘如地下泉水般汩汩湧出,他偷聽了她與拓跋九霄的暖愛昧情話,聽到了她在他身下嬌羞的纏棉綿,那份已落滿了灰塵的舊愛剎時間變得清晰起來,他把燕玲瓏這個代替品拋諸腦後,一心只想要得到她。
只是這個結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現在,他後悔了嗎
沒有人知道,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確定,因為他的心混亂著,迷茫著,始終找不到出口。
林鈴兒擺擺手,眼淚撲簌而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撐到現在的,看著可憐的南宮絕,想到她的七七,她頭痛欲裂,腦子裡像裝了一塊大石頭,沉得她抬不起來。
她絕望地向後退著,不知跌入了誰的懷中,終是失去了知覺。
“哈哈哈”
漫漫的黃沙中,戰爭落幕了,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南宮絕那悽楚的笑聲迴盪著,最終也將隨風而逝。
可怕的夢魘持續了三天三夜,夢裡,都是七七胖嘟嘟的小臉,她在問“媽咪為什麼還不醒過來”,“媽咪你哪裡疼,我幫你呼呼”
女兒的聲音好真實,林鈴兒在夢中流下了眼淚,她不願醒來,不願醒來。
“快看,媽咪的眼睛在動,她是不是快醒了”
“別吵,讓她多睡會。”
“為什麼要多睡會鷹爪說她已經睡了三天三夜了,該醒了”
“不許在我面前提他。”
“為什麼不能提是鷹爪救了我,你不是說你是國主嗎那你快幫我給鷹爪找個娘子,省得他總是一個人,怪寂寞的。”
“這個可以有。”
一大一小兩個聲音在耳邊不停地吵啊吵,林鈴兒仍然以為那是夢,可是眼珠轉啊轉,她猛然間驚醒了。
“快看,媽咪醒了”
眼前,出現了一張包子臉,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大紅櫻桃般的小嘴,正朝她咧嘴笑著。
她掐了掐自己的臉,好疼,又猶豫著摸上小包子的臉,滑滑的,膩膩的,不是做夢
“七七”
“媽咪”
她叫一聲,小包子也瞪大眼睛回叫一聲,臉又往她的眼前湊了湊。
她支撐著身體坐起來,小包子也站起來,然後像只毛毛蟲一樣爬呀爬,終於爬上了她的熱炕頭,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腿上,對著她笑個不停。
她捧住七七的小臉,左看右看,這不是經過易容的,這就是她的七七。
“大寶貝兒”
她哭著一把將七七抱進了懷裡,雖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是七七卻真真實實地抱在她的懷裡,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在做夢吧不是吧”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記憶還停留在沙漠一戰,她暈倒前耳邊充斥著南宮絕的笑聲。
可是一醒來就能看到七七這是怎麼回事是老天爺可憐她,所以才把七七還給她嗎
七七的小腦袋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仰望著她,說:
“媽咪,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我出現在你的夢裡了那得是多美的夢啊”
噗,小包子,你能不能不這麼傲嬌
林鈴兒笑了出來,撫摸著七七的頭髮,看著她一根汗毛都沒少,煎熬了四個月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嗯,你說的對,只要你出現,都是美夢。”
七七扭頭指著床邊的人,嘟嘴問道:
“媽咪,這個人說,他是大國的國主,還說是我的父王,是真的嗎”
直到這時,林鈴兒才看到床邊的拓跋九霄,原來剛才那一大一小的對話都不是夢。
她點點頭:
“是,他說的都對,他就是你的父王。”
七七的小嘴嘟得更高了:
“父王是個什麼鬼”
她只有爹地,從來沒聽說過父王這個稱呼,不能怪她不知道。
鬼
拓跋九霄的臉立刻冷了下來,本來這幾天就因為鷹爪的事跟七七鬧著彆扭,現在她居然敢叫他鬼,看來在外面這幾年,她已經野得不像話了。
剛想開口訓斥,林鈴兒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制止了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找到七七的剛才我好像聽到七七說是鷹爪救了她。”
她一邊說一邊把七七緊緊地抱在懷裡,那份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渾身舒暢,她抱著七七親了又親,看著她的眉眼,聞著她的味道,激動不已。
霄摸了摸她的頭,已經不燙了,才看著她,頗有些興師問罪地問道:
“媽咪是什麼意思”
呃林鈴兒被噎了一下,“媽咪”兩個字從他這位冷麵國主的嘴裡說出來,為什麼那麼的萌
這畫面真是有些違和,她一下就笑了出來。
七七皺起了小眉頭,沒大沒小地訓斥道:
“真笨我來告訴你,媽咪就是她,她就是我的媽咪”
她用一根手指點著林鈴兒的胸口,像個大姐大。
拓跋九霄馬上瞪起了眼睛,還從沒有人敢說他笨,先來是鬼,現在就是笨,這小丫頭真是被沙匪帶壞了。
林鈴兒當然知道他的脾氣,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她可不能讓他就這麼給嚇著了,護女心切,她將七七抱得更緊了,推了推霄,嗔道:
“好啦,我來給你解釋,媽咪就是孃親的意思,至於父王,我從來沒給她講過她有一個當了國主的父親,她自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以後我會慢慢告訴她的,她還小,不要急於一時嘛。”
霄緊擰的眉還是沒有鬆開,她發揮小女人的作用,抬手欲幫他撫平眉心的皺紋,可是剛一抬起,肩上的傷口就牽拉得疼痛,她哎喲一聲,他馬上緊張起來。
知道她的意思,他將她的手按了回去,眉心稍稍放鬆了。
她笑了:
“這才對嘛,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總板著臉幹什麼給我講講,我的七七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霄告訴她,當初南宮絕把七七託付給了一家農戶照顧,讓他們把七七藏在馬車的夾層裡,靠著一個患了天花夭折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覺地一路帶到了邊境,之後,再讓這戶人家帶著七七混入商隊,以為可以順利到達高昌帝國,誰料卻在半路上遭遇了沙匪。
那夥沙匪就是以鷹爪為首的沙鷹寨,巧的是鷹爪認出了七七,儘管只見過一面,七七卻記住了鷹爪這個人,主動向他求救,鷹爪這才將七七帶了回來,一直養在沙鷹寨。
期間鷹爪一直打聽藍衣的下落,卻始終沒有訊息,便只能一拖再拖,直到三天前接到了林鈴兒發出的求救訊號,這才趕來救了她,也讓她們母女團聚。
聽了霄的講述,鈴兒低下頭,望著懷裡的小包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寶貝,告訴媽咪,你害怕了嗎”
七七伸出小胖手幫她抹著眼淚:
“害怕,當然害怕了,不過我聽話啊,媽咪以前不是說過,只要我聽話、懂事,你就會更愛我嗎所以我想,只要我聽他們的話,不出聲,不哭,他們也會愛我的,對不對”
林鈴兒忍淚點頭:
“嗯,對,七七真棒。”
緊緊地抱著七七,她死死地咬著脣瓣,不想讓自己哭得太狼狽。